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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木殊寒 第七章木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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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木殊寒
阿莫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正午了,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是满天的雨水和鲜血混在一起,最后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想起了那个把她抱起的人,莫名觉得毫无保留的信任。
阿莫回了神,看了看四周,发现她身处的这个房间好像是客栈,但应该是天字号的,因为又大又华丽。她缓缓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干净又整洁,有点发呆。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女声传来:“姑娘,你可是醒了?”
“……”阿莫突然有点不知身在何处。
“姑娘,我进来了。”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妇走了进来,捧着干净的衣物,又带上了门。
“姑娘别怕,我是这家客栈的管事韵娘,是木少侠把你带到这里的。”
“木少侠?”阿莫想起那个无双的面容和温暖的怀抱。
“姑娘一定有很多疑问,稍后木少侠定会跟姑娘一一解释的。”韵娘把手中的黑色衣物举了举,“姑娘昨晚来的时候淋湿了,我擅自帮姑娘略微清理了下,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阿莫想起了她昨天杀了两个人,有点惊慌,但听到韵娘只是提及她昨天被雨淋湿,忍住了心里的害怕。“……无碍,多谢韵娘。”
韵娘看见了阿莫眼里的惊慌,也没有多说。“姑娘可要沐浴更换下衣物?”
“有劳韵娘了。”
韵娘出了门叫了几个丫鬟搬进了浴桶和热水。
韵娘准备的衣物很齐全,裹胸和男装一应齐全。阿莫换好后束好了头发,出了房门。
房间是在客栈的三楼,这一层只有三个房间,走廊尽头有一个挺拔的黑影背对着站着,似乎站了很久,听到开门声后转过了头。
木殊寒在走廊上站了一上午,习武之人耳力很好,他听到公主醒了后就叫韵娘进去照料,自己一直都在走廊守着。
“昨天谢谢你收留我。”阿莫看着他走近,却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木殊寒摇了摇头,想到昨晚眉头深深紧锁。“我叫木殊寒,以后我保护你好不好?”
阿莫有点吃惊,她能感觉到面前的人说出的话的真心,她甚至觉得无论面前的人说什么她都相信,但却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木殊寒没有立即回答,他示意阿莫跟着他。
阿莫跟着木殊寒出了客栈,在客栈门口,木殊寒说了句“冒犯了”,就伸手搂住了阿莫的腰施展轻功在屋顶上行走,转眼不见了踪迹。
躲在客栈横梁上偷听的独孤月:“……”正关键处怎么就……木殊寒这个拐卖失足少女的禽兽!
阿莫一直很想学轻功,但在宫里的时候没有人敢教她,而且宫中除暗卫外严禁轻功。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感受轻功,手里攥着木殊寒胸前的衣服,心跳的很快。
木殊寒带着公主最后停在城外树林的一棵高树上,这一片都没有人,他可以把公主放在地上的,但他的内心很喜欢公主害怕地缩在他怀里的样子。我真该凌迟处死,他感觉着自己心里的欢喜如此想到。
“公主。”木殊寒轻轻松了松抱着公主的手臂。
阿莫听到这一声僵住了,有点无措却不敢放开木殊寒的衣服,他们站在一个很小的枝桠上,有点太高了,阿莫看着木殊寒胸前的金银扣不敢低头往下看。
木殊寒感觉到公主的慌乱,再次坚定了不把公主放下去的决心。“公主别怕,我绝不会伤害你。”
“你……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阿莫抬头看了眼木殊寒的眼睛,又瞬间低下了头,心里想着,完了完了,毫无反手之力啊,甚至连……反手之心都没有……
木殊寒细细看着怀中人,极力在不唐突和欢喜中寻找平衡点。“公主,我幼年受过皇家恩惠,一心想报效皇恩,三年战争我没能助先皇平反,从今往后,我愿意一直伴你左右,守护你一生平安喜乐。”
幼年受过皇家恩惠是真,但愿意守护公主却不是因为报效皇恩,木殊寒从第一次见到跟着宫人出宫的小公主,就一直在守护她,并从那次起就暗暗决定要守护她一生。
阿莫抬头看着木殊寒的眼睛,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出生到今天,她听过很多次承诺,上一次的诺言是父皇说他一定会回来,却死在了战场上。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人许下的一生的承诺,一生只一次,一生的承诺太宏大,坚守不易,太容易背弃。但她眼里的这个人的目光没有一点退却,坚定地让她觉得用一生去陪他实现也愿意。
……
木殊寒带着阿莫回到客栈,独孤月已经在客栈四楼的临渊阁摆下了酒席。木殊寒跟阿莫约好阿莫的身份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不是不信任,只是想规避掉很多事端,而且这里也存了木殊寒不可言说的私心。于是,独孤月所了解的,阿莫只是一个无父无母在外闯荡,女扮男装被木殊寒这个禽兽拐骗了的失足少女。
“木殊寒你可以啊,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阿莫你可不要被他的脸骗了啊。”独孤月的自来熟并没有让阿莫感到不适,反而感觉轻松。
“吵,吃饭。”木殊寒用干净的筷子尝试着给公主布菜。
“你这个见色忘义的禽兽,你跟阿莫在一起的时候话也这么少?”
木殊寒没有说话,阿莫感觉脸有点烫,她觉得木殊寒在别人面前跟在她面前很不一样,这点不同让她觉得很开心。
独孤月觉得跟木殊寒说话就是自讨没趣,于是跟阿莫谈了起来,“阿莫,你后面打算去哪?”
阿莫本来对于复国这个宏大的理想很没信心,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有了木殊寒,他们在树林商讨后,发现如今刺杀还没减少,京都那边还没安定,还是去漠北比较妥当,而且一开始阿莫想去漠北还有个原因,这个原因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对木殊寒说了。
漠北的沙漠中心有座□□,□□的城主花家在先祖时期与先祖是结拜兄弟,往来甚密,但到了如今,也只在年末进贡时才往来,后来年末时各国各地都进京都朝拜,人们也渐渐淡却了最开始往来的□□。这些过往阿莫也是在和阿轩一起听父皇讲先祖荣光时才听得,父皇说漠北子民的爱与恨都刻骨深沉,她觉得漠北是最容易帮助她的,起码不会阳奉阴违。
“我想去漠北玩。”阿莫咽下嘴里的水晶饺回答道。
木殊寒夹了一个鸡爪到阿莫碗里,又将阿莫碗里不吃的菜一一夹到自己碗里,复又抬头对阿莫说:“我陪你去。”
全程看着木殊寒用筷的独孤月突然觉得饱了。“漠北?正好我要去漠北看看那边的商业行情,我们一起去吧。”
前面还没见面的时候,阿莫已经从木殊寒那里了解了独孤月的身份,听到他要一起去,隐隐感觉好像等于带了个钱袋子,她当乞丐的几天深刻感觉到了没钱的痛苦,所以没有反对,甚至点了下头。
木殊寒看到公主眼里的赞同,瞬间有点不开心了,又不想违背公主的决定,只能暗暗用眼神时不时瞪着独孤月,几次发现独孤月还厚颜无耻地想跟公主说话的时候,眼神更是带着杀气。
独孤月盯着两道要刺穿他的杀气,感觉浑身发冷,拢了拢衣袖在心里一再感叹着寒暑镇变化无常的气候,潜意识里的求生欲让他隐约觉得不该上前跟阿莫关心一句,让她注意添一件衣服,于是这餐饭几乎是天下第一商独孤月吃的最安静的一顿。
自从有了木殊寒,阿莫觉得生活突然变得容易很多,逃亡这半年来,她从没依靠过别人,受伤与害怕似乎都不用一个人扛,甚至好像还可以撒撒娇……
阿莫觉得自己的想法很不要脸,瞬间觉得镖队里那些人的荤话还是影响了她。夜间在床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起身转一转。一开门就看到对面的客房瞬间也打开了门,阿莫猛地又关了房门。
木殊寒:“……”他听到公主好像睡不着,后来听到公主起身的动静,在公主开门后也开了门,询问的话还没出口,就发现公主关了门。公主关门的时候,脸好像还有点红……
木殊寒几步走到了公主的门口,曲指敲了敲:“公主,睡了吗?”
“睡了,我睡了。”阿莫几乎脱口而出,复又恼地拍了拍嘴。
木殊寒眼里满是笑意,刚想说话,面前的门就打开了,面前的人已经恢复正常,要不是看到了公主在身侧盘着腰带的手,他几乎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木殊寒忍住笑意,问:“公主可是睡不着?要不要出去走走?”
阿莫心里很想出去走走,但是心里觉得这么晚两个人出门好像有点不大好,但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好,纠结着迟迟没有回答。阿莫好像听到木殊寒叹了口气,正想抬头看看他。
“过两日我们就要启程去漠北了,明日公主可想见见一些什么人?”木殊寒在接到公主的当夜,把公主交给韵娘后就赶回了乞丐庙,把乞丐庙里刀疤的同党一应消灭了干净,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还是担心有暗探发现,于是这几日想快点离开寒暑镇。
阿莫想到了二毛,略有些心痛,那夜的无助几欲涌上心头。木殊寒一直盯着公主的深情,此刻也难受地想把眼前人紧紧拥入怀中。
“好,我想去看看这几天帮助我的一些人。”
“明日我陪你一起去。”木殊寒动了动身侧的手,从有了抱住眼前人的冲动起,他就僵住了身子,忍了片刻,说道,“公主早点休息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阿莫回了房间,直到关门,木殊寒的目光都没有移开。
……
当夜,掌管天下信息的瞭楼收到了千金购买答案的一个问题,瞭楼以囊尽天下信息闻名,做些为人解惑追踪的生意。
江湖风云百年,闻名天下的瞭楼,解过改头换面的生死谜,断过血雨腥风的身世案,这一夜却收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这个问题因内容离奇且出价千金,惊动了瞭楼的楼主,楼主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上面的字迹笔锋飘逸似剑又稳重隐忍,尾字笔墨方干带着几丝锋利。
“可查到出自何人?”
“回禀楼主,查到了,此问出自寒暑镇木殊寒。”
“……当真是天下第一公子木殊寒?”
“千真万确,此前木殊寒在京都失踪四年不知踪迹,如今想来……”
“……”楼主跟一众手下的脸色很奇怪,像是脸上不知道摆什么表情比较好。
千金购买答案的纸条被慎重地摆在桌子上,字迹依旧,倒映着天下第一公子的无双风华,上面被主人慎而又慎地写着:如何向爱慕多年的人表达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