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隐九歌》斯文白水泥

25、宴席（2）

　　所以，人的运气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好与不好只差在一个契机。

　　啃着手里的鸡腿，周子扬津津有味地想着。这顿丰盛的午饭吃完，据说晚上还有大餐享用，简直不要太美好。

　　自从意识恢复，这段时间连日奔波周子扬已经很久没有好吃好睡了。借此机会他要好好养精蓄锐，有充分的体力去蹲守九歌。

　　想起九歌，鸡腿突然都不香了，他忍不住叹息，虽然时空逆转，现在的九歌还没有遭遇那些令人齿寒的劫难，可他毕竟曾经忍受过啊！
　　凌驾于好感之上的喜欢，让他对于九歌曾经的付出心疼不已。

　　九歌，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再经历那种痛苦。

　　周子扬咬着鸡腿，暗暗发誓。

　　“杨小哥在吗？”门口传来小厮尖细又怯懦的询问声。

　　“我在。”扔下鸡腿，周子扬连忙抹了抹嘴，行走江湖，形象不能毁，他连忙站起身：“请进。”

　　随着“吱呀”一声，门分左右。

　　一个面容勉强算是清秀的小妖走了进来。

　　冲着周子扬一拱手：“杨小哥，陀爷让我来跟你说，掌灯时分你过去说书就可以，莫要耽误了，进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妖族在人类傍晚的时间，会多点一倍的灯）

　　“这你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周子扬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那我这就去回复陀爷。”再度施礼，小妖转身出去。

　　周子扬还礼后，才又做到桌前吃饭。

　　别说，这个陀爷还真有点意思，到现在表面上看，似乎是欣赏他的故事，但是听完故事又感觉没有那么有兴趣。大家都看的出来，陀爷对于周子扬这个人要比故事更吸引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周子扬不得不化名杨子洲，小心应对。这年头行走江湖，讲究的还是小心为上。

　　吃饱喝足，又美美睡了一觉，周子扬才换上陀爷给他准备的妖族新衣，摇着一把从地摊上淘来的人族折扇。湘妃竹的大边，被前一个主人盘的都有些微微爆浆，喜欢古玩的都知道湘妃竹这种扇子可遇不可求。后世已经大面积栽培，不算太稀罕。可是野生的和人工的怎么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嘛。

　　想起随从掏钱时候肉疼的样子，周子扬就感觉一阵暗爽。他从身无分文来到妖市，才一天时间，已经混到有吃有喝有人陪的境界，说妖市不是他的福地，谁信呢！

　　如果不是之后的事太过惨烈，他倒是真想龟缩在这一方福地每天跟九歌喝酒玩乐，做个游戏世间的快乐侯也不错。

　　穿过九曲回廊，来到抄手游廊，不远处就是陀爷请客的宴会大厅。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这一幕让周子扬想起前世参与过为数不多的几场高端酒会，当时里面也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任何族群都一样，永远是少数人掌握着多数人的物产资源。周子扬驻足停留，从楼下仰望上去，一个个脑满肠肥的大妖，跟围着他们的阿谀奉承的中、小妖谈笑风生。眸底自带的那种高傲，那种睥睨众生王霸之气，时不时侧漏。这样的人物是多么陌生，这样的场景又是多么熟悉。

　　“哎呦，杨小哥到了！”

　　楼上的陀爷一眼就看到周子扬，转过身故意用比平常高出三度的音笑着跟周子扬寒暄。

　　眼看着被发现，周子扬无奈挂起虚伪至极的笑：“哎呦，陀爷您吉祥，给您请安。”

　　陀爷哈哈大笑，拿手点指：“你呀你呀，竟跟我开这种玩笑，快上来。”

　　“遵命。”

　　商业互吹谁不会。

　　周子扬打着哈哈，一手提起袍子前摆，这种古代式样的衣服唯一缺点就是废布。这前后两块完全是多余的。

　　连着房间外面的露台，整个房间比昨晚的更加金碧辉煌。在烛火的摇曳下更显露出金钱堆砌的美。今天多了几个送酒的小美妖，穿着暴露，偶尔还会被手欠的客人占个便宜，顺便接点金币或者灵石的小费。

　　走上最后个台阶，周子扬笑容扬大，连连拱手：“在下来迟，陀爷赎罪啊！”

　　“怎么会，正是时候。”陀爷那种充满算计的目光扫了过来，周子扬心底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总感觉陀爷憨厚的笑颜下蕴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当然也有可能是妖精的本体，毕竟他们现在着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也是修炼所得。比如猪八戒，他就是没有幻化好的状态。这里的妖精也会根据法力强弱来确定外贸特征。

　　拉起周子扬，陀爷转身为旁边的人引荐。可是诡异的是，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么明显的讶异，周子扬要是在看不出来那他就是个铁憨憨。刚要询问，却被陀爷一把拉到背对着他们坐在台下，看着歌姬跳舞的黑衣男子背后。

　　陀爷话未出口人就先笑了起来：“周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紧盯着黑衣男子的背影，周子扬心头那种诡异的感觉又猛烈袭来。他甚至伪装都伪装不出笑脸。

　　男子闻言一怔，慢慢站起身转过来。

　　就好像电影里面的慢镜头一样，男子转过来的脸，这一幕这辈子都会成为周子扬的梦魇。那是一张跟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就连眼位处拿地小小的泪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没有被抓住的手捂着胸口，周子扬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蹦跳出来了。当然对面的黑衣男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也将右手按在胸口，左手狠命摁着桌子。

　　人精一样的陀爷又怎么会看不出他们之间的诡异，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这两个长得相似的人，果然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要么是双生子，要么……

　　陀爷暗说，这次他赌对了。之所以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眼光也要抓着周子扬，就是害怕他趁乱逃跑，为此，陀爷甚至还带了鲨鱼筋索，必要时候，不管哪个真假，一律锁起来。

　　黑衣男子平稳了下呼吸，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是谁？”

　　这声调与周子扬的青少年音迥然不同。

　　“你又是谁？”周子扬反问。

　　男子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攥住周子扬的前襟怒吼：“你到底是谁！”

　　挣了几下，周子扬没有挣脱，不由得有点急了，他看向一边沉默不语的陀爷。

　　陀爷面沉似水，不动如钟。对于这俩人的争执置若罔闻。他脑中现在也是激烈的挣扎与碰撞。他在做着艰难的思想斗争。

　　上古妖族有个传言：双生子，天地动，万魔劫，永不生。

　　所以，整个妖市，甚至整个妖族大陆，对于双生子都是非常忌惮的，禁城曾经下过密令，只要妖族大陆发现双生子，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告禁城。不管是有他们线索，还是能将他们擒获，禁城都会有丰厚的的奖品作为谢礼。至于进入禁城的双生子到底遭遇什么非妖待遇，那就是另一个禁城秘史了，反正没有妖精看到过后来的双生子，也没有妖精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所以昨天看到周子扬第一眼，陀爷就忍下心中的大惊，脑筋飞快的定下今天聚会，就是为得让这两个双生子暴露在别人的见证下，见证人的身份越高，话语权就越重。所以今天来的可以说是妖市中举足轻重的头面人物，甚至有几位跟大人还对过话。这些人一起作证，足够证明他陀爷的抓捕的功劳了吧。

　　钱财对于现在的陀爷来说，早已经是身外之物，如今的他只对与权力，真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感兴趣。

　　周围的人早就围拢过来，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对于陀爷的抓捕之功没人有异议，让他们感到诡异的是，这对双生子显然不认识。而且看着苍白的脸色，颤抖的双手，俩人似乎气场不合。

　　如果这个陌生的杨小哥真的是个人类的话，那么周大人也是人类哦！

　　这下子可有意思了，妖族混进人来很容易，对此禁城管理也不严格，可是如果是有人类当了妖族的官，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看着俩人越靠越近，就要看成斗鸡眼了。巨大的阻力横陈于两人中间，然后迫使俩人分开，继而无法靠近。

　　“啊~”随着黑衣男子的怒喊，整个露台都跟着晃动，足可见他深厚的内功灵力。

　　他发泄完，狠狠瞪了陀爷一眼，转身飞快跑离。

　　陀爷手中的鲨鱼筋索一再攥紧，他是真相直接捆着俩人，直接往禁城门口一扔，这样周大人的位置就不再是周大人的了，那么他是不是会因为检举加抓捕而小小提升一下呢？

　　没错，他就是看上周大人的官位，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在黑衣男子离开后，周子扬才感觉到心脏回归到原来的位置。他常常松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嘲讽：“陀爷好算计啊，三顿饭，一晚榻，就把我差点弄死！”

　　他是没有胆子去瞪，但是适度发表下不满还是可以的。

　　“你们不是双生子？”对于他的嘲讽，陀爷选择忽视，而是直接问出最有可能的猜想。

　　“呵呵”周子扬想问候下陀爷的令堂：“无可奉告。”

　　说完，转身在周围人的目送下，大摇大摆返回房间，他知道，陀爷暂时不会放他离开，还不如在这里好吃好喝，静候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