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遗珠》小拾

23、一只钢笔（2）

　　之后，包厢里的几个人见到的便是这一副样子。许则念脸色有些窘，而身旁许满眼里的笑意却又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罗其铭失了神，恍惚地盯着许满看了好一会，实在没办法把面前这个眉眼带笑的女孩子，同前些日子对他说过好些狠话的女孩子联系到一起。

　　蒋今山也是颇有些意外的，他见过她两次，一次是眼泪决堤的样子，一次是委屈质控的样子，倒是真的没见她笑过，她脸上带了点婴儿肥，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不失可爱。

　　许则卿心里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酸酸涩涩的，又说不出口，想着自己不应该把人叫了来，让他发现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变得这样的好。

　　许则念入座之前，同屋里几个人都一一打了招呼，“大哥”“其铭哥”“今山哥”。

　　许满站在一边，本来想跟着她叫人，但想了想实在是觉得为难，索性对着他们鞠了一躬，抬起头来又说，“大家好！”

　　许则卿心情烦闷，冷冷瞥了她一眼，说，“又不是上台演讲的，莫不是还要做开场白？”

　　罗其铭一时没忍住笑，觉得她的模样实在是滑稽的很。

　　蒋今山见她皱了眉头，便笑着说了声，“快坐下来吃饭罢，菜都要凉了。”

　　外面的菜，好吃归好吃，佐料放的实在是太多了，自然味道也重。桌上几道菜，都是放过辣椒的，但成色漂亮，又不见油泽，原就是厨子特意将辣椒择了出来，又精心处理过的。许满夹了一块鱼片，刚放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又吐到自己碗里，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蜜汗。

　　罗其铭面无表情的夹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只觉一点味道都没有，便问她：“哪里辣？”

　　许满知道他是嫌弃自己娇气，便没有理会他，一个劲往嘴里扒饭。哪知整桌没有一个菜，是她能吃的，她舀了一勺豆腐，吃到嘴里，是微微发麻的，她又夹了一片莲藕，酸酸的，带点辛辣，她生生咽了下去，喉咙有些受不了，蹿起了一层的火气，她抓起面前的茶杯往嘴里灌。

　　许则念一面给她添茶，一面问她，“是不是太辣了？”

　　许则卿嗤鼻，“这种程度，才哪跟哪呀！”

　　蒋今山的祖母是从南方嫁过来，他多少是知道点的。京北的人，素来是能吃辣的，可是南方人，是喜甜食的。他叫了门外的小厮进来，嘱咐他弄点清淡的东西过来，又另添了几道甜食。

　　罗其铭诧异地看了蒋今山一眼，随即笑道，“今山一向心思细腻，我们都是比不得的。”

　　许满因着罗其铭这一句话，抬头多看了蒋今山两眼。

　　回去之后，许则念特意同许满说，今山哥是几个人里面最细心的一个。

　　许满也深以为然，心想，这人是值得与之交往的。

　　在学校，邓先生教主课，其他的老师教一些辅课，许满不大愿意听那些罗里吧嗦的言论，所以其他的功课都不上进，只有邓璟教的那一门史学，她成绩还算不错。不过，许嘉宁不大管孩子们的学习，梁韶华要敦促，也只忧心许则卿一个，所以，常常是，许满跟许则念两个人互相抽查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