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遗珠》小拾

13、择学（1）

　　京北的冬天，没有一丝风的时候，是令人受不了的，干冷，湿气重。许满宁愿一个人闷在房间，也不肯出门。

　　许则念是冬天出生的，不怎么怕冷，见许满吃饭的时候也不愿摘手套，便同她说，“手套戴久了，也是会生出细菌来的！”

　　许满不肯摘，又同她讲，“我戴习惯了，摘不掉的。”

　　许则念笑了笑，继续劝她，“你看我从来不戴手套，也就不怎么怕冷，你要是一段时间不戴，也就习惯了。”

　　许满摇了摇头，还是不肯脱手套。

　　许则卿瞥了许满一眼，想也没想就对许则念说道，“你劝她做什么？她喜欢戴就让她戴好了，她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许满突然放下碗筷，一双眼睛牢牢地锁在许则卿身上，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倍，“我同你什么关系，你不清楚？我同你有关系，错也不在我，你不要总是阴阳怪气！”

　　这事传到了许嘉宁的耳朵里，生平第一次对许则卿动了粗，边打边骂，“我养你这么大，不是叫你去欺负人的！”

　　许则卿挨了打，又受了气，心里越发地不待见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妹妹。

　　许则念心里面的想法却不一样，她原先同许满说话，是因着祖母的面子，但许满受了委屈，又讲出那番话来，她思来想去，竟也揪不出她什么错处来。她来许家这么些日子，安静的跟空气没两样，你不同她说话，她不会自己主动来找你。哥哥平时不爱搭理她，却又总是不经意间冒出几句带刺的话来伤她的心，她也不顶嘴，只装作听不见的样子。母亲为人良善，却不见得能容下她；祖母照拂她，却终归是跟他们比不得的；再来说父亲，他最大的心思又不在家里。

　　她突然想起那日祖母同她说的话，整个许家，就属则念的心思最细腻，而她却为着这种心细而苦恼。

　　前几日她路过庭院，发现花圃里的杂草都已被拔干净了，晚饭的时候，又瞧见许满指甲缝里还藏着泥巴，便知道她是真的无聊的很。

　　当即在饭桌上，她便对许嘉宁说，“父亲，马上就要开学了，我还是走读吧！”

　　许则卿也跟着说，“父亲，我也是要走读的！”

　　学校里住宿的同学也是有的，但家里有条件的，都是不愿意住宿的，一来是突然换了地方，住着不太习惯，二来是宿舍环境确实不怎么好，又要同几个人挤在一起，作息时间也不好统一。

　　许嘉宁看了看许满，见她碗里全是素菜，给她舀了一勺四喜丸子，问她：“以前念过书没有？”

　　许满停了筷子，将嘴里的饭菜吞咽下去，转过头来对他说，“念过，我母亲在家里教我念书！”

　　许嘉宁又问她，“你想不想跟着你二姐读女校？”

　　许满摇了摇头。

　　许嘉宁楞了一下，又问她，“你想读什么学校？”

　　许满想了想，对他说，“我在报纸上看见邓先生写的文章，我觉得很有趣，想跟着她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