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遗珠》小拾

33、卓小姐（1）

　　继包师傅的包子之后，罗其铭又带来了一样东西让许满着迷，是一张卓小姐的独家唱片。

　　京北现在唱歌最有名气的其实不是卓小姐，而是明艳四方的玫瑰。卓小姐为人神秘，唱歌的时候总喜欢戴一张金色的蝴蝶面具，喜欢穿雅色的低开叉旗袍，只露出纤细的小腿，她最厉害的地方是，她从来不穿平底的鞋子，她的每一双鞋子都是细高跟，长一寸，深紫，暗红，大抵就只有这两种颜色。但唯一遗憾的是，卓小姐在渐渐变成过去式，她的唱片越来越难找全。

　　其实那天罗其铭带过好几张唱片，卓小姐的唱片正好夹在了里面，许满听了一遍之后，就喜欢上了卓小姐，她声音很是特别，低的她能唱，不用刻意去压声，唱出来跟山间的清泉一样，高的她也能唱，她的气运的很好，听起来自然也很舒服。如果放在今天，十个玫瑰也是比不上卓小姐的。

　　许满曾经在家里见过玫瑰的照片，是在许嘉宁的雕花打火机上，商家在背面贴的小画就是玫瑰。她长的就像是一朵玫瑰，带些魅气，脸很小，眼睛又圆又大，嘴唇微微上撅，像是在抛香吻。看着赏心悦目，却是不能长看的，再美的东西，看见了，也会一样没有感觉。

　　卓小姐的海报被贴在了正对着病床的大墙上，许满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因为卓小姐从来不露面，所以没有人知道她是长什么样子的。

　　有一回，罗其铭开了卓小姐的玩笑，对许满说，“要是卓小姐是个丑八怪，你还这样喜欢她？”

　　许满皱着眉，说道，“我喜欢卓小姐，是因为喜欢她的歌，跟她长什么样子是毫无关系的，难道我长的不好看，你就不和我朋友了？”

　　罗其铭认真地盯着她的脸看，忽然笑道，“你长的又不好看！”

　　她语气严肃，说，“其铭，你认真一些，我不是再跟你开玩笑。”

　　罗其铭的心咯噔一下，像是遗漏了什么似的，突然问，“你在说什么？”

　　她负了气，不肯再重复一边。两个人陷入冷战，后面几天，罗其铭都没有再去过医院一次。

　　有一回，蒋今山来看望许满的时候，盯着墙上的海报看了一会，笑着说，“这不是卓小姐吗？”

　　许满颇为意外地看着他，说道，“今山，你也认识卓小姐！”

　　蒋今山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说道，“这位卓小姐，我是不认识的，但是我在时桉的书房里也见到过她的海报，跟你这张是有些不同的，你这张是戴了面具的，他挂的那一张是没戴的。”

　　她低头咬了一口苹果，心想，他家里怎么也有卓小姐的海报？难不成他也是喜欢卓小姐的？

　　“真是稀奇！”她将心里的话默默念了出来。

　　“稀奇什么？”蒋今山看了她一眼。

　　“我在想，他家里怎么会有卓小姐的海报？”

　　“时桉的母亲也喜欢卓小姐，家里有好多卓小姐的唱片，时桉有可能是受了熏陶，现在也时常会拿出来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