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遗珠》小拾

16、拜访邓先生（1）

　　暖了些日子，来了一场倒春寒，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冬天。

　　许满本来怕冷，听说是要去见邓先生，便不肯穿的太过臃肿，里面只穿了一件浅灰色毛衣裙，再在外面套一件桃红色的棉服。

　　老太太瞅了她一眼，把人叫到自己身边，摸了摸她的手，跟冰块似的，又见她只穿了件肉色的尼龙丝袜，不免叱责她，“怎么穿的这样少？”

　　许满低头盯着自己毛茸茸的小短靴，小声说：“今天是要去拜访邓先生去的！”

　　老太太听了不大高兴，“哪个邓先生能有这么大的面子？是她叫你在这么冷的天，连条厚裤子都不许穿的。”许满只好在里面又加了一件加绒的小背心，至于裤子，是坚决不肯换的。

　　这时下面又来了人过来催，庄姨夹在两个人中间，左右为难。

　　于是老太太抬了抬手，对许满说道：“去罢，去罢！”

　　许满出了门，突然想起忘戴手套了，又折了回去，见门关的严实，抬了手正打算敲门，听见里面有声音传出来，是老太太在同庄姨讲话。

　　老太太说：“总归不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有些话我讲了也是白讲，她又不听，则念那丫头，无论我说什么，她都是听在心里的。”

　　庄姨安慰道：“今天这又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您实在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老太太叹了口气，又说道：“算了，随她去吧！”

　　许满收回手，有些微麻，想着时间一定是耽搁了，立即转身离开。

　　那边确实等的急了，许嘉宁坐在车里，低头看了几次手表，眼睛时不时往车窗外面看一眼，见大门口半天没晃出个人影，脸色越来越难看。梁韶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许则念和许满两个人一前一后，这才从门口走了出来。门外一共停了两辆黑色汽车，许嘉宁和梁韶华坐前面那辆车，后面的空车显然是专门留给她们的的。

　　等两个人上了车，许则念对许满说，“父亲脸色不太好看，肯定是等的不耐烦了！”

　　许满知道是因为自己磨磨蹭蹭，耽搁了时间，心里有些愧疚，没有接话。

　　许则念看了看她一双白白净净的手，又问，“怎么不戴手套？”

　　许满的视线从车窗外面收了回来，对她说，“我忘记了，又不想回去拿。”

　　许则念像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拿出一副手套来，放到她腿上，“这个给你！”

　　许满小声说了句“谢谢”，两个人陷入了沉默，车里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汽车引擎发动的声响。

　　等到了邓先生家，许满发现，这里气派的很，单是站在门外看，就已经觉得这定是一栋奢华的欧式小别墅，不像京北常见的那种四合大院。

　　再往里面走，便越发地不可思议，瓷白的地板亮的能反出光来，楼下客厅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很大一盏水晶灯，被周围暖黄色的壁灯包围着，灯影灼灼的，使人恍惚，墙上也没空着，挂了几副水墨画，通常一副就占了大半面墙，中西结合，倒也不觉得突兀，好像本来就应该是这样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