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寒》寒怜

3、前世 我再次醒来

　　我再次醒来时，周遭皆茫茫白雪，脚边触感温热，我侧首去看，入目的是雪狼残破不堪的尸体。
　　他的腹部被利刃化开，鲜血淋漓，肠子都流出来一截，腿也断了一只，只有灰蓝色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瞪着苍天。
　　我认得它，它经常跟在爷爷身边，是一个有着温柔笑容的中年男子，每次去人界回来都会给我带些甜点。
　　爷爷不会做桂花糕，之知道把糯米团一团儿，也不会做冰糖葫芦，只知道把山楂拿根树枝串一串儿，连糖浆都不会敷，咬一口酸掉牙。
　　爷爷每次都骂我说“有奶便是娘，有了糖葫芦就不要我这个老头子了。”
　　我说我不会不要他，等我长大了去学做冰糖葫芦，到时候要做好多好多糖葫芦给爷爷、叔叔、大家每一个人。
　　可是，叔叔他好像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是生我气了不想理我了吗？
　　还有……爷爷呢
　　雪还在下，渐渐掩埋了叔叔的身体，没了来时路。
　　天地皆是雪茫茫
　　我该到哪里去呢？
　　……
　　……

　　“嘶……”玉扉寒看着自己冒着血珠的手指直皱眉，罪魁祸首安静地躺在书桌上，摊开的书业上是密密麻麻的算式，已经因困顿凝碍的墨团。
　　他扭头看向杨千丈他们，那货已经睡死了，手脚摊开成大字型，毫无形象地打着呼噜。
　　另一边，周商羽和另一个舍友也睡着了，撑起两个小小的鼓包。
　　玉扉寒拖沓地走到洗手间，叹了口气，把流血的手指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近来总是心神不宁，睡不安稳，遇到玉闱清之后梦做得更平凡了。
　　自嘲地笑笑，据说只有老年人才会不停地回忆过去，缅怀过往，自己果然老了吗。
　　皮囊仍年轻，心已经老去。
　　他甩了甩沾水的手，关了台灯，一头瘫倒在床上，折臂遮住了眼睛。
　　脑中不可制止地回想起一周前与那两人相遇的场景，那场事故过去后，三人同其他人一起做了笔录，由于当时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是怎么到了这儿，老板也找不到了，只剩下一家破败的饭店，怎么看都像荒废了几十年了。
　　最后以化学药品事故定安，当事人失踪的失踪，示意的示意，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玉扉寒想起与闱清拔剑的样子，皱着眉头应对被操控的人都样子，以及走前皱眉冷冷看向自己的样子。
　　玉扉寒突然发现他看自己的时候总是皱着眉。
　　算是缘分吗，在快要绝望的时候让我再次遇到他。
　　在心中一遍遍描摹他的样子，真好看，和前世一样好看……前世，他长什么样子？
　　想不起来了。

　　怎么可能。
　　“杀身之仇……我怎么能忘了呢……呵呵……”
　　闱清，闱清，闱清……
　　齿间一遍又一遍地研磨着这两个字，像是要将其狠狠咬碎，然后咽下肚。
　　“这一世，你可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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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市市中心某高级小区某公寓楼某栋某单元顶层楼阳台。
　　玉闱清靠在栏杆上，望着都市的繁华，霓虹异彩，小区附近的路段禁止鸣笛，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和隐隐人声喧嚣。
　　玉闱清闭上眼，轻轻呼吸着夏日夜晚干燥的空气，脑中闪过熟悉的画面。
　　他睁开眼，舒了一口气。
　　阳台上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有人用欠扁的嗓音道：
　　“哟，漫漫长夜，孤枕难眠，一个人跑到阳台上唉声叹气，是不是还在想念白天遇到的那小美人”
　　玉闱清：“……”
　　“欸，只可惜这么一别，可能就再也见不着了，不如你考虑考虑我我这圈内最帅男人榜NO.1天天在你面前晃悠，你就真的没有一点想法吗？”
　　说着，谢柳还朝玉闱清眨眨眼。
　　玉闱清：“……”
　　这是什么伤风败俗的榜单？
　　玉闱清不打算跟这货一起疯，他正了正色，直接切入正题。
　　“我作了个梦。”
　　谢柳嬉皮笑脸的神色渐渐收了起来，面色变得凝重。
　　像他们这种发力较强的修士一般很少做梦，所做的梦多是有寓意的。
　　“你梦到了什么”
　　其实这样问很失礼，因为很少有修士把自己的梦告诉另外一个人，要是那个人没安好心，这么做可能会危及自己的生命安全。
　　但是他们不同，他们是从小长大的朋友，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可以托付生死的好兄弟。
　　“我梦见我被人追杀，身上穿的是古代长袍，看不出是哪个朝代，我身负重伤，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人，却也没力气再跑了，我倒在雪地里等待死亡降临，却被一个少年救了。”
　　玉闱清突然顿住，他凝眉仔细回想了一遍，摇了摇头。
　　“我记不清他的相貌了，只知道我与他一起生活了三年，三年后，我不告而别。”
　　谢柳好像并没有惊讶，只是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亲手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