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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刀锋寒芒（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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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头戴遮檐斗笠的壮年汉子在文轩客栈的某处桌子坐了。
他们把腰畔悬着的长剑放在身旁，剑鞘纯银打造，皎白月光把其上雕刻的精致纹路辉映得愈加分明，泛着隐约的寒光。
吴卓与一位副将自顾自地喝酒，边吃花生米边聊天，带着些许醉意，却听他说：“我听公子那意思，这个月就要启程返回长河了。”长河是晋国都城。
副将道：“要我说，还回去什么呀，他又救了隋将军，国主不得气死了？再说回去还得看三公子的脸色。”
吴卓否定地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怎么讲国主都是公子父亲，听说国主的伤也养好了，公子再撒个娇什么的，国主说不定就不怪罪他了，再说，公子也不能一辈子不回都城吧！”
副将嘿嘿一笑：“也是，何况国主以前那么喜欢公子，怎么忍心生他的气？备不住将来连太子之位都得重新还了他！”
吴卓呵斥一声：“瞎说什么！国本问题岂是你我可以讨论的？喝点酒就胡说八道！吃你的饭！”
楼上房间，清虔与隋升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客栈里最好的酒菜。
“目前张独被我控制了，我打算先回一趟长河，跟我父亲商量一下怎么办，毕竟你的家仇不可不报。”清虔幽黑发亮的瞳孔温和地注视着眼前人。
隋升眉心染上一抹忧虑，“可是我曾经刺了你父亲一刀，这次你又救了我，满国的百姓都对你失望透顶，怀了恨意，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回去见你父亲？”
清虔微微笑着，浅酌一口酒，气定神闲，“你知道当人们对你有偏见时，如何扭转这种局面吗？”
隋升清澈的眼瞳静静地望着他。
“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因为人们不会瞧不起一个过得比他们还好的人。”清虔悠哉说着。
“可是，怎么变得强大呢？”隋升问。
“如果我通过正义的手段重新成为太子，还杀了那个丧尽天良的金冷，他们还会认为我是叛徒吗？”
“你怎么重新成为太子？”
清虔为老婆夹了一口菜，目光炯朔地望着他，“我可以利用别人犯下的错误，顺理成章拿到本应属于我的位置。”
隋升温柔地凝望着他，道：“无论怎样，我都会支持你，哪怕让我付出生命的代价。”
清虔坐到隋升身边一把搂住了他，低声道：“我怎么会让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呢？我现在最希望的……”
隋升微微疑惑地望着他。
清虔在他颊上亲了一口，“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你可以不因为感激我而跟我在一起……”
隋升眸光略带了几许淡泊，“你将来如果能够成为国主，终归是要有三宫六院的嫔妃，怎能老把我带在身边呢。”
清虔摇了摇头，笑道：“那不是你考虑的问题，你只要爱我，全心全意地爱着我，就行了。”
这话说得很不寻常，隋升恍然间抬起头，泼天月光落在清虔那泛着微澜的眸海里，漾着无数清浅的涟漪，可那幽深的瞳底却倒映着自己苍白的面容，把那犹豫无可奈何的神情凸显得分外清楚。
当天夜里，隋升头一次对清虔的亲吻有了些许回应。
他闭着眼睛，对清虔所有的动作予取予求，哪怕某些时刻身体确实很疼也拼命忍着。
清虔不断亲吻掉隋升后背那时而泛起的冷汗，紧紧握着他的手，隋升的回应让他分外开心，甚至
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手上用力揉搓着他侧腰的肌肉，甚至留下了一大片泛青的痕迹。
“你爱我吗？”清虔吻开隋升的嘴，喘息中问他。
其实他不用问也知道，因为项上的吊坠正萌发着从未有过的热度。
但是都还不够，还没有达到唯虔所要求的那个峰值。
隋升睁开水光淋漓的眼睛，清虔把他额头上被汗水打湿的青丝拂到一边，他微微点点头，有些不习惯地说：“爱。”
清虔激动了，一个剧烈的动作让隋升握在他后背上的手轻微地一颤。
他不断亲吻着隋升的眉眼，那蜷趴眼睫下露出一缕澄澈的目光。
“你救过我那么多次，你想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的，清虔。”
隋升的语声分外地低，他含情地凝望着清虔。
却不知道为什么，清虔总感觉那情意背后隐藏着某种幽微的伤感。
“你不开心，跟我在一起你不开心。”清虔趴在他身上说。
“我只是，也许只是对他们的死还难以接受，清虔，你知道那对我来说太痛苦了……”隋升轻轻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我都懂的，隋升，我不该这么着急，对不起。”清虔轻轻吻了吻他带着水光的眼睛。
“不，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心里都清楚。”
隋升紧紧搂着清虔的脖颈，主动地吻了上去，直到心中所有的悲痛都被清虔那温情的缠绵缱绻所吸纳，仿佛来到了一片暂时忘却忧伤的旖旎田园。
后半夜，清虔已经在隋升身边睡熟。
隋升却静静地躺着，心中百般滋味，原以为自己的不幸全是出自命途的安排，殊不知皆然都是人为的祸患，而金冷毒辣自私险恶的居心又让人不寒而栗。
自己曾为他执鞭坠镫征战天涯，他却想把自己送到刑架上去挨那千刀万剐！
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深深地知晓原来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刀剑征伐，不是猛兽暴禽，不是疾病天灾，而是人心。
而且是没有任何作恶下限的人心！
他正气愤地想着，突然之间，房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