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men》茶子一盏

3、第二章 初遇

　　六点半，天蒙蒙亮。
　　舒泛把手伸出被窝关掉了床边放置的闹钟。在被窝里蠕动了几下，坐起来。
　　昨晚忘记关窗了，睡了一晚上脚也没暖和起来。
　　没想到这儿的早上居然那么安静。
　　舒泛打了个哈欠起身下床到了客厅。
　　陈滟房间的门是开着的，这是早早就出门了？
　　也不打声招呼。
　　桌上茶壶里盛的昨晚的凉白开，舒泛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地喝着。
　　瞟到杯子旁边的字条：
　　——泛，妈妈先得去找工作，锅里有粥，自己热热吃了早点去学校。
　　“啧，又自己一个去。”
　　自从小饭馆倒闭，陈滟就一直在外找工作，不是被骗就是被坑钱。每次舒泛问她，她又一声不吭。说好下次一起去一起去，她又悄悄咪咪早起。就留了张字条。
　　“还说我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我看你跟我半斤八两。”
　　哪有时间热什么粥，舒泛收拾收拾东西下了楼。
　　这楼道的灯看着让人打寒颤，照出来的影子是暗橘色。也不怎么看得清台阶。看着快要走出去了，舒泛脚步也跟着加快。
　　突然“啪——”地一声。
　　冷冰冰的东西打在舒泛的脸上。
　　“靠!”
　　舒泛眯起眼睛仔细一看，
　　“谁他妈把衣服晾楼梯啊!是不是有病？”
　　舒泛烦躁地用袖子抹干脸上的水。哪个神经病晾衣服找不到地儿。水也拧不干。
　　美好的大早上逼着我变暴躁。
　　舒泛侧着身子避开湿漉漉的衣裳，走进小巷。
　　冷清又寂静无声，天还是深蓝的，仔细看还能有几颗星星淡淡的闪着光。
　　舒泛掏出手电顺着巷子往前走。四周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这儿就没个什么大路吗？亮着的灯也没有。
　　谁要是突然从他背后冒出来再大叫一声，他铁定得吓个半死。万一冒出来个鬼什么的……舒泛想着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啊!”
　　阿西吧，谁在大叫？
　　舒泛握紧手电，一步一顿地往前走。
　　我该不是个乌鸦嘴吧？
　　“唔，啊！救……啊！”
　　走出小胡同，这声音就越来越清晰。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啊！我，我知道……啊……”
　　这……校园暴力
　　舒泛躲在断墙后面，
　　看着前方不远处地上趴着个男的，旁边站着四个男的围着他，
　　群……群殴
　　这也算光天化日之下了吧都没人管
　　舒泛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放大放大，再放大。
　　嚯，还有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看起来像是个混混头儿。
　　这儿的学生也这么横
　　地上那人渐渐没了声儿，应该是昏过去了。
　　舒泛向来不愿掺和这些事儿，而且看着那群人似乎没有要接着打的意思了，转过身，收回手机。
　　“把他手指给我掰了。”
　　我去，这么狠
　　舒泛听见这话差点没站稳，刚想回过头再看看。听见那人又说了一句，
　　“把墙后面那位看老半天戏的家伙给我带过来。”
　　舒泛瞪大了双眼，
　　大事不妙！跑！
　　这条街人倒是少，你要是跑得够快，三两下就能甩掉他们。但就舒泛这体质，体育中考1000米50米都不及格，现在要跟小混混玩儿“生死逃亡”，
　　你在开你大爷的玩笑。
　　“我靠，鼻涕虫吗？甩也甩不掉。”
　　都怪这书包，跑几步就往下掉，不管了扔了!
　　舒泛觉得自己快要甩掉他们的时候，脚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啊——”
　　呼痛一声脸贴了地。
　　身后俩人像抓犯人一样把舒泛拖起来。那人手上还拿着弹弓。
　　这他妈什么年代了还有玩儿弹弓的!
　　舒泛被夹在中间，跑到虚脱了也没怎么反抗。就这么被两人带到那“混混头”跟前，推在地上。
　　差点又一次“狗啃屎”。
　　“妈的。”舒泛低声咒骂一句。
　　那人蹲下身，打量着舒泛。
　　舒泛被他这么一看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
　　还没等舒泛开口，那人就从他包里掏出手机。
　　“喂，你这家伙，把手机还给我。”
　　哪有一言不合就拿别人手机的道理。
　　舒泛想起身夺走自己的手机，又被那两人给摁了下去。
　　我去，跟我表演□□老大是吧？
　　“看戏看够了？刚才录像录得爽吗？手机像素怎么样？我看看有没有把我英俊帅气的脸给录进去。”
　　那人不紧不慢地翻看舒泛的手机。
　　好歹也是个私人物品。
　　靠，早知道就设个密码什么的。
　　“闪开！”舒泛推开身边那两个小混混，“你看了也没用，我又没录像。”
　　看那人寻找无果，舒泛又开了口
　　“我就一路过，什么也没看见。”
　　“不录像你拿着手机照照照，照什么呢？”那人反过来问舒泛，“哦~我知道了，你是想看清我的样子吗？”
　　他说的好像是有道理，但是听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是不是有病？我没时间跟你们耗，赶紧还给我!”
　　那人笑了笑，捡起身边手掌般大的石头，朝着地上那人的左手砸去。伴随着一阵尖叫，那左手血肉模糊，鲜血直流。地上那人看见自己的手被砸的惨不忍睹，疼得在地上打滚。
　　舒泛被吓得不轻，牙齿微微颤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校服的人。
　　长得不凶狠，做事儿怎么这么凶狠。
　　那人凑到舒泛耳边，
　　“这可是你说的什么也没看到哦，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你就是下一个哦。”
　　说完这话便把手机扔在舒泛怀中，拖着地上的人离开了，只留下舒泛呆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没缓过来。
　　我……这是被恐吓了？
　　舒泛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下，捡起手机。
　　不好!迟到了迟到了!
　　舒泛赶紧站起来拍拍膝盖，
　　咦？书包呢？书包呢？
　　靠。
　　赶紧找找，里面还有自己的资料……

　　“诶，于行，你就这么放他走了他要是说出去怎么办？”
　　林规捡起地上的石子，拿弹弓对准面前那人。
　　“你别拿这玩意儿对着我。说了大不了灭他口啊。”于行用脚踹了两下地上那人，“诶，林规，先把他绑在小树林里，等下课了就把他扔到他自己家去。”
　　“诶，不是，你又要我去弄？”
　　林规把弹弓放进包里。
　　“好兄弟有难同当嘛。”于行伸了个懒腰靠在林规肩上。
　　“少来，我就没见你有福同享过。”
　　林规倒也没退开他，拖起地上的人交给身后俩小混混。
　　“走吧于大少爷，上课去。”
　　于行直起身子做了个伸展，
　　“你可是又没穿校服。让米老头儿看见了得给你念半个时辰经。”
　　“我可没你演技那么好。奥斯卡小金人儿堆一屋了都。”
　　于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
　　“诶诶，过奖过奖。”
　　“真以为我夸你呢。想好迟到的理由了吗？”
　　于行被林规这么一问倒是有点懵，
　　“还没，你想好了吗？你想好了顺便也给我编一个。”
　　林规手搭在于行肩上，他俩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嘶——扶老奶奶过马路？”
　　“我靠你这是什么破理由？这什么年代了大哥？再说了，你见过我们这儿有哪个老奶奶要你扶喊一声麻将桌四缺一跑得比你还快。”
　　林规听他这么一说捂着肚子笑了半天。
　　“别笑了，快想办法，这都要到校门口了。”于行催促着。
　　“啧，要不就说……家里闹钟坏掉了？或者路上碰见迷路的小朋友，然后好心帮他回家……”
　　真的无语。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了……”
　　于行拍开林规的手自己往前走。
　　“你这是要独自上阵”林规赶紧追上去。

　　讲真的，迟到的时候听见每个班整齐读书声，确实会让人不由得紧张起来。
　　“普斯普斯——”于行对着林规做了个暗号。
　　林规点点头，贴着墙蹲走到窗口打探“情报”。
　　那样子有点傻。
　　于行在半边偷笑。
　　林规悄咪咪探头看了眼教室，又蹲下来转身对着于行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老班没在。
　　于行回了个“OK”。
　　站起身来，大跨步走进教室。
　　一进门，老班没在班上居然那么安静。
　　稀奇。
　　林规跟在于行身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蹲下来准备系鞋带。
　　“我去!”
　　听见于行叫了一声，林规抬起头，“我去!”他也跟着叫了一声。
　　不知道老班在进门的墙边站了多久。
　　老班严厉地咳了一声。
　　见状，于行和林规乖乖站上讲台。
　　“干什么去了？”老班声音挺温和。
　　会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我，我扶老奶奶过马路。”
　　于行看着林规，眼神中带着关爱智障儿童的慈爱。
　　这么弱智的理由你还真能说出来。
　　底下的同学捂着嘴抑制着不笑出声。
　　“于行你呢？”
　　“嗷，我外公今天有点不舒服，我去拿药了。”
　　林规惊讶地望着于行，
　　牛啊，有外公就是好！
　　老班都不忍心拆穿他们，
　　“既然迟到了，班有班规，去扫一星期的公区，就你俩。不像话，上个早自习就这么难吗？都高二了能不能有点高中生的样子我说你们……”
　　叽叽喳喳，跟个麻雀一样说个不停。这架势，又得唠叨到早自习下课。
　　“你不是说老班不在吗？眼睛让狗给日瞎了？”
　　于行从背后伸出手掐着林规的手臂小声问着他。
　　“嘶——我他妈哪知道他在进门那墙边站着？还贴在门上，鬼看得见！”
　　看见他俩的小动作，老班又咳了一声。
　　终于打铃了，
　　“看看看看，你们白白浪费了早上这么好的时间，现在不努力，长大卖废品，一寸光阴一寸金……”
　　“你要是少唠叨几句，我们就有点时间上早自习。”于行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老班问他。
　　于行连忙摇摇头，
　　“总而言之给我记住了，事不过三，行了，下课扫公区去。”
　　唠叨完了还得鞠个90°的躬。
　　于行叹了口气回到座位上，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诶诶你们知道吗？咱们班要来个新同学！”
　　不知道刘念成天哪来那么多小道消息。
　　“真的假的？男的女的？”
　　“希望是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子……”
　　“想屁吃吧你，温柔漂亮能看上你？”
　　一下课教室就闹哄哄的。
　　“听说还是渺川那边来的，成绩忒好了。”
　　于行听见“渺川”两个字，睁开眼睛，看着刘念，
　　“喂，念逼，那人男的女的？”
　　刘念挠挠头，笑道，“没打听清楚……”
　　“切……”
　　渺川那边的还跑到我们溪立来读书。
　　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