《Lumen》茶子一盏

4、第三章 入班

　　第一节数学课。
　　老曾的课。
　　没人能在他的课堂上睡着。听没听讲倒是看不出来。就他那大嗓门儿，跟“钢炮”一样，时不时给再你来个拍桌子拍黑板，一节课下来瞌睡都吓没了。
　　校长也提醒老曾很多次了，不要破坏教室器材。
　　但他的手好像就是控制不住。
　　于行最烦的就是数学物理，上学期期末数学考了个19分，回家差点没被他外公打死。屁颠屁颠跑到林规家躲了一个星期。还是让他外公给拎回去了。
　　于行就挺佩服老曾坚持不懈的精神，他们班是整个年级数学最差的，回回倒数第一。
　　抄卷子，找搭档，选对手，请家长，写错题……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还是没用。
　　老曾也才三十出头，中等个子，平时讲课满腹激情，黑边眼镜透出的目光炯炯有神。不管下面有没有在听，在讲台上手舞足蹈的，问个问题班上没人回答得出来，他还急得跺脚。“这!要这样做辅助线才行！我跟你们说……”
　　唾沫星子乱飞。
　　“老曾这应该是蹦迪蹦出来的……”班上同学都这么说。
　　于行就庆幸自己坐在倒数第二排。一个人霸占俩位置，宽敞。
　　“好了，今天咱们就上到这里，下课。”
　　听见下课铃，老曾收拾收拾他的资料，胡乱齐了一下教辅，夹在腋下，匆匆出了教室门。
　　下面就开始起哄了，
　　“哎哟，老曾这是憋了多久了……”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憋肾虚了吧……”
　　“瞎说，老曾那么年轻……”
　　“哈哈哈哈……”
　　一到下课教室里就吵吵闹闹，男生打男生，女生追女生。
　　于行一个人坐在后面倒是自在。
　　“诶诶，于行”林规踢了一下于行的椅子，“你凑过来点儿。”
　　“事儿逼。”于行皱了皱眉，挪了下椅子，侧着身子把耳朵凑了过去。
　　“啊!”林规凑近他耳朵叫了一声。
　　“卧槽!林规你大爷！”于行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捂着耳朵：“林规你完了我跟你说。”
　　于行脱下校服外套塞在桌下，上前掐住林规的脸，把他压在桌子上，引得周边同学齐刷刷看向了他俩。
　　“那姿势……像那什么……那什么来着”刘念拉着旁边一同学小声问道。
　　“那姿势像跳舞的时候下腰动作，我觉得有点像。”那人回答。
　　刘念嫌弃地推开他：“去，这都不懂……”
　　那人：“？？？”
　　“卧槽……好痛好……痛，要毁容了……毁容了毁容了……”林规挣扎着掰开于行的手。
　　于行干脆把林规手也一并压住，“叫你大爷，憨批玩意儿……”
　　林规和于行在最后一排僵持了几分钟，他俩平时就这样闹，班上人都习惯了。
　　“普斯普斯——老班来了。”刘念戳了一下于行。
　　一听是暗号，于行松开了手。
　　“卧槽……累死我了……”林规扶着腰靠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
　　“一到下课就闹腾得不行，没个高中生的样子，像什么话!都给我回座位上坐好！真是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老班每每在讲台上拍桌训他们的时候，班上同学就低下头憋着笑，于行也特别想笑，可能老班不知道，他那样子真的特像“泼妇骂街”。
　　诶？门口站的是谁？
　　刘念那小子就忒不正经，眯着眼睛手撑着桌子，林规看着他那屁股从座位上离开，身子慢慢向前倾，把那小短颈使劲瞅往前伸，眼睛瞅向门外。
　　真要来个大美女他还不得了了。
　　跟个“猥琐大叔”一样。
　　林规瞅着他那样，把座位挪挪，用脚踹了一下他的椅子，
　　“哎哟——”刘念呼痛一声趴在地上。
　　全班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班皱着眉看着刘念，“刘念!干嘛的？椅子上长钉子了你坐不住？”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刘念有些不好意思，撑起来拍拍裤子，坐回椅子上，往后看了看。
　　也没人不正常啊？
　　林规左手撑着脸在看窗外，余光瞟到刘念的眼神，他脸转过来挑了挑眉。
　　刘念猛吸一口气，瞪着林规：
　　铁定是你这家伙。
　　林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咳咳，都安静下来，今天我们班上来了位新同学，先进来。”老班对着门口那位招了招手。
　　舒泛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
　　这老班也太能说了，刚刚在教务处也是，他跟几个老师噼里啪啦跟他聊了一大堆。
　　终于想起他来了。
　　舒泛从进门到站上讲台，就一直没抬头。刘念一看是个男生，跟泄了气的球儿一样坐在座位上。
　　于行看见站在讲台上的舒泛，有些吃惊。
　　这么巧？
　　林规用笔戳了下于行的背，问他：“是不是今早上那个？”
　　于行点点头，撑着下巴看着舒泛。
　　舒泛叹了口气，抬起头，目光正对上倒数第二排的于行。
　　他心里猛一颤。
　　于行那眼神明显是告诉他：
　　世界这么小，我跟你这么巧。
　　舒泛愣了一下，老班拍了拍他的肩：“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舒泛，嗯。”
　　“还以为还会来个性别爱好什么的，这就完了？”于行想着。
　　老班看着他，说了句：“说点爱好什么的？”
　　“呃……我没什么爱好。”
　　看他紧张那样儿，耳朵都红了小半截，于行“噗呲——”地笑出声来。
　　尴尬了一阵，最后还是刘念带的头，“哦……咳，好！欢迎新同学！鼓掌！”
　　台下响起“啪啪啪”地掌声。
　　林规看着他……怎么跟个弱智一样？不是喜欢漂亮妹子吗？
　　真是搞不懂。
　　舒泛尴尬地笑了笑，鞠了个躬。
　　“嗯……这样啊，舒泛，你先跟于行坐同桌吧，我看看……就那儿，倒数第二排。”老班带着舒泛走到于行旁边。
　　于行……于行，他叫于行……
　　“于行你把书和衣服收拾一下，你一个人的书要放两个抽屉？真把教室当自己家了？赶紧收拾一下别人还要坐。”老班瞧了瞧他的桌子，跟个老妈子似的又开始了。
　　于行坐在那儿看着老班不动。
　　舒泛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
　　“那边也有空位他为什么一定要坐这儿？想坐自己收拾。”于行没好气地甩了一句。
　　“诶，你这孩子，同学之间互帮互助……”
　　舒泛看见老班又要准备唠叨半天的样子，有点崩溃，伸出手拍拍老班的肩膀，“啊，老师，我坐这儿就行。反正都是空位。”
　　刘念兴奋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舒泛腾出个宽敞的空间，“来来来，你把书包放这儿吧，诶我帮你……不用客气的……都是同学。”
　　林规嫌弃地看着刘念：这人要是一学期没个同桌陪他唠嗑，他就浑身不舒服。
　　舒泛对刘念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啊，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老班也不好再说什么，“那行吧，你先将就坐着，这儿如果反光看不见黑板就跟老师说啊。……于行，你待会儿来我办公室。”
　　舒泛点点头。说完这话老班背着手离开了教室。
　　舒泛有些……紧张，虽然在最后一排，但是于行在他前面坐着，他就觉得紧张。埋着头收拾书本。
　　于行转过身盯着他，舒泛刻意避开于行的目光，搞得于行有点不爽：“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舒泛被他这么一问给问懵了。
　　刘念又跑过来凑热闹：“啊？你们见过啊？舒泛你跟于行见过啊？”
　　林规眼神示意：有你什么事儿？
　　刘念不服气也回了个眼神：又有你什么事？刚刚那事儿还没找你算账！
　　“没见过。”舒泛面无表情地回答。
　　“哦~”于行点点头，“这样啊……那……”
　　“诶于行，老班刚刚不是让你去找他吗？”刘念打断了于行的话，“去啊，接受话痨的洗礼去吧。”
　　刘念给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要跟他俩对着干。
　　好在于行今天心情好，也没继续说下去，“嗯……行吧，我‘上战场’了，去迎接我的唾沫星子。”
　　林规给他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于行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教室，走到门口给林规使了个眼神。
　　刘念推了推舒泛的手，“诶，舒泛，听说你是渺川那边来的啊？”
　　舒泛看着他，有些疑惑，
　　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嗯，是。”舒泛点点头。
　　“听说渺川那边的姑娘特好看，诶，你有没有认识的妹子啊？可以给我……”刘念话还没说话，就被林规给捂住了嘴往后勒。
　　“去小卖部给我买两瓶水。”林规递给刘念二十块钱。
　　刘念被他勒得生疼，揉揉脖子：“你大爷的，有手有脚，自己去啊。”
　　林规看着他：“矿泉水，剩下的都归你。”
　　听了这话刘念吞了吞口水，假装咳了一声，说：“钱啥不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跑腿。”
　　林规摇摇头无奈地笑着。
　　“走了啊。”刘念拿着钱向他们摆摆手。
　　这下就剩他们两个人了，不，准确地来说教室里还有人，只是坐在角落里的，只有林规和舒泛。
　　“舒泛是吧？”林规先开了头。
　　舒泛停下手上的事儿，侧过身子看着林规，“有事儿就说。”
　　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和不耐烦。
　　啧，刚刚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种语气。想来可能也是跟于行一样奥斯卡小金人儿堆满屋的。
　　林规站起来，走到舒泛旁边，凑到他耳边，说：“你不认识我跟他那是最好。”
　　舒泛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看着林规：“你就是为了说这个把那家伙支走的？”
　　林规对他变脸的速度很是佩服，点点头。
　　“Duck不必，我懂。”舒泛看着他点点头。
　　什么阴阳怪气的话，这家伙看来也不像个正经好学生。
　　“懂的话那是最好。”
　　林规拍拍舒泛的肩，双手插包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