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隐九歌》斯文白水泥

24、宴席（1）

　　古老的街道上宫灯高挑，分列左右，暗夜下充满诡异生机。偶尔摊位上摇曳着鬼火，照亮贩售的货品。
　　街道上熙熙攘攘走着各色山精树妖，草木精怪。或是变化成人的模样，或者是人身妖头。大
　　家彼此互看，谁也没有嫌弃对方美丑的情绪。
　　周子扬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眼眶不由一红。
　　在记忆深处，这里是属于他跟九歌的美好过往。也是承载他倾慕之情的流连之地。
　　可惜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形单影只站在闹市街头。
　　九歌……
　　心头酸涩萦绕，转瞬又被温暖填满。
　　也许此时的周子扬都没注意到，他纯纯的初恋之心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沦陷。而这颗甜蜜微酸的禁果，在他没有搞明白什么是爱慕之时就已经偷偷品尝。
　　对于街道中央站着个面上如同调色盘不断变换的青年，妖族选择视而不见。好奇害死猫，在这里任何不正常的事都要有一颗平常心看待。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谚语警告后人：不要对任何事情存有好奇心，不然会死于非命。
　　周子扬可没有时间去关心别人如何看自己，他的目的是再次见到九歌。
　　转过身一看，带他来的鲶鱼精早就不知所踪。还真是说到做到，带他进来后就消失不见了。
　　真是绝情啊！周子扬不由苦笑，他还指望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妖）有什么江湖道义吗？
　　寻找记忆，盯着周围妖精奇怪探寻的眼光，周子扬迈开步向着前往走去。
　　只要走到禁城，穿过子午中轴线，推开私邸大门，他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九歌。
　　这里是属于他跟九歌的家。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只能对着禁城遥遥相望，靠近是万万不能的。
　　一股庞大摄人的妖气弥漫空中，对于非妖的他来说，这股巨大的妖气足可以遮天蔽日，让他止步不前。更不用说那些密密麻麻守护保卫着禁城的妖兵妖将。
　　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冲破重重险阻，堂而皇之的去见九歌。
　　在他身边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原来有的时候，千山万水不是距离，只有身边设置的屏障才是距离。
　　摸摸鼻子，周子扬还是颇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势力还是选择蹲守吧。
　　反正进来了，他一定要想方设法等到九歌。

　　禁城正门不远处，就是妖市最高端的富妖餐饮街，这里只有贵的，没有对的。
　　存活在世间成百上千年的妖精，看过沧海桑田，看过朝代更迭，对于很多事物都没有了新鲜感，于是娱乐生活匮乏的他们，就会组织各种稀奇古怪的聚会，让自己无聊的生活增加点新鲜度。
　　今天是妖市富妖的猎奇故事大比拼时间，一帮妖族大佬们正聚集在禁城不远处的会肆谈天说地，外带吹牛皮。
　　这间会肆是整个妖市唯一一间设有二楼贵宾厅的高级会肆。
　　所以压根没有注意到一楼窗下有个听墙根的周子扬。
　　周子扬被发现也属于他自己找死，其中一个大佬正说着有一种飞鸟可以带着人在天空翱翔，而且速度极快时，周子扬突然笑场，这不是说的飞机吗？
　　“谁！”楼上大佬高声询问，身旁的小厮很机灵，直接一颗照明珠扔了下来，让原本想逃跑的周子扬顿时无所遁形。
　　他略微尴尬地笑了笑，抬起头道：“大家好，我就是路过的，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哼，小子，看来你对我说的奇闻不削一顾啊！”大佬发出轻蔑一哼：“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说出些我们没有听过的，今天这事就算是过去，否则……”
　　未说出口的威胁都化最后冷冷的哼声。
　　周子扬暗自吞了吞口水，这叫什么事啊，他也很无辜好吗？无奈地扯动嘴角，他甚至在计划，是不是偷偷溜掉算了。
　　心念一动，就被不知何时走来的两个小妖一左一右架起，直接连拖带拽地弄上了楼。
　　二楼宽敞奢华的雅间内，亮如白昼。几位身材魁梧，面容狰狞的大妖围着一张圆桌高谈阔论。随行侍候的妖精小厮殷勤伺候，对于周子扬这个不速之客， 众妖有那么一瞬呆滞，随后又开始大快朵颐，推杯换盏。
　　刚刚命人把他带来的大佬坐在首位面沉似水，半晌后缓缓开口：“倒是个有道行的，面皮变得不错，还算耐看。”
　　“是啊，伶俐劲够用。”
　　“还是陀爷独具慧眼，耳力惊人。”
　　周围人跟随附和，对于大妖的恭敬显而易见。
　　名叫陀爷的大妖，嘴角微勾，把周子扬从上到下打量一番。
　　周子扬倒是没有惧怕任由他打量。
　　陀爷点头：“行，有胆识，那么年轻人，说说吧，你刚才的嗤笑所为何来。”
　　周子扬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就不小心笑了一下，至于这样不依不饶吗？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周子扬陪着笑脸对着陀爷谄媚道：“陀爷是吧，您说的那个神物我刚好知道，觉得您讲的特别好，听得入迷才没控制住声音。”
　　“你知道？”陀爷眉峰一挑，脸上不阴不阳。
　　“黄口小儿胆量不小，居然在这里信口雌黄。”
　　“就是，也不看看陀爷什么身份，他老人家去过的地方，岂是你这种下等小妖可以同去的。”
　　周围大妖纷纷出言声讨周子扬。
　　卧槽，我好歹还是人模样好不好，你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还好意思说我是下等小妖。
　　我是人，有血有肉的高等生物。
　　忍下内心中各种吐槽和翻白眼的冲动。
　　稳定住脸上的表情，周子扬继续佯装恭敬：“我自然不能跟陀爷比，但是不等于不能见。”
　　“哦，那你说说，说对了，今天我请你吃酒。”陀爷饶有兴趣地放下酒杯，将臂膀置于胸前，一副等着听故事的样子。
　　听说可以吃饭，周子扬心头一跳。这感情好，他都好几顿没正经吃过饭了，愧对他娇嫩的胃。如果说点奇闻就能有顿好吃的，貌似也不赖。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丁字步站好，抓起一旁的茶杯代替惊堂木重重磕在桌子上。
　　几位大妖连同小厮吓了一跳。呆愣愣地看着周子扬，不知道这货作什么妖。
　　陀爷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伸出布满鱼鳞片的双手，面露狰狞微笑，如后世的观众一样率先鼓起掌。周围人有样学样，也都跟随鼓掌。
　　嘿~没想到在妖市居然还可以来段单口，周子扬表示，满堂红很受用。
　　于是他微微弯腰鞠躬开口道：“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人族有这样一位伟人诞生，他带领人族奋勇杀敌，最后在他英明的领导下，他的子民中有人成功研制出一种肚子里能带着人翱翔天空的机械大鸟，这种鸟能够承载几十人甚至上百人，而且不用喂粮食……”
　　“骗人！”坐在下首一位七分像人三分像鬼的大妖，因为醉酒脸蛋红扑扑的，显得很可爱，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可不怎么可爱：“嗝~人族那么愚蠢，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伟人，更不会有这样的子民，只有我们妖族才能诞生这样的奇迹。”
　　“就是，只有我们大人才能做到这样的明君。”一旁人连声附和。
　　周子扬咬紧后槽牙，皮笑肉不笑。
　　形势比人强，老子忍着。要不是你们在夸九歌，看我不拎爆你们的头。
　　“让他接着说。”陀爷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打断几位大妖越来越跑偏的话题。虽然距离禁城不远，大人也有听天听地的能力，但是也没有必要时时刻刻歌功颂德。
　　“是，陀爷。”几位大妖虽然醉酒，但是心智还是清醒的。莽撞了，怎么能不先听听陀爷的意思就发表意见呢，太不把陀爷放在眼里了。
　　陀爷对着周子扬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
　　周子扬吞了下口水，继续担任临时说书先生、
　　“这种大鸟制作周期长，很不稳定，所以，只有人族的贵族才能够享受。而且，对于天气也有要求，只能在白天光线好的情况下飞行，夜晚或者极端天气不能飞行。”
　　“你可乘坐过？”陀爷问。
　　“那当然……没有”坐过字马上出口，周子扬却临时拐了弯，他大眼睛骨碌碌乱转，嘿嘿傻笑：“我哪有那个福分，只有大人物才可以。”
　　自古财不露白。凌驾于别人阅历之上的阅历，最好不要在陌生人，尤其是陌生妖面前显露。
　　“呵呵，年轻人，不错不错，说的很有趣，来人，给他安排点饮食，让他去旁厅吃。”陀爷听完后没有太多表示，但从他预约的神态来看，他对于周子扬的故事很满意。
　　周子扬赶紧谢过，转身想跟着去旁厅，好歹混了顿饭。对于他这种有□□拖累的人族而言，只要不死，就属吃饭最大。
　　陀爷叫住了他：“年轻人，我明天后天在这里都有聚会，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故事，如果还有类似的，我倒是可以考虑雇佣于你。”
　　还有这好事！周子扬大喜，连忙点头。
　　“那好，一会有人会安排你。”说完也不理他，转身端起酒杯跟几位大妖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