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遗珠》小拾

26、初露心思（2）

　　之后几天，许满在学校遇见蒋今山，总是留意观察他。比如，她同他一起去饭堂的时候，路上遇见了好些同学，凡是别人投来视线的，他必定要对着那人笑一下。

　　许满问他，“今山难不成同邓先生一样，也是学校的名人？”

　　蒋今山摇头，又回过头来反问她，“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学校的名人？”

　　许满停下来，仔细端详他，一身丹青色的长袍，脚上是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布鞋，同大多数男同学是一样的，若非要说不一样的地方，是他多出来的那副眼镜，使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比起别人来，更有特色。

　　她想了想，还是同他说，“今山如果将眼镜拿下来，定会失色许多，同你打招呼的女同学也会少一半。”这句话从她自己嘴里蹦出来，她自己先想明白了，今山这人是招女孩子喜欢的。

　　蒋今山愣愣的，一只手抬起来去扶自己的眼镜，心里大概只知道，她这是将他当做猴子观赏了一番。

　　他们到饭堂的时候，有不少学生已经用完餐，正从楼上下来，但空位置还是紧缺的。南苑的厨子师傅曾经是上过报纸的，是邓先生写过一篇文章，特意称赞过的。罗其铭和许则卿若是课下的早，一定会从北苑那边赶来，匆匆吃了一餐，再兴致勃勃地回去上课。

　　蒋今山站定了，对许满说道，“我去点菜，你自己先去找个位置坐下！”

　　许满点头表示同意，在心里叹了口气，有时候她是真希望，能把北苑的厨子师傅换过来，饭堂里是不会像现在这样拥挤的，还有邓先生也是不应该写那篇文章的，即便是写了，也不该发表的，这样做的结果便是，学校周围的社会人士也图个新鲜，时不时带一两个朋友过来小聚一餐。二楼的师傅是个南方人，做出来的菜味道偏淡，原先来二楼吃饭的人是比一楼少了不少的，但下面的座位实在有限，于是就往上面跑。

　　她巡视了一圈，靠窗的好位置都已经坐了人，她和今山常坐的那张，只独独坐了一个人。那人面前也没有餐具，手里却端着一杯清茶，使她弄不清楚，他到底是已经用过餐的还是没用过餐的。她又四处观望，实在找不到别的位置，于是朝他走了过去。

　　桌子与桌子的间隙只能容下一个人，间或有不断有人从这里经过，她出于考虑，径直在他面前坐下了，接着想同他商量。

　　那人淡淡瞥了她一眼，低了头，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待慢慢咽下之后，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许满对着他那双凌厉的眼睛，心里有些发怵，却还是同他商量，“你是一个人？”

　　那人面无表情，脸上晕染着一层光影，于是她更加看不真切，只听他淡淡说道，“我不喜欢同别人一起吃饭！”

　　许满想着，这人怎么就就偏要独占一张桌子，却没有与他争论，刚打算起身走开，蒋今山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眼里带着一丝惊喜，同那人说，“时桉，你可算是回学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