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隐九歌》斯文白水泥

6、妖市之行

　　第二天周子扬起了个大早，刚走出卧室就看见小绿毛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其实如果有这么一只可爱的小宠物和他做伴，也挺不错的。不过目前的情况由不得他多想，只好叫醒了小绿毛问了一些关于去妖市需要准备的东西和事情。
　　小绿毛见他起来了，于是也从沙发上跳下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睡眼惺忪的说道：“什么都不用准备，你把那个吊坠……”还没说完，小绿毛就瞥见了周子扬脖子上的蓝色吊坠，摆出一副慈母般的笑容“没事儿了，带着就行。”
　　周子扬给小绿毛套了个牵引绳，目的是为了看起来正常一点儿，小绿毛闹了半天终于还是屈服了，套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着自己堂堂瑞兽天禄大人，还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好在周子扬答应等从妖市回来给他弄点儿好吃的，这才把这位爷给哄好。
　　妖市入口隐没在一处非常不起眼的老小区里，如果没有人指点或是领着，还真不知道这乱糟糟的小区里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妖市入口所在之处。老式的小区房子都不高，一般就五六层楼，而且因为这个小区比较大，所以在小区内有很多小贩的摊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俗话说大隐隐于市，应该就是如此。小区里住户特别多，外来人口也很多，所以人员流动性特别大，也就不会有人特别注意进出的人都带着什么目的。
　　现在这个社会，也没啥人愿意多关心自家人之外的许多事情，才会有那么多人性冷漠的事情上报纸、上新闻。
　　周子扬跟着小绿毛在小区里转了半天，来到一栋楼下，小绿毛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人了，赶紧对着周子扬没好气地说：“你赶紧把这耻辱绳给我弄开。”
　　周子扬笑嘻嘻地说：“弄它干嘛啊，这挺好的啊，你不觉得跟你挺搭的吗？哈哈哈哈……”还没等他笑完，小绿毛顺着他的裤腿两三步就爬上了他的肩膀，站在他肩头用爪子扒拉着他的头发，从远处看去，因为角度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个神经病自己在和自己打架呢。
　　“我错了我错了，天禄大人，饶了我饶了我，我这就给您取下来。”周子扬赶紧护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发型”——乱七八糟也就比鸡窝强点儿——小绿毛摆脱了“耻辱绳”的束缚，跳到绿化带里的一棵树旁，抖了抖身子，变成一个少年，对着周子扬喊道：“你给我弄件衣服来！”
　　周子扬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对面那个美少年，还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啧啧了两声，把外套脱下来扔给了少年之后又转身去偷了不知道哪家住户晾在外面的一条裤子给那少年。
　　“你……是小绿毛？”周子扬看着眼前光着脚的少年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是天禄大人！”少年没好气的说。
　　“啧啧，这美人坯子，让人直流口水啊……”周子扬一脸坏笑的凑了过去对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装模做样的想上手摸一摸对方的下巴，结果被对方给打了回来。
　　少年没有理会他，不知道从哪儿找了双拖鞋凑合穿上了，这才转过身对周子扬说：“行了，走吧。”

　　周子扬点点头和少年走进了一楼正对着楼梯的屋子，门口挂着一块儿木头做的牌子用小篆工工整整的书写着“妖市”两个大字。
　　开门的是一位穿着裙子的女人，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猫，看着有灵性得很，女人看着少年说了句：“哟，您这怎么有空来妖市了？”少年没吭声，向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位置给周子扬小声地说：“这女的是一只猫妖，大体来说和开明是一个大家族的，不过不属于一家人，有很多分支，回头再和你讲吧，最近和河伯那老家伙打得火热，大伙儿私下都叫她老板娘。”
　　周子扬听完尴尬地对着猫妖笑了笑。
　　猫妖看见周子扬的一刹那，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就恢复了正常，说：“两位是来妖市做什么的？”
　　“别废话了，我们还有正事儿要办，赶紧的。”少年不耐烦了。
　　猫妖努了努嘴识趣地带着两人往屋里走去，给他们两人的手上一人戳了一个红色的印章，看起来和门口那个牌子上的字一样——“妖市”，又给他们换了妖市流通的货币之后，让两人进了一个房间。房间不是很大，靠墙摆着一个大柜子，猫妖走上前去，打开柜子门，里面有一条通道，黑漆漆的也不知道通往哪儿。
　　“你们这通道要么是冰箱要么是柜子，回头我看我得进下水道了。”周子扬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通道，对着柜子说。
　　“现在是未时，他是个人类，必须要在子时之前出来，不能超过子时，否则魑魅上来了，我可没办法啊，最近不太平。”猫妖看着周子扬对少年说。
　　“知道。”少年带着周子扬踏进了通道，拿出了刚才从外面拿的手电，照亮了漆黑的路，周子扬默不作声地在后面跟着，没过一会儿，他们便到了妖市。

　　从地理位置看来，妖市似乎不存在于人类社会之中，但为了给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妖灵们提供一个便捷的入口才在这人间闹市设立了门户。
　　老远望去，妖市的建筑像是古时候的街道，一排排两层高的小楼看过去让人想立马坐下来酌两杯小酒，听一首小曲儿。
　　这里好像没有白天只有黑夜，大门口有把守的妖族，头顶上的“妖市”两个字像是霓虹灯一般发出耀眼的光芒，非常醒目。进入妖市从周子扬才发现这妖市内大有名堂，从外面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实际上却是热闹非凡，两边的建筑都挂着灯笼。大门正对着的是一尊雕像，周子扬好奇的走过去一看，居然是河伯的雕像，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小妖正在对着雕像恭恭敬敬的拜着呢，周子扬心想，你们要是看了河伯笑起来那个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拜得下去。不过瞬间，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看见了这妖市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奇形怪状的各种妖怪、妖灵，也没有比河伯好看到哪儿去。
　　这妖界分妖、妖灵和妖神三大类别，妖就是普通成了精的动物，比如蛤丨蟆妖、鼠妖、猪妖等等之类的一些地位低下的物种，妖灵大多就是地位稍高一些的比如猫妖、狐妖，还有一些比如酒灵、灯笼妖或是镜妖这样吸收了非人类的精华之后，带有自身灵气的东西或是物件，妖神就属于妖界之中地位最高的类别了，也有一些妖或者是妖灵在修炼突破之后，达到了了妖灵或者妖神的类别，但始终也是要比真正的妖神低一些；河伯就是鲇鱼妖修炼突破之后，成为了妖神，而且因为私下和‘那位大人’有过交情所以才得以获权掌管妖界，成为妖王并且还管理着妖市。

　　“喂，小绿毛，你属于哪种？妖灵还是妖？”周子扬突然问少年，他已经习惯了眼前这个少年就是那只像小狗一样可爱的小绿毛的人形化身，但是称呼却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比较好，大概也是觉得小绿毛叫起来比较亲切的缘故所以没有改口吧。
　　“……我是瑞兽，不是妖。还有，我叫天禄大人！”少年的声音非常的好听，虽然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但是为数不多的几句就已经让周子扬有些想入非非了，想到如果自己能把这美少年诱拐回家，那得是一件多么美滋滋得事情啊。
　　“好的，小绿毛。”周子扬还沉浸在他的自我陶醉中，全然没有把少年的话听进去。
　　“……”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不是要去幽冥吗？来妖市做什么？”周子扬突然问道。
　　“买一样东西。”少年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什么……”周子扬话刚说到一半，就听见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上传来了纷纷扰扰的议论声，像是在吵架，周子扬和少年走过去，只听见一个浑厚的男声说：“你卖的这东西是假货！”
　　原来不止人类造假，原来妖也造假售假啊，周子扬好奇的凑上去，看见一个头上长着角的妖对着对面一个长得很像山猪的摊主质问。
　　“我这从来不售假，你自己没眼睛分辨就别来这瞎闹。”对方也毫不客气。
　　“大伙儿都来看看，这昆仑中自古是神明居住的地方，自从那件事之后，还没有谁上过昆仑山巅，这猪妖说他是从昆仑山巅采下来的雪莲，肯定是假的！而且谁不知道，这雪莲以天山的最为出名，昆仑什么时候出雪莲了？”
　　“不买就拉倒，你要买我还不卖呢！”
　　“你……”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周子扬正想上前说两句，就被身后的少年一把抓了回去，“你别忘了，你是个人类，在这里最好有事赶紧办，办完赶紧走，留太久不是好事，也不宜跟这里的东西有太多交集。”
　　“嗯……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周子扬看少年一脸严肃，知道自己如果跟他唱反调的话没什么好果子吃，于是只好附和着从妖群中退了出来，点点头，跟着少年继续往前走，不过来这妖市还看见了妖怪吵架，也不算没有收获，是一件值得稀奇的事情了。
　　少年拉着周子扬拐进了一家铺子，还没等他看清楚门口的招牌，就已经被少年拉进了房内。
　　这间铺子里的人不多，跟外面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景象比起来简直可以用生意萧条来形容了，不知道这家店是卖什么的，总之老板的生意一定不好做，周子扬正四处打量着，从里屋走出来一位老人，看了看少年，好像知道少年会来似的，又转头看了看周子扬，突然一个踉跄没站稳，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周子扬面前，把周子扬吓得不由自主的也扑通一下给对方跪了下去，两只手拉住老人：“这唱的是哪出啊？这咋还有人类呢？咋还二话不说就给我拜年了？我可受不起啊，快快请起吧。”
　　“想不到老朽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您呐，吾主。”老人颤颤巍巍的拉着周子扬的手，显得异常的激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您这是哪儿的话……我这不是……来了吗……”周子扬一头雾水地看着旁边的少年，眨巴着眼睛，眼里满是问号，嘴上却还不忘搭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老朽唐突了……”少年凑到老人耳边耳语了几句，老人的情绪似乎稍微平静了一些，点点头，“两位贵客，跟老朽进来说话吧。”

　　外面的天空愈发的黑了，似乎在某些看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了。
　　今夜的妖市，格外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