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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京北再见(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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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不见,乔言徽也觉得眼前这人变陌生了,病治好了,却又像是没有好全,在心里落下病根了。
他伸手去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说,“太太,我来拎!”
她淡淡地微笑,垂着眼睑,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也许是国外的礼仪,乔言徽对着后视镜思忖着,嘴里的另一声“太太”被压了下去,再也提不上来。
车子慢慢驶进去,许满好奇地观望着,被藤蔓包裹的围墙,上面开出了淡黄,淡紫的花,这里终于不再死气沉沉,是因为她不在了么,这一栋别墅分明还是她走时候的样子,二楼的阳台作了正大门的屋顶,木棕色的大门敞开着,外面的地毯上有一双女式的皮鞋,乳白的地板光亮洁净,拖鞋踩在上面,踢踢踏踏的,扰乱了一室的清净。
他仰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书掩住脸,是为了遮从天窗透进来的光线,修长的腿一只半曲着,另一只落在米色的地毯上。
乔言徽拎着她的箱子,小心翼翼地上了楼,她咬住手腕上的发带,潦草地绑住头发,半蹲在地毯上,伸手去揭他脸上的书。
揭开来,是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睁的很大,看起来有些可怖。
是她揭的,吵闹了他,所以他一直盯着她看,牢牢地将视线锁在她脸上。
他掩住面孔,低沉的,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别闹,我再睡一会!”
她怔怔地,只当他在说胡话,摇了摇手臂,轻声说,“时桉,是我!”
乔言徽下楼,经过客厅,斟酌着开口说,“先生生病了!”
她嘴角溢出一丝微笑,将手探向他的额头,很烫,看来是病的不轻了。
她说,“来,帮我把先生移到卧房!”
许满和乔言徽两个人抬的很吃力,一方面是许满太娇小,没有力量,另一方面,是他自己不用力,所以很沉,他是力量型的,肉不多,骨头和肌肉却沉。
抬到卧室之后,乔言徽去请家庭医生过来看诊,查体温,发现是受了寒,许满去浴室搙湿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
撤了吊瓶之后,他已经睡的差不多了,自己清醒过来,看见她坐在床头,窗外清淡的月光洒落在她脸上,像月光中的精灵。
他复而闭上眼睛,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身体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仍然在那里,于是终于愿意相信,是她。
她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很无力,说,“时桉,我们都不再年轻了!”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接着又说,“你当时没有签字,我很感激,知道你并没有彻底舍弃我——我们的婚姻,我现在也明白了,一段婚姻要相守到老,真的是很不容易的。”
他沉默了一会,看着她清冷的脸庞,坚毅的眼睛,最后落到她空空的耳垂上,说,“你说,我听着!”
她微微一笑,一只手托起下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然后告诉他说,“我们不要离婚!”
一个“好”字从他嘴里轻轻飘出来,连带着将她的思想也带走了,越飘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