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刀锋寒芒（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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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前，吴国与梁国关系紧张，古朔将军领兵攻打吴国的勉阳，勉阳于三日内被攻破，他带兵深入，又在五日内把几股吴军全部俘虏，后来，在攻打定城的时候，不幸死于乱军之中。”
张独咽下一口血沫，缓缓抬起了充溢着血丝的眼眸。
“其实，那是金冷让他的部下在他饭食当中下了毒药，他当天攻城的时候腹痛难忍，才被敌人无数柄刀剑砍死。”
隋升惊喘了一声，几乎不可忍受地猛然弓下了身子。
他难以想象，在那刀剑密集，箭雨凌冽，随时人命浮天的战场上，他的亲生父亲竟然忍耐着剧烈腹痛，在那修罗天地里痛苦地挣扎！当他终于支撑不住，面对着士兵嗜血的眼神，面对着大刀冰冷刺骨的寒光，他内心将会是怎样的绝望？！
可最让人痛心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腹痛，他怎能想到朝自己伸出可怕魔爪的，竟然是自家的国主！
他没有死于战场，却死在了丑恶人心所编织的罗网中！
清虔连忙轻抚隋升的脊背，低声安慰：“有我呢有我呢，隋升。”
张独还在说：“十年前，隋疆大将在攻打晋国天赠时，被晋国一名刺客闯入军营当场杀死，殊不知，那根本不是什么刺客，是他的手下割了隋疆的脑袋，事后随便找了个被砍得血肉模糊的人冒充所谓的刺客。”
隋升用力地捏着自己的手，才可以不被灭顶的痛苦所击溃。
“后来梁国又陆陆续续死了十二位大将，他们无一例外是被金冷找人害死的。”张独缓了口气，有些畏惧地望了清虔一眼，清虔正用凶狠的目光瞪着他。
张独颤声道：“一年多前，隋永将军攻打晋国凉城，我在出征之前得到了金冷的命令，于是在攻城前夜，往隋永将军的饭食里下了蒙汗药，虽然是轻量的，可是也足以让隋永将军的武功大打折扣了。”
隋升的心恐怖地瑟缩起来。
“于是，隋永将军在战场上被清公子杀了，那药一定发挥了作用。”
隋升不住打颤的手一把被清虔温热的手掌握住。
“隋将军，您在这一年里不断向国主请求攻打晋国，可国主的意思是与边境两个国家保持和平，可你的意愿实在是很强烈，一年前的败仗也让国内很多武将心有不甘，他们也都支持你，这让国主很难办。后来，他就与我共同想了一条计策，说是让你去晋国为公主求亲，想来你的性格肯定会当场刺杀清公子，这样一来你顺理成章会被晋国抓住，我们就推脱说不知道你刺杀的事情，到时候你一死，国内武将失去了领头人物，肯定不会再要求打仗了。”
“哈！借刀杀人！”隋升的心脏里仿佛被狠狠灌入一支毒药，人心的脏与丑便似无穷无尽的藤蔓把他的心一圈又一圈地缠住，勒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清虔忍不住走过去，啪地扇了张独一个嘴巴。
“你们他妈还是不是人了啊！怎么说隋升都是为梁国打过仗拼过命的，功劳苦劳皆有，你们怎么狠得下心就把他交给晋国处置了？要是我不救他，你们知道他将会面临怎样的死法吗？你们还是人吗？！”
张独喘着气，连连道：“我错了，我不是人！”
隋升终于忍不住鼻尖发酸，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被人这样算计玩弄而气愤，还是自己曾受了清虔那样大的恩惠却又不待见他而窝心。
“接着说，寿定战场怎么回事？”清虔坐回隋升身边紧紧搂着他。
“隋将军平安无恙地回到梁国让我们都大吃一惊。清威杀了我们全部的使者，如果我们不发兵，在天下面前都得失去颜面和国威，于是金冷便派隋将军和我带兵攻打寿定，依然是叫我择机杀了隋将军。我本来还是想给隋将军下蒙汗药的，但是隋将军不知道是不是心神忧虑，吃的东西很少，我要是往里下东西的话很容易被发现，所以我就寻思在战场上冷箭杀人……”
隋升听完了整个故事，瞳底泛起了一片薄薄的水雾，他垂着身子，用手把脸埋了起来，想竭力掩盖住那浓烈的辛酸与被人玩在股掌之间的狼狈痛苦。
清虔轻轻拍着他后背，低声道：“隋升，咱不生气了啊。”
等到掌心把所有的泪水都收尽，隋升终于抬起了微红的眼眸，望着清虔，眼光里是说不清的复杂。
“谢谢你，清虔。”那伤感的眸子让人窝心。
“同时对不起，我一直都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话语尾音带着一丝只有清虔能听见的哽咽。
清虔拂上隋升的脸庞，温柔地为他拭去所有的泪痕，轻轻摇头，“咱们两个之间不用说这些，我为你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隋升叹了口气，凝望着清虔的眼光中竟然流露出一抹欣慰，还带着浓烈的依赖感，仿佛在说，就算天下都负我欺我，好在还有你。
多亏还有你。
清虔的心恍然暖意融融，他甚至都没有觉察到项上吊坠的滚烫。
隋升冲清虔伸出手。
“什么？”清虔问了一句，一下子反应过来，脸上挂着一抹笑，把东西给了他。
隋升走到张独面前，轻轻蹲下来，注视着张独渴望得到解脱的眼神。
张独腹中的疼痛愈来愈盛，不免恐惧地望着他。
隋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他面前张开手掌，“吃了吧。”
一枚浅黄色的解药静静地躺在手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刀锋寒芒（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