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遗珠》小拾

17、拜访邓先生（2）

　　许满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身后，往楼上走。楼梯是螺旋式的，跟小孩子玩的螺陀很像，一圈一圈的，绕到了最上面。楼上也有一间小客厅，想来平时也是不怎么会客的，里面的家具相比下面，就单调的多，中间只摆放了几张双人沙发，左右两边都是书架，或有几张圆台小桌，上面摆着明清的瓷器，却是用来盛花的。

　　红棕色的沙发软的不像话，许满挪一下，还是往下陷，再挪一下，还是往下陷。许则念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突然侧过来问许满，“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我也是一样的！”

　　许满朝她笑了一下，身体安静下来，也不动了，心里觉得这和她原先想的很是不一样，她想象中的邓先生，是一个清贫又诗意的人，但显然这位邓先生不止是在精神上富裕，在物质生活上也是富足的很。

　　佣人端了茶上来，礼貌地同他们说了句，“请诸位稍等，太太马上就下来了”，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茶叶舒展，色泽淡，茶香幽。许满轻轻啜了一口茶，心想，这茶正宗的不能再正宗了，这样好的碧螺春，她来了京北，是从未尝到过的。

　　许嘉宁对着梁韶华道，“二哥是我们几个里面，最会享受的。”

　　梁韶华笑着道，“邓璟也是我们几个里面，最会享受的。”

　　这话落到许满的耳朵里，她更是好奇，这邓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人怎么这么的神秘。

　　刚想着，邓璟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头发是染过的，一半像棕色，一半像麻色，上面半截是直的，下面靠近发尾的地方微卷，皮肤很白，脸上没化妆，看着却很舒服，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美人，眉色颇浓，脸也不怎么瘦，只是嘴唇天生含笑，又徒添了几分迷人的味道。

　　许嘉宁率先站起来朝她走过去，露出难得一见的笑脸，“邓先生好！”

　　邓璟伸出手来与他握手，“三哥说笑了。”

　　梁韶华也迎了上来，同邓璟打了个招呼，“小璟，好久不见！”

　　邓璟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本来就在一处，哪里来的好久不见？”

　　许满和许则念站在梁韶华身后，也跟着她一块尴尬，心里想的却是一样的，这两个人明明是旧相识，现在连话都不能好好的说，想来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许嘉宁却权当没有看见，对着许满说道，“同邓先生打个招呼！”

　　许满走上前一步，对着邓璟鞠了个躬，抬起头来，将背脊挺的直直地，对着邓璟道：“邓先生好！”

　　邓璟端详了她一会，心里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来，跟那人小时候有七八分相像。

　　许满见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愣愣地盯着她看，便又说：“我听闻邓先生是学校的名人，人长得好看，字也写的漂亮，课讲的也风趣，早先又有幸在报纸上见过邓先生的文章，对邓先生十分佩服，希望邓先生能给我一个机会！”

　　邓璟看了许满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跟着我念书，千万别说恭维我的话，我听了，不仅不受用，心里也不高兴！”

　　这事，就是这么成的。许嘉宁没见上顾晓棠一面，邓璟本来也不知晓许满的身份，但她亲自见了这孩子，自然也就猜的七七八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