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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很怕他(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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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璟走了之后,许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罗其铭看着好笑,问,“你很怕二婶?”
许满摇头,说,“非也非也,邓先生为人温和,我是不怕的。”
罗其铭又问,“你很怕时桉?”
许满想了想,似摇非摇,回答他说,“我不怕他的,只是有他在,总觉得不太自在,虽然他一句话都不说,算了,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不好,你懂么?”
他不接话,算是默认。她说话稀奇古怪的,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懂么,是不懂的,今山懂不懂,他也是不知道。
罗其铭转移了话题,说,“你腿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明天带你出去转转。”
许满点头应允之前,问,“二姐来么?”
罗其铭笑答,“来的。”
许满又问,“今山来么?”
罗其铭点头,说,“来的,则卿也会来的。”
她迟疑了一会,问,“那个,也来么?”
罗其铭狐疑地盯着她看,问,“哪个?”
许满含糊地摇头,笑,“不知道。”
罗其铭终于听懂了她的话,问,“你是说时桉呀?”
她不做声,罗其铭大抵是猜出来了,自言自语道,“时桉不来,他父亲回来了。”
许满舒了一口气,也没去管,他来不来,与他父亲回不回来,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许满的手臂受了伤,不好去人多的地方,最后开车去了乡下,临近峪山,空气很好,罗其铭的外婆在那边的别苑修养身体,去的那天,没碰见人,说是去拜庙了。
去之前,罗其铭买了一袋面粉,一盒碱粉,一根擀面杖。
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要自己蒸包子吃的。但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下过厨房。
罗其铭是主厨,其他人都是助手。许满行动不便,坐在小板凳上,往炤炉里丢柴火,嘟着嘴往炤里吹了一口气,带出一阵烟灰,扑在脸上,乌黑麻漆的。
罗其铭瞥了她一眼,连人带凳子抱到一旁,语气颇为嫌弃,说,“你好好坐着,别添麻烦就是了!”
他也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个花里胡哨的陶瓷盆,倒了半盆的面,一葫芦瓢的温水,撒了一点碱粉,有模有样地揉了起来,揉成絮状的时候,问,“揉好了么?”
屋里大眼看小眼,没有一个人回答。
一个农家老婆婆走进来,盯着罗其铭看了一会,笑着叫他,“是其铭哥儿,回来啦?”
罗其铭眼拙,没有认出那位老婆婆,仍是一脸含笑地迎上去,叫了一声,“呀,是婆婆。”
“长这么高啦?”
“哎。”
“几岁啦?”
“十八。”
“呀,成年了,娶媳妇没?”
“没呢。”
谈话到这里为止,气氛略显尴尬,蒋今山笑着插了一句,“婆婆,您教我们做包子好伐?”他祖母说话就是这个调调,他学着其实也不太像。
那婆婆眉眼和善,一口应答,往桌上一瞥,脸色微变,又气又笑,说,“这是哪个憨憨把洗脚盆拿过来啦?白白糟蹋了一盆好面。”
满屋哄笑,罗其铭挠了挠头,眼神有些不自在。
老婆婆手脚麻利,重新端了个铁盆,倒面,放水,丢碱粉,揉面,一气呵成。
“天气冷,不好发起来,放到灶上去蒸一会哈!”
“好。”众人齐答,脸上都有点心照不宣的笑意,因为一点都没有动手,光是看着了。
老婆婆仿佛才发现许满一样,惊呼一声,“这么娃娃怎么黑成这样了?”
许满咧开嘴笑,里面的牙齿还是白的,说,“我烧火烧的。”
老婆婆推罗其铭,笑道,“其铭哥儿,带这娃娃去把脸,再过来罢。”
他手里脸上沾着面粉,像涂了墙灰似的,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黑,一个白,场景实在滑稽,许则卿脖子上挂着照相机,他学过一段时间,对了焦,咔嚓一下,拍好一张。
许满惊恐地捂脸,“不许拍。”
许则卿瞥了她一眼,一脸嘲笑,“早拍完啦!”
包子最后尝了,水蒸气太重,软湿软湿的,味道不算太好,但他们都觉得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