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隐九歌》斯文白水泥

7、千年之前

　　周子扬跟着老人走进了里屋，老人从一个老式书柜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个三足青铜爵递给了他。周子扬没有见过真的青铜器，也不知道老人是什么意思，接过青铜爵拿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研究着，试图从里面找出个门道来。

　　“大人现在应该对这个物件没有印象，”老人一脸恭敬地站在一旁看着正在研究青铜器的周子扬，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不过...还不是时候...”

　　“樊老，我们此次来，是要买一件东西。”天禄在一旁说道，“我们要入幽冥。”
　　“什么？！不可！不可啊！”老人听完天禄的话之后，突然脸色大变急忙摆手，“魑魅魍魉正处于审判期间，此时的幽冥一出事，别说是您天禄大人了，就算是您几位大人一起来了，凭一己之力，也许都没办法控制住啊。”

　　“再不入幽冥，恐怕来不及了。”天禄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老人一脸为难地看着他们俩，犹豫了半晌：“既然如此，那老朽也不为难两位了，好吧，那你们跟我来吧。”

　　周子扬和天禄对望了一眼，跟着老人走进后院，后院四方的格局，不是很大，但却四处透露着浓浓的威严气息。

　　“这是返魂木髓，你们带在身上，进入幽冥之前需要饮一口，但注意一定不能超过一口，否则魂魄将会不稳固。”老人从后院一间房里拿出了一个小玻璃瓶递给天禄，里面装着半瓶灰白色的液体，透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干嘛使的？”周子扬好奇的凑过去问天禄。

　　“返魂木髓是幽冥深处神树上果实的汁液，它可以让不是鬼魅的生命体在幽冥中暂时可以自由行走和呼吸，要知道，那个地方，是没有氧气的，其实说穿了，幽冥就是死后的世界。”天禄把小瓶子装进了上衣口袋。

　　“哦...就是让人暂时死过去呗？”周子扬点点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行吧，总感觉我上了贼船似的。”

　　从老人的铺子出来之后，天禄便带着周子扬从妖市返回了家里，准备稍作休息就动身去幽冥。

　　“哎呀！还是家里的沙发躺着舒服啊。”周子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天禄，又问：“诶，你变个小绿毛给我瞅瞅呗？”

　　“滚。”

　　“切，没劲。”

　　“那个三足青铜爵...你带上吧。”天禄突然转头对周子扬说道。

　　“嗯？为什么？这玩意儿带着干嘛？怪沉的。”说着，周子扬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青铜器，也没看出个什么门道来。

　　“你得用这个青铜爵喝返魂木髓。”

　　“啥玩意儿？我用这个喝？”

　　“我可不想和你间接性接吻。”

　　“...”周子扬拿着青铜爵仔细研究起来，看了看青铜爵内部，又像想到什么一样，起身去了厨房。
　　天禄看着周子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表情。

　　不一会儿，周子扬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湿漉漉的青铜爵，看样子他是去厨房里把青铜爵从里到外洗了个遍，“不是，我干嘛要用这个喝？我直接倒嘴里不好吗？”
　　“不好。这是仪式，你喝之前，还得把你那个吊坠放里面，和返魂木髓泡在一起。”
　　“你整我呢？”周子扬突然觉得这好像不太对劲，“这是什么说法，你你你说清楚！说清楚！”
　　“你要不要听我说个故事？”天禄突然说道。
　　“啥故事，你说。”周子扬用纸巾把青铜爵擦干，又用一个袋子把它装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背包里。

　　“这个故事要从千年之前说起...
　　公元725年阴历十一月，唐玄宗举行了国家礼仪中最威严隆重的仪式——在中国的五岳之首的山东泰山举行封禅祭典。
　　古人认为泰山最高为天下第一山，历代帝王到泰山祭祀天地，才算受命于天，是为天子。
　　而封禅，封指筑土为坛祭天，人间的帝王应当到最高的泰山上祭祀天帝，表示受命于“天”，筑圆坛，装饰五色土，以报天之功。
　　禅则指祭地，在泰山下的一些小山如之云山、亭亭山举行，筑方坛以报地之功。封禅沟通天人之际，协调了天、地、神、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在那时候封禅便是人和神之间的桥梁。
　　你脖子上的这枚吊坠便是祭祀之时天地之灵气一齐汇聚而成的灵物，玄宗祭祀之时，忽然大风刮起，尘土飞扬，满天飞舞，搞得众人睁不开眼睛，待怪风停止之后，这枚吊坠便出现在了祭坛上，玄宗大喜，认为这便是受命于天的信物，视为珍宝。
　　当然，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四面八方，引来了很多目光。之后玄宗频繁迁都的时候，不小心被侍从弄丢了，之后，这枚吊坠很久都没有再露过面。
　　听说是落入了普通人类手中，但普通人类根本就不懂懂这吊坠的特别之处，也不知道它的作用，只当它是个材质成谜的精美饰品罢了，其实那时候的唐玄宗，也只是当作是一枚稀世珍宝，并不知道吊坠到底有何作用。
　　就这样辗转了几次，落入了幽冥，在幽冥之中又吸收了不少幽冥神树的灵气，它和神树建立了一种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讲清楚的联系，总之就是人类若是想要在幽冥来去自如，并且还能够在幽冥与鬼魅对话，就必须要喝下用它浸泡过的返魂木髓；不过这枚吊坠后来到了那位大人的手中，也正是因为在那位大人身边，它才得以发挥最大的作用。
　　这里面的故事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讲不完，还有一些不可说，我相信之前不论是河伯也好，还是开明，应该都给你提到过一点儿，其他的以后有机会再给你讲吧。
　　现在，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吊坠里有那位大人的一丝分神，我们必须带着它去幽冥就可以了。”天禄说完这些，喝了一大口水，“懂了吗？愚蠢的人类。”

　　“...行行行，我知道了，总之就是我是个人类，我得按着你说的去做就对了呗，天禄大人？”周子扬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也不知道周子扬有没有听明白天禄说的这些。

　　“对。”天禄听见周子扬叫他大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股子满足感。

　　“我看你也差不多了，赶紧走吧。”周子扬看见天禄得意的样子，真想踢他两脚，让他清醒清醒。
　　两人神色凝重地站在冰箱前面，周子扬此时内心感慨万千，这好好的冰箱，现在完全没有发挥它作为一个冰箱应该有的用处，却莫名其妙成了各种怪力乱神的通道，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干嘛买这个冰箱回来，周子扬想着，是不是当时不买这个冰箱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这和你的冰箱没有关系，和这些事情、这个通道有关系的，是你。”天禄站在一旁突然冷不丁的冒了一句话。
　　“卧槽？？？你还会读心术？”周子扬心想，幸好刚才没有在心里骂人。
　　“不会，只是看到你的表情，猜出来了。”天禄说道。
　　“还说你不是狗……哎哎哎，我错了，别打别打别打……”
　　“好了好了，你不是说走吗？那就赶紧出发呀。”天禄打开冰箱的门，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再次进入冰箱的感觉还是那么奇妙，周子扬依旧觉得自己在做梦。后来周子扬才知道，这一次等待他的事情，远远没有他当初想象的那么简单……

　　幽冥
　　“幽兮冥兮应无形兮，地下幽冥，故称幽都。幽都，地下后土所治也。”在鬼魅的世界里，它们所存在的地方，叫做幽都。这里说的后土便是上面说的土地神，后土在幽冥世界里的别名叫土伯。而土伯是幽都的统治者，也就是幽冥的统治者，所以土伯也就是冥王。
　　在幽冥之中有一个叫做“九幽”的地方，那里便是幽冥深处，也是周子扬和天禄此行要去的地方。九幽里关押着世间所有的邪魂野鬼，它们在那里为生前所做的罪行受着永无结束之日的酷刑；如果说幽冥的统治者是冥王土伯，那么九幽是凌驾于这之上的一个纯阴无阳之地，这里的大小事宜，经过冥王的审判之后，还需要将审判结果送到那位大人手中进行最终的裁决，才能够下最后的定论。
　　关于九幽的模样，古文里有这样的描述：“形多凸凹，势更崎岖。峻如蜀岭，高似庐岩。非阳世之名山，实阴司之险地。荆棘丛丛藏鬼怪，石崖磷磷隐邪魔。耳畔不闻兽鸟噪，眼前惟见鬼妖行。阴风飒飒，黑雾漫漫。阴风飒飒，是神兵口内哨来烟；黑雾漫漫，是鬼祟暗中喷出气。一望高低无景色，相看左右尽猖亡。那里山也有，峰也有，岭也有，洞也有，涧也有；只是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岸前皆魍魉，岭下尽神魔。洞中收野鬼，涧底隐邪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