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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忆京北(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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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敢问,一个也敢说,只是时间有限,一天两天,总要有一个终结,不然纠纠缠缠,要到什么时候?
不过期限是什么时候,她自己也说不清,就好像她将命交给了天,天说,你在这里再多呆一日,她要走,是逆天。不过这样说,也太严重了一些,她仍是自由的,只不过多了好多束缚。
“许小姐——”尾音拖得很长,像是特意将她拉回来一样。
许满偏头微笑,表示歉意,说起从前,她总喜欢出神。
隋心接着问她,“听说您以前为报社写过文章?”
许满眼底的笑意愈变越深,说道,“平平淡淡的,不激进的言论,我自己都忘记了!”
隋心下意识去咬笔杆,也跟着笑了笑,其实她倒也没有真想问出些什么来。
两个人越聊越欢快,佣人见缝插针地添茶,添甜食,罗其铭披了一件棕色的浴衣出来,露出半截小腿,他常常跑步,腿上的肌肉很均匀,是很中式的肤色,黄中偏白,像融化的乳黄色冰饮,灰色的棉质拖鞋,头发上的水珠滴到地板上,他向她们靠近,水珠又滴落在单式沙发上,溅在许满的翡翠绿的高腰旗袍上,晕湿了她的肩头,但她毫无动静。
隋心离开的时候,心情失落,如果不是那个机灵又心细的女佣,她怕是要从高槛上摔下去。这栋房子的正门很高,台阶也多,设置了扶杆,但一般没人会去注意。
她恍恍惚惚地想,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可惜她发现的太晚,大概也因为他待人冷淡,以及有很多人魔化地喜欢上他,所以她毫无知觉。
许满透过窗台,瞥见了那已经消失的背影,怅然地想,我已经不再年轻了,二十八岁,却还是独身一人,将来能不能有孩子,都是不可预计的。
“其铭,我们都要老了!”
他听闻她的话,怔怔地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这样的称呼,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总是“你呀”“我呀”,他已经听惯了。
“那边,我是要回去的,在这里我总是不踏实,你总说我没好全,其实我想过了,就像落叶,都是要归根的,更何况我!”
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清茶,看着叶子软塌塌地贴在茶壁上,半响没有接话。
她看了他一眼,接着又说,“父亲问我将来的事,如果我和时桉已经离了婚,我大概会留在这里的,但是因为巧合又没离成,所以我想,我还是要回京北去的!”
这边,那边,从来都说惯了,现在第一次直视,大概有她自己的想法,不像以前那样悲观了。他捏着杯身,久久不言语,这样也是正常的,他们不常常说话,说多了就要争吵,其实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她心里有一口气,迟迟没有发作,但是她情愿装傻。
“船票卖好了没有?”罗其铭没问买了几张,因为她从来没对他说起过。
“买了,是下个星期二的票。”她淡淡地说道。
他“哦”了一声,两个人自此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