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忧 第六章无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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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无忧
阿莫来到寒暑镇已经快一周了，这些天来他跟乞丐们一样早出晚归，晚上回来的时候却没有一文钱，开始的几天，大家都认为他是初来乍到不熟悉，也都让着他，后面渐渐的，只有米叔和小八愿意把食物分给他点。
“莫哥哥，吃饭了，今天我遇到了个有钱的夫人，给了好多铜板呢。”小八开心地拿出怀里的荷叶包，流着口水跟小豆子一起打开，几块零碎的黏着肉末的鸡骨头在里面发出香味。单凭白天乞来的银钱根本买不了一只完整的烧鸡，熟食店的老板低价卖给乞丐的也只有几块零碎的骨头，但这样对小八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大餐了。
“小八，你叫他做什么，整日吃喝大家的，白天却一文钱都挣不到，小豆子躺在那里挣的都比他多。”二毛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一条腿天生畸形，从小就被父母丢弃，自己一路摸爬滚打，凭自己“挣”的钱活到今天，很看不起阿莫这样身体健全还“挣”不到一文钱的人。
远处的乞丐里，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听到后跟身边的同伴细细地笑了起来：“可不一定，人家可比小豆子要细皮嫩肉，把半边脸遮起来，躺在那里可不一定比小豆子挣的少。”
二毛说小豆子躺在那里的话，本来只是简单的取笑少年，到了刀疤他们嘴里却变了味道，一时也懒得跟他们打诨。
阿莫前日里在镖队里一路住了几个月，一些更露骨的话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几乎每天晚上扎堆休整的时候，就会有几个人在火堆前讲着荤话，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阿莫还心惊肉跳地，后来基本上已经习惯了。
小八年纪尚小，却也听几个年纪大点的乞丐说过不少，乞讨到那边的脂粉街的时候也隐约见过一些，担心阿莫心里厌烦，连忙说：“莫哥哥，你别跟刀疤他们一般见识，米叔说他们那些人以前做过不少偷盗抢劫的事，我们不跟他们说话就是了。”
小八跟着阿莫这些天学了很多道理，而这些就像为小八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这一夜阿莫睡得却没有前几日那么安稳，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篝火烤着却还是觉得很冷，阿莫缩了缩，迷迷糊糊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阿莫跟着小八他们出了庙，依旧像前几日一样寻找去漠北的商队。身无分文的她感觉这一切很难，没想到出逃时带的那些金银只够逃到边界，她不敢跟一路的官府言明身份，一路悄悄地走过来，也正是这样，才没能让刺客找到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隐瞒，婚事过去了三日，才传出长公主暴毙的消息，等她知道消息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一路来也遇到过刺客，但为了隐藏身迹多是跟土匪混在一起，镖队里也有几个高手，加上刺客多是以刺探消息为主，一路却也相安无事。但她还是不敢确定自己甩掉了追踪，毕竟只要有一点异常，还是会引来刺杀的。
半个多月没有下过雨的寒暑镇，到了傍晚悉悉索索地下了起来，起初还是丝丝小雨，只片刻，已经哗啦啦地劈头盖脸地下起了大雨。
阿莫这天晃荡了一整天，又没找到一个赴沙漠的商队，沙漠酷热严寒，这又正值暑夏，去漠北的商队一般都是要到快秋天的时候才出发。阿莫很烦恼，想着虽然不跟着乞讨，但是每日吃着小八他们乞讨来的钱买的食物，只会更过分。
一路半淋半躲地赶回乞丐庙，到了庙不远处一个有点昏黑的巷子时，阿莫发现身后似乎多了几个人，他有点慌，伸手撩了一下额间雨水淋湿的头发，猛然想起自己涂在左脸上的黑色痕迹，这么大的雨……
“你躲什么，站住！”刀疤盯了这个奇奇怪怪的少年很多天了，这个人在一堆乞丐里格格不入，今天下雨街上人很少，这边巷子里更是没人，时间也还没到镇北将军府巡街的时候。
阿莫有点紧张，不敢回头，但前面也出现了一个人，阿莫没办法，停住了脚步，低着头急忙用头发挡住了左脸。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老米和小八他们不问你，老子可不能容你在这儿混吃混喝！”
阿莫没回答，焦急的想着要该怎么办。
“老子问你话呢！”刀疤猛地拽着阿莫转过来，阿莫低着头缩了缩，手上用力想挣开，可怎么也躲不开。刀疤想起每天夜里看到少年缩成一团的样子，心里痒痒的，想温柔一点，又忍不住想打他。
被刀疤扔在地上，阿莫的胳膊和后背有点疼，但还是挣扎着要起来。
“你们，给老子摁住了他！”前后来了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抓住了阿莫的手腕，摁在地上。
阿莫开始慌了，从没有这么慌过，一路的逃亡再怎么生死一线，也没有此刻这么无助。
“你……你别过来！”
“老子为什么不能过来？你白吃白喝这么多天，老子来收点报酬怎么了？”刀疤弯下腰蹲在阿莫身边，一只手掐着阿莫的脸，一只手握住阿莫的膝盖，正要用力，往阿莫脸上看了一眼，忽然怔住。“你……你的脸……”
阿莫脑子里一片空白，雨还在不断下着，脸上都是水，早已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
刀疤手用力掰过阿莫的脸，看到被雨水冲洗地隐约可见底下白皙的皮肤，伸出另一只手，想给少年抹干净。
阿莫感觉到了腿被松开了，猛地往刀疤身上一踹，就要挣开，按住手的两个人一时也没注意，被他挣了开，但不防后面还有一个人抓住了他，一瞬间又被按在了地上。
“好小子，原来你脸上的疤是假的，模样看起来还挺水灵，好好伺候本大爷们，伺候舒服了后面才有饭吃！”
刀疤撕开了阿莫的外套，扯开棉衣，不管阿莫怎么挣扎都躲不开他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根本躲不开。
“原来你是个女人？”刀疤发现了阿莫胸前的裹胸，瞬间更加激动，旁边按着阿莫的三人也开始细细地笑起来。
“你！滚开！放开我！”阿莫挣扎地更厉害，感觉自己仿佛快要死了，她不想死，不想就这么死了。
“你们在干什么！”二毛刚从街上赶回来，远远听到了声音。
刀疤手上依然在解着阿莫的衣服，没有停下，按住阿莫手腕的一个男人，盯着二毛，说：“你滚远点，别多管闲事，当心爷们连你一起办了！”
二毛发现了躺在地下苦苦挣扎地阿莫，犹豫着不肯离去。
“小子！警告你！滚远点！”
二毛走了，刀疤也拽下了阿莫的棉裤，扯着阿莫的亵衣，一只手拽着阿莫的膝盖。
二毛拿了一把匕首，又回到了巷子里。匕首在雨里发光，刀刃细纹勾勒出一朵朵桃花。这把匕首阿莫平时藏得很细，只有一次不小心给小八和二毛发现了。
阿莫脑子里一片空白，挣扎地快要没力气了，只隐约觉得刀疤放开了她，接着按住她一条腿的人放开了她，最后按着她手腕的两个人也放开了她。她有点回不过神，听到一声惨叫，才从地上爬起来。
二毛的胸口全是血，通红的一片在夜里像极了那晚她出逃是穿的嫁衣。
刀疤看着二毛眼里的痛苦，吓得倒退了几步，二毛却右手挣扎着将匕首从胸口拔了出来，然后轰的倒下，眼睛睁着没了气息。
有两个人吓得转身就跑了，刀疤还愣在原地。阿莫披散着衣服扑向前拿起匕首，猛地插进了刀疤的肚子，狠狠的绞了一下，又猛地拔出，速度很快，旁边的一个人还来不及有动作。
等那个人挣扎着要跑的时候，阿莫已经从后背又扑了上去，如同地狱的魔鬼，狠狠地将匕首扎了上去……
雨还没有停，从脸上滑落，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血水蔓延，与雨水一起交融再流淌。阿莫看着面前躺着的三具尸体，脑子无法思考，雨水糊在脸上，她坐了很久很久。
等木殊寒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少女跪坐在雨里，湿透的长发遮住面容，衣衫破碎，隐约可见裹胸和白嫩的肌肤，手上紧紧抓着一把匕首，刀刃上血染桃花。
那一刻，他感到心在狠狠地痛，再也不会好了的那种痛。
他走上前轻轻跪在少女面前，知道虽然没有发生到那一步，但还是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来，他的心疼的说不出话，他不知道，不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会不会杀光寒暑镇所有的人，因为现在他已经动了杀意，想要杀了所有伤害她的人。
“你……是阿莫吗？”
阿莫抬起了头，这一个动作仿佛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看着眼前的少年，雨水落在他们中间……
有一种人，不用做任何动作，不用说一句话，只消停在那里，自成一股风流。
“我叫无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