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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逢 阴风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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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怒号,雪花四溢,冰渣子打在脸上似要划出血痕,耳畔是恶鬼嘶吼,和铁器入肉的声音,我睁开眼,血蒙蒙的一片,只能看到老人雪白的胡子,前不久还被自己剪掉了一樶儿,而现在,白似血的长胡子浸染了血色,像学中绽放的红梅。
老人的喘息像破风箱一般,瘦骨嶙峋的胸膛拼命起伏着,让人怀疑他随时可能倒下。
可是他没有。
“孩子……闭上眼……不要看……”
我听话地把眼睛闭上,听到了铁器入肉的声音,跟不知听过多少次的声音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次额外近,在耳畔撕裂,好像刺入的,是自己的身体。
老人的身躯一震,可是他没有倒下,我听到他怒吼一声,吼声中似有血气撕裂,我感到天旋地转,顺间便再入温暖怀抱。
我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脸上,我睁开眼,看到的还是爷爷。
“孩子……我只能陪你到这了……接下来的路……或腥风血雨……或尔虞我诈……咳咳……都要靠你自己了……”
我头疼欲裂,努力想要听清老人的话,可是困倦如洪水排山倒海地卷来。
我又闭上了眼
……
……
……
角落里有一盏灯坏了,惨白的灯光忽闪忽闪地打在灯下那人灰败而僵硬的脸上,诡谲而怪异,那人毫无生气的眼珠突然上翻,直直地看向玉扉寒,玉扉寒一惊,立刻移开目光,他感觉后颈宛如针扎的目光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挪开。
他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移动发出刺啦的刺耳声响,在片寂静中甚是明显。
“出去抽个烟。”玉扉寒摇了摇手中的红纸包,对闻声而来的老板道,然后不等后者回应便急不可待地迈出了门。
他走出几步然后往路旁一拐拐进了店旁小巷里,确定老板视线所不能及后打开了手机,在只有三五个人的通讯录里熟练地点进了第一个。
“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请稍后……”
玉扉寒蹙眉挂断,独自面朝黑暗站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先离开这里。
他最后朝店里看了一眼,杨千丈和周商羽还在那埋头大吃特吃。
他向着黑漆漆的来路走着,莫约两分钟,这条小路还没有走尽。
记得来时的路远远没有两分钟,从这条巷子走十来步就可以拐到大路了。
他以为是他记错了,可也不可能相差这么大。
他再次打开手机,打开地图,显示却是无信号。
他只能继续向前走。
终于,当玉扉寒只能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壁是,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星灯火,他打起精神快步走上前,欣喜地发现是一家店。
那可能是家饭店,不大,方方正正一块白豆腐,门口两个红灯笼一闪一闪的……
一闪一闪的……
怎么这么眼熟
玉扉寒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店门口,肥胖的老板笑着迎接来客,嘴角裂到了耳朵根上,两颗绿豆般的小眼睛里跳着幽绿的光,满满地溢出贪婪。
玉扉寒想停住脚步,想转头就跑,可是身体仿佛不是他的一般,兀自地向饭店走去。
眼看越来越近,他透过玻璃门看见饭店里的人齐齐地把头转向他,裂开嘴角,跟老板如出一辙地冲他笑着。
越来越近,他已经能看到老板的口水,以及身上的腐臭味,饭店里的人们眼中蕴的是幸灾乐祸。
他马上就要成为他们的一员了。
老板油腻的手指已经要触到他的脸了,阴冷的气息刺激得他想吐。
他闭上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痛楚并未袭来,玉扉寒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在天上飞一般。
难道我已经死了吗现在感受到的是的的灵魂
未等他思及太多,痛楚便从肩胛传来,高空坠落的剧痛瞬间卷袭全身,剧烈的反作用力使他几乎把胃都吐出来。
“啧,还是这么不懂怜香惜玉,美人是要温柔对待的。”
戏谑声音响起,如春风掠过湖面泛起涟漪,玉扉寒疼得眯眼,闻声望去,见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虚靠墙壁,双手抱臂,半张脸匿于黑暗,露出俊秀得几乎妖孽的侧颊,桃花眼斜斜上翘,嘴角轻勾,蕴的是玩世不恭。
玉扉寒呆愣了一瞬,死而后生的欣喜迟来咋到,他看着面前妖孽般的男子恍若梦幻。
“闭嘴。”冷冽的声音破空,另一年岁相仿的男子着一身白衫,与前者入开屏孔雀般的华丽不同,尽管衣着朴素,但从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可以看出这人一丝不苟的性格,深邃的凤眸如一汪死寂的幽潭,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
与玉扉寒不同的是,后者是在漫长岁月中结成的自保的壳,而前者跟想是骨子里带来的冷漠,如一泉万年冰封的幽潭。
“谢柳,你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不介意帮你把他封上。”男人面无表情地冷呵道,只见他单臂一挥,指间竟是凭空出现了一刀符纸,朱砂如鲜血,在夜中闪着妖艳的光。
那老板见到符纸的瞬间就暴怒而起,他面容扭曲,张开了近两米大口,如黑洞般朝他当头照来。
男人连眉头都没轴一下,符纸在他指间凭空点燃,随他动作挥出一道虹光。
火焰一触及老板的脸便燃了起来,熄也熄不灭,老板发出了能刺穿耳膜的凄厉的尖叫。
玉扉寒看着这一幕,竟感接受良好,不禁感叹自己的精神之坚韧。
“嘶,不会被你给扔傻了吧。”男人向玉扉寒走近。
“别……别过来……”玉扉寒强压住心底的震撼,内心的多疑使他哪怕面对疑似救命恩人的男人都不敢放松警惕。
跟何况那个男人看似贱言贱语,可一举一动间无不透露着养尊处优的优雅从容。
这样一位随随便便都往街上一放都能引起无数少女尖叫的美男子,不知怎的,玉扉寒对他有一种下意识的抗拒。
很奇异的感觉,说不出来。
“啊……”剧痛从左肩处传来,骨头仿佛碎掉一般,引得玉扉寒低吟一声,差点泌出了泪。
“闱清,是你把他弄伤的,可不关我的事啊。”陌生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不顾玉扉寒微弱的反抗一把撕开他的衣领,露出青紫一片的肩头。
只见他指间似有白光一闪,一个漆黑的小盒子便突然出现在他掌中,男人拧开盖子,草药的清香溢出,沁人心脾,光是闻那味道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别动,可能会有些疼,忍着点。”
玉扉寒被他几乎用环抱的姿势牢牢控制住,他能感觉那人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自己敏感的侧颈,微凉的膏药被他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挖出,在自己肩胛出轻轻涂抹,按压。
此情此景,玉扉寒竟是硬生生地品出了一丝暧昧,尽管隔壁还有一部风格迥然不同的丧尸片,此时店里的客人在老板的操控下纷纷冲了出来,将玉闱清团团围住,由于察觉那些人还有生气,玉闱清不敢下重手,恐伤了人,打起来束手束脚的。
不过几息功夫,手背上就被人用指甲划了一道。
玉闱清的眸中毫无波澜,他单手捏了个风决,周遭一片黑压压的“人”被扫落在地,一些挣扎着想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动不了,路边的野草疯长,将手脚牢牢地束缚住。
玉闱清眸光一闪,不知从何处拔出一把剑,直直地刺入老板的眉心,将“人”从中间对半切成两瓣。
老板发出凄厉的叫声,面容扭曲,整个身体消散成一团黑雾,玉闱清摸出一个小指大的玻璃瓶,打开盖子,将黑起收入瓶中。
眼看黑雾就要隐没在瓶中,突生变故,那尾间一点黑雾骤然烧起了赤红,子弹般朝玉扉寒射过来,玉扉寒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谢柳狠狠地撞在墙上,谢柳哗的一下打开一把折扇,堪堪挡住侧脸,“子弹”与扇骨向撞迸溅出火星,然后以弧形的轨道飞远了。
“操。”谢柳骂了一句,玉扉寒看见银制扇骨上被划出一道白痕。
谢柳心脏一阵抽疼,抬步欲追,被玉闱清按住肩膀。
“别追了,你追不上的,刚刚那股力量明显不是它自己的。”
谢柳愤愤以脚跺地,一脸心疼地抚摸着损伤的扇骨。
玉闱清眉头紧皱,他曲指无意识地摸着下巴:“是我疏忽了,本以为只是区区一只饿死鬼,现在看来其背后还另有人在,看来要上报了。”
他沉眸扫过身后一片还在挣扎的“人”,挥剑在地上飞速划了几笔,随后剑锋入地,发出一声嗡鸣,玉闱清双手撑柄,双目闭合,低呵一声。
“醒来!”
简短二字铿锵有力,唇齿启合间如蕴寒光,剑气透寒隐有杀气,一旁观战的玉扉寒心脏一颤,仿佛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待回过神来才觉后衫以湿一片,徒留惊魂未定,扶墙轻喘。
浑噩的众“人”被着杀气一激,一个个当即如按下暂停键一般僵住不动,或伏地发抖,渐渐地有人陆续醒转,看着四肢被缚的自己眸蕴迷茫。
“谢柳。”
“……”
谢柳在角落里捧着扇子自怜自艾了半天却等不到玉闱清半点反应,内心疯狂嘤嘤嘤没有爱了后面无表情地把扇子往裤带里一插,拍了拍手。
就见那些疯长的草又飞速缩了回去,跟一般草没什么两样,玉扉寒蹲下来揪了一根,一扯就断,难以想象它们刚才是如何将一群“人”牢牢捆住不得动弹的。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大声叫了声:“扉寒”
“千丈,商羽!”玉扉寒跑了过去,将二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见它们除了手脚上的勒痕和身上的泥泞外再无其他伤痕,内心一时激动却不知如何用言语表达,只得重重地将二人抱在怀里。
“嘶……疼疼疼,扉寒你轻点。”杨千丈咧了咧嘴,笑到,“不过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为我们露出这样一副表情,也算值了。”
玉扉寒:“……”
“话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就记得我们来吃饭,然后就没有印象了。”
他朝四周人群望了望,挠了挠头:“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准是杨哥你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附身了,你不知道,你带我们来的路上特别诡异。”
“怎么可能,这都9082年了你还信这个。”
“我业余爱好你管得着吗!”
“哈扉寒你看这小子什么地方都往神神鬼鬼的地方撤,迟早把自己吓死。我看这戏就是黑心店家在菜里掺了什么化学物品……”
“那个……其实……”玉扉寒迟疑开口,下意识地瞥向适才斩妖除魔的二人,却见他们趁众人未注意时已跳上墙头,准备开溜。
可能是施了什么术法,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就连玉扉寒若不是刚好想到这件事怕是也会忘了这还有两个人。
这一侧首,恰好撞进谢柳戏谑的笑眼,玉扉寒一愣,就见他朝自己挤眉弄眼,做了个口型。
“保密。”
——不然到时候死的就是你。
玉扉寒被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气一怔,闭眼再睁开时,墙头已经空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