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出逃 第四章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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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出逃
“二弟！”身后白越叫了一声，白绝停了脚步，抓着我衣袖的手松开了。
白越走近，“二弟，你这是带着新娘子去哪，酒席上大家可在找你呢，今天可是你成亲大喜的日子，可再不能说戒规不能饮酒了吧。”说着他又走近一步，“怎么，这……这是等不及了？”
白绝听后急忙退后一步，说“大哥休要胡言，我引公主去后院休息，片刻就来。”言语中有几分羞恼，说罢又拉起我的衣袖，准备继续往前走。
“那二弟可千万快些，我们在前厅等你。”白越说完嘻哈着走了。
我感到心里一阵的羞辱，很想甩手推开所有人就这么跑出去，可白绝的手只是抓着我的衣袖，并无半分越矩。
他拉着我的衣袖，不紧不松，一路走得很慢，慢慢的我渐渐没那么生气了。
……
走了很久，我感觉他停了脚步，左右忽然有侍女问安。
“公主驸马万福。”
我突然又有点恼火，到了房间，我挣开了他拉着的衣袖，离开他往一边走了好几步。
“公主，你……”白绝僵着手，语调有点不知所措。
怔了一会，转身对后面的侍女和嬷嬷说，“你们都退下，不用再进来了。”白绝的声音似乎很烦躁。
“可驸马，这合欢酒还有……”
“我说退下！”
“……诺”
房间里悉悉索索，一阵脚步声过后门关上了。我颤了一下，有点慌乱。
“公主……”白绝向我走了一步。
“你！你别过来！”我急切退后了几步，腿猛地撞在了凳子上，好险稳住了身子。
白绝犹豫着没有动，“我……我不会碰你的，公主别怕！”
“……”大红的盖头下我看不清他的面貌，也分辨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此事非我本意，却确实是我向父亲所提，是因为大哥……”他停顿了下，“公主放心，小……我不会碰公主一下。”
“……”
他沉默了一会，拉开门走了出去，复又细细合上了门。
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我掀开了盖头，转身进入内室，内室红绸遍布，被褥上秀满了鸳鸯与荷花。
抬手扯散了凤冠霞帔，我将一身累赘丢在床榻上，再掀开被子盖上，隐约做成一个人躺卧的样子，检查了一遍后我轻轻翻窗跳出了房间。
我不敢在宫中打听摄政王府的地图，此刻只能在这里稀里糊涂乱转。
……
太阳渐渐落山了，我依然徘徊在后院，“……”
往来的府兵很多，想象着再这么徘徊一天，后面等阿轩意外发现我没有逃走的时候，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什么人！”转身不及，藏在怀里的一支钗掉到了地上。
我急忙躲到一边的树丛里，树枝划伤了手，只能干看着地上的钗犯愁。学猫？搞不好被抓住的更快，我一动不敢动。
有缓慢的脚步声来到了我面前。
“二公子。”护卫的声音似乎停在了远方，并没有靠近。
几个呼吸，护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感觉到白绝弯腰捡起了钗，却迟迟没有动静。
好像过了很久，我挣扎着要不要探头出去看看，正要拨开头顶的枝桠，白绝动了下。
“过道尽头再往左就是前厅了，前厅客人还没走，右边走四百米是厨房，此刻应该人要少一些。”
“……”
等我再次决定出来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月亮渐渐显露，我来不及细想，顺着过道找到了厨房，几个侍女从厨房出来，我又一次藏进了树丛。
“今天王府可真热闹。”
“是啊，唉，你们可看见了公主的样子？”
“没有呢，二公子带着公主回房后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就连本该服侍的阿珠她们都没看见。”
“那可真奇怪，哪有新郎揭盖头不让人在旁边的。”
“说不准是公主长得难看呢。”说完几个侍女一起低低笑了起来。
“可不能乱说，且不说公主的美貌在世间流传奉为惊世天人，就说咱们二公子为她动了凡心，也可想肯定不会难看。”
“是啊，其实我一直特别好奇，咱们二公子那样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要娶公主呢，我一开始还听五月说，大公子……”说话的侍女仿佛被人捂住了嘴。
“可不能再乱说了！我们且服侍着就是了。”
而后，再没有人说话，脚步声也越来越远，渐渐地没了一点声音。
我等了一会，才从树丛中出来，从厨房一旁柴房后的矮墙上翻了出去。
……
出了摄政王府，我有点迷失方向，从未面对过这么安静的小巷。曾经我也跟着高公公一起出过皇宫，不管白天晚上，去的都是繁华闹市，这么安静的街道，我却一时有点不敢迈步。
大红的衣服在夜间多了几分凄惨，我向着远离摄政王府的方向跑去。好在这几天找机会去了趟静书阁，找到了以前父皇给我玩的皇城地图。
当时我尚且年幼，阿轩还没出生，皇宫中憋闷，我整日整夜地吵着要出宫去玩，高公公带着我出去了几次后，我却吵得更甚。父皇实在被我吵得烦了，就拿出皇城的地图，像讲睡前故事那样，一点一点跟我讲着皇城的分布，每个大臣的府邸和街市中各个店铺的生意运作……
每走一步，我都在脑海中勾勒出路线，尽管再害怕，我还是远离了人群，从巷路往前奔跑。
……
今晚的月亮缺了一半，点点星光，我看不清前面的路面，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坑坑洼洼。
……
当我突破夜色的黑暗寂静，从丞相府的后院矮墙上翻下的时候，清星看到的是一个鼻青脸肿一身狼狈，穿着沾染了泥土的破烂红衣的人影。
他楞了一下，轻轻抱起我，走进了房间。缩在他的怀里，闻着笔墨香，有一瞬间我以为我只是因为调皮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你……”就着灯光，他看清了我的伤势，红着眼眶，说了一个字就哽住了没再言语。
此刻的我好想重新缩到他的怀里，撒着娇说疼。但是红色嫁衣无时不刻不在提醒我。
他从房间的柜子里翻出了膏药，细细地帮我抹在伤处，手指抚过我的脖子，手臂，手心和小腿，温柔一如从前，从前的我会羞涩地涨红了脸，乖乖地一动不动。
“我需要一身衣服，”冷静的声音出来，仿佛不是我在说话，“要平民穿的男装”。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看着手上敷着的药，我脑子里想的全是接下来要去哪。
我在屏风后换上了清星递给我的衣服，灰布的平民衣服，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味道。
换好衣服后，我坐在衣冠镜前，清星站在我身后，他轻轻地将我的发髻弄散，把着我的手，像以前教我怎么画时兴的山水画一样，教着我怎么扎男人的束发。
发束好了，我有点不认识镜子中的人，炭笔加粗了眉毛，我有点出神。镜子里的清星深深地看着我，我们相对着，彼此不说话。
天色越来越黑，月亮当空，满天星辰，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
“言清星，”我接过他递给我的包袱，坐在矮墙上面，低头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连名带姓、不加任何后缀地叫他。“你要好好活着。”
他抬头看着我，一直红着的眼眶，几经流转，终是落下了泪。
“你，你们，答应我，都要好好活着。”
他吞咽了几下，右手握拳抵到唇上，撕扯着轻咳了一声，复又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星光，“好。”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想把他的身影深深刻在心里，想把这皇城深深刻在心上。
翻身落地后，我迅速飞奔，路上没有回一次头，也再没有落一次泪。
远远的看到了城门，我停下了脚步，从墙门开始往右数，父皇在出征的前一天夜里告诉我，城门有一个缺陷，墙门往右数第三十三个缺口下有个机关，机关后是一道暗门，暗门联通着地下的过道，过道的尽头是皇城五里外的树林……
尽管此刻我一无所有，但是，我逃出皇城了，逃出这可怕的皇城，这还不属于我的皇城。
……
出了地道，我细细隐去了来时的路径，远离了出口，走到一片草丛里，坐在石头上，打开了清星给我的包裹。
一件同样的灰色粗布衣服，一些碎银两和铜钱，一个水壶，一点干粮，一盒膏药，还有一把匕首。我拔出这把看起来很普通的匕首，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光，刀刃上的细纹勾勒出一朵朵桃花。
我重新收起包裹，趁着夜色往离皇城更远的地方行走，我不知道前方的落脚点是哪里，父皇还没来得及跟我讲完整个慕容疆土，我只知道慕容的西边是西地，有着可以迷失心智的草原；南边的南域联通大海，听说那里的人的眼睛都是大海的颜色；北边是漠北，接连着无尽的沙漠。
我的方向正是北边，有着酷热严寒的沙漠，热与冷都冲击着极限的地方，想来也是他们最不相信我去的地方。
父皇常说，在战场上，他最怕的不是西地人的幻术，也不是南域的机关术，而是漠北人的斗志，他说漠北人有着常人难以相信的意志与血性。
我……想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出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