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遗珠》小拾

22、一只钢笔（1）

　　许则念带着许满逛了一圈，先是到服装店试了几件衣服，然后又到书店买了几本书，剩下的东西也一一按照纸上的买齐全了，放在车上，让司机先带回去，待会再过来接人。

　　许满是不喜欢逛街的，进服装店，才试了两件衣服，便没了耐心，摆了摆手，对许则念说，“看着哪件好看，就买哪件吧，试来试去的，好麻烦！”

　　许则念也不怎么喜欢逛街，倒不是觉着累，街上人太多，叫她没有安全感，她常常想，人若是生出一模一样的面孔来，走在街上，全是一模一样的人，没什么意思的，但叫她在书店里待上一天，她是能耐得住寂寞的，叫她在街上玩耍一天，她又是决计找不出好去处的。

　　现在，是她跟许满两个人走在街上，心里倒没什么可怕的。最后，两个人停在一家古玩店，多是些稀有的玉器，和一些年代久远的古物。

　　许满站在柜台前，趴在玻璃柜上看了好一会。

　　掌柜的笑着问她：“小姑娘喜欢哪一只，我给你拿出来看看。”

　　许满指了指左边那只笔，掌柜的将笔拿出来，递到她面前。这只钢笔款式十分简单，只是颜色不是常见的黑色，通体是莹白色的，拿在手里转一圈，色泽似和玉，泛青蓝，笔杆是空心的钢石，有些重量。她把玩了一会，实在是喜欢的不得了，问掌柜的，“这个卖不卖？”

　　掌柜的笑容变深了，脸上的皱纹愈发明显，打趣道：“既然摆出来了，自然是要卖的！”

　　许满又问他，“怎么卖？”

　　掌柜的思忖了半天，报了个数。

　　许满听了之后，放下了笔，拉着许则念就要出去。

　　掌柜的从后面叫住了她，“三百，不能再少了。”

　　许满继续往前走，没有理会他。

　　出去之后，许则念对许满说，“这价格，实在不算贵的，单我哥哥手上那只手表，就花了两千，我母亲的衣服从来都是定制的，价格自然也不低到哪里去，可见父亲对家人是舍得花钱的。”

　　许满却对她说道：“那东西在我心里只值一百，就算它再讨我喜欢，也只值那一百，即便我忍痛将它买了来，心里也是不痛快的。”

　　许则念知道她为人固执，便不再同她继续讨论，只是问她，“肚子饿不饿？”

　　两个人出来也有小半天了，现在又是正午，刚好到吃饭的点。还没等许满开口，已经有人跑过来问，“是许家的两位小姐？”

　　许则念点了点头，又仔细观察这人的打扮，头发乌黑发亮，显然是上过发油的，上身穿着麻灰色的马甲，下半身是一件较为宽松的黑色西装裤，询问人的语气也十分娴熟，猜想是许则卿派了人过来叫她们去茶楼吃饭，便放心大胆跟着他往茶楼走。

　　小厮走在前面，许则念和许满走在后面。趁着间隙，许则念同许满说了她心里的这番猜想，许满听了之后，实在是没忍住，轻轻地发出一声笑，又飞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恐被前面的人听见。其实那小厮，许满多少是有点印象的，她自以为许则念也是见过的，后来又听到她那样一番话，便知道在那短短几秒的时间里，许则念想必是做了好一番心里斗争的，这样想着，她的笑便怎么都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