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遗珠》小拾

24、一只钢笔（3）

　　有一回，蒋今山过来许家，许则卿已经出去了。

　　他看见她们两个趴在凉亭里，迁了火炉放在空心石桌底下，笑着问，“外面冷，怎么不去里面学习？”

　　许则念抬头，望着他笑，说，“就是要外面冷，里面太舒适了，我们更学不进去了。”

　　蒋今山听了觉得好笑，只是道，“你们自己心不定，跟环境多是无关的！”

　　许满嘴角嚅嗫，抬眼看了他一会，却并不说话。

　　桌上摆满了学习用具，显得极其拥挤，蒋今山走过去，双手搁在自己腿上，偏着头看她们学习，许则念做笔记很认真，书上密密麻麻的，许满书上很干净，没有写字，净是一些圈圈点点。

　　蒋今山觉得好奇，指着她书上的圈圈点点，问道，“这是你懂的，还是不懂的？”

　　许满在书本上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三个字，不懂的。她的头发短，一低头，发尾触到纸张上，摇摇晃晃，沙沙作响。

　　蒋今山估摸着，她是不想跟他说话的，便转过头去看许则念，她不知遇到了什么难题，整张脸红扑扑的，耳根也红，她一向如此，碰见自己不会的，就喜欢犯难，心里急的厉害。

　　“哪里不会？我看看。”她将书递过来，用笔指着那一处，说，“这里。”

　　蒋今山“哦”了一声，认真阅读起来，在上面做了批注，又耐心给她解释。

　　“懂了么？”

　　“哈，原来这样。”许则念发出一声释然的微笑，嘴里哈出一团白气，脸色渐渐转白。

　　蒋今山也跟着她笑。

　　事后，许则念告诉许满说，“今山哥是很厉害的！”

　　许满丝毫不怀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蒋今山在学校的事迹，她是听过的，低年级的也喜欢跑去请教他问题，皆是因为他为人耐心，无论是谁，都细细作答。

　　她在学校里认识的人太少，课桌不是固定的，同桌换来换去，更加交不到什么朋友，所以，但凡有不会的，她便去办公室找邓璟。邓璟嫌她走来走去，耽误时间，索性直言，“你没有同学可以问么？”

　　她羞涩地摇头，这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邓璟一只手指点着下巴，笑道，“为什么不想问同学，因为我讲的好一些？”

　　她不好意思撒谎，便说，“因为我没有熟识的同学。”

　　大概是她太过坦白，邓璟思忖了片刻，才开口道，“同班的找不到，也是不要紧，学校这么多人，你总会碰到的。”

　　所以许满后来一度怀疑，蒋今山那边，是邓璟去打过招呼的，不然他怎么会自己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