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遗珠》小拾

27、初露心思（3）

　　几个人终于还是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许满心里多少是有一丝尴尬的，却没有表现出来。

　　蒋今山绕过顾时桉的椅子，坐在了最里面。于是许满被动的，同顾时桉两个人，变成了面对面。许满这一顿饭，吃的实在有些不是滋味，头不敢抬，菜也不敢夹。

　　南苑的师傅不兴大杂烩，菜都是一盘一盘装好的，讲究美观。她单单只夹自己面前的菜，蒋今山瞧见了，夹了几块糯米灌糖藕放在她的餐盘里，又将蛋花羹推到她面前来，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余光瞥见对面那人，好似在端详她。

　　许是第一次见面，还是陌生的，总是有些好奇，这样想着，她的心还是慌乱着，勺子从手里滑落，砸到蛋花羹里，溅在她白色衣裙上。

　　蒋今山从口袋里抽住纸巾，递到她手里，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许满脸色发烫，从他手里接过纸巾，低着头细细擦拭。

　　“时桉，诺，你也擦一擦。”

　　许满抬头，原来他身上也溅了不少，黄黄的一点挂在身上，到处都是，十分难看，他的衣服颜色浅，污渍在上面，越发地显眼。

　　“对不起。”她慌乱地站起来，手上的纸巾落到他衣服上，使劲蹭了两下，蛋花晕成一片，像是在油菜花田里淌过似的。

　　他坐着一动不动，扫了她一眼，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对不起。”她只好继续道歉。

　　他这时才抬手，将搭在他身上的纸巾，以及她正在擦拭着的手，轻轻挥掉。

　　她悻悻地坐回到位置上，蒋今山索性将一包纸巾放到顾时桉面前，说，“时桉，你自己来罢，她并不是故意的。”

　　“是么？”顾时桉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她木然地坐着，与他正面对视着，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在光里他是透明的，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晕在宣纸上的墨水，眼睛很深，其余的部位，只有模糊的轮廓，她明明看着，脑子里却没有他的画面，其实她的眼睛里，应该是盛满了他的倒影的。

　　“很好看？”他嘴角扯住一丝戏谑的微笑。

　　许满怔怔地望着，应该是好看的，于是点头。

　　蒋今山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肩膀，笑道，“他好看，是大家公认的，人之识色，也属正常。”

　　她恍然地低下头，脸越发红润，眼里酝了潋滟的色光，似一汪淡淡的清波，其实是太阳微弱的光线所导致的幻影，也是她眼睛里沉醉的泪意。

　　蒋今山慌乱地抽纸巾，真害怕她就这样放声大哭，在这公共的场合。

　　果真，是有眼泪的，一滴一滴落在餐盘上，夹裹在油和汤里，场景并不好看。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只是觉得委屈，是他小看了她么，不知道。

　　“哭什么？”他淡淡开口。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仍是继续哭，只落泪，并不发声。

　　“真是个小孩！”他轻叹一声，侧头去看窗外，并不理会。

　　后来是怎么收尾的，她自己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