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遗珠》小拾

20、局外人（2）

　　许则念看着她写出了许多东西，都是些学习上的用具，又想起她衣柜里自己的衣服少的可怜，送来的那些也不见她怎么穿，便又问她，“还有没有其它要买的？”

　　许满“哎”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在纸上写到：钢笔一支。

　　许则念只好委婉问她，“是不是我母亲送来的衣服不合你的心意？”

　　许满摇头，对着她说，“衣服样式是好看的，只是我不喜欢颜色太鲜艳的衣服。”

　　许则念却想，对于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那些颜色绝对不算太过鲜艳，但转念一想，兴许许满只是碍着她的面子，又不好同她直说，是不想穿母亲买来的衣服，便想着明天上街的时候，带她去逛逛几个服装店，选些自己喜欢的衣服。

　　第二天早晨，许则卿是同她们一起出门的，本来他是不打算跟她们同坐一辆车，但许嘉宁早早去了商会，家里就只剩下一辆汽车。

　　路上，许满没同许则卿说过一句话，许则念坐在两个人的中间，觉得压抑的很，车里的空气也不好，车窗更是关得严严实实。司机将他们送到望江苑书坊的正门口，便掉了头去找位置停车。

　　许则卿下了车，对许则念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去找其铭他们！”

　　许满站在望江苑的门口，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朝对面望去，是个茶楼。许则卿带她来过一次，楼下面有几个大厅，交钱买票才能进去听小曲，有弹琵琶的，有唱戏的，也有表演话剧的，二楼则是雅间，较之下面，又是另一层天地，十分安静，从里面推开窗户，还能看见后岸的大片好风光。那天来的时候，正是白天，微风荡起了湖中水，几只小船划过，带走了一层一层的涟漪，偶又来几只红嘴巴的水鸟落在水间，又忽攸一下，扑腾而起，往远处飞去。

　　可是她只开过一面的窗，而此时罗其铭开的又是另一面，见到的景致自然跟她见过的又有些不一样。

　　他站在楼上，望着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繁华街道，先是看见那辆熟悉的汽车，然后才看见叫他气到胸闷的那个人，身上穿的衣服，跟前两次没有区别，淡黄色的棉服套在毛衣的外面，脖子上挂着一条浅灰色的毛领围脖，连鞋子也是毛茸茸的，这样的鞋子，他在家里也见过不少，沾不得一点水，弄脏了洗也洗不得，只能剪掉上面一圈，送到鞋店里面去，换一层毛，又成了另一双新的鞋子。

　　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眼珠子也不见转，样子有些傻里傻气的。

　　蒋今山从后面推了他一下，罗其铭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关窗户。

　　“其铭，闷的很，你关什么窗呀！”许则卿用脚踢开火炉，解了外衫，仰躺下去。

　　“外面风大，糊眼睛。”罗其铭敷衍了一句，仍是带紧了窗户，又说，“中午就在这里吃罢，去隔壁叫几个菜，让伙计送过来。”

　　蒋今山悠悠然坐下，笑道，“你不是从来不在外面吃饭的么？”

　　许则卿也应和了一句，说，“今天怎么开窍了，开始吃野食。”话一说出口，屋里两个人都变了脸色。

　　罗其铭走过去，轻轻踢了他一脚，脸上有怒气，骂道，“叫你跟齐宵远点，你不听，说什么浑话，被你父亲听见，又该动气了。”

　　蒋今山一向温和，这次也不听不下去了，不免言说几句，“则卿，你玩归玩，不要真的学坏了，说话在外面尤其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