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男人》敖威灵仙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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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裴文洲胸口红了大片，今天老板不在，他早上起不来，索性滑停了闹钟。果然整个部门都这么想。裴文洲喂完虎皮鹦鹉后慢悠悠往公司开，到的时候仅有几个人坐在电脑前，十点后办公室里才陆陆续续齐了人。昨天敲定年前的最后一单业务后大家开了个半庆功宴性质的聚会，这会儿没什么活，女同事们拉着工友还在回忆昨晚的笑话。说着说着扯到沈总，老员工佘姐对实习期的小姑娘说八卦：“你裴哥就是沈总公司出来的。”
　　“裴哥裴哥，听说沈总那儿待遇很好，你怎么要跳槽？”
　　裴文洲笑道：“不得劲呗。”
　　“为什么，沈总其实看着帅，但是私下待人严苛？”
　　“不是，”裴文洲吓得把两个字说成短促气音，他正把茶水滤到水池，背对着实习生耸肩又扬了下嘴角：“别乱说，沈总人挺好，大方体恤，我是觉得那里气氛不适合我。”
　　“在那里没这儿自由。”他补充说。
　　07
　　原来和沈明哲朝夕相处，总归要注意影响，自沈妈妈时不时突击检查后裴文洲更是战战兢兢。
　　沈妈妈那天后不断追问女朋友情况，沈明哲从女同事朋友圈捡了几张照片发给她，半个月后说分手了。
　　裴文洲正和沈明哲敲合同上的条款，间或走神聊会儿天，闻言调侃说：“你这也分得太快了。”
　　沈明哲有些恼，要他“别开玩笑了。”
　　裴文洲在桌子上撑着脑袋歪头露出一截脖子，他们俩坐得近，沈明哲看见他脖子上露出的一颗小小的痣。裴文洲笑得直抖，那颗痣就在黑色领口处上下晃动。
　　沈明哲只好拿手边资料捂住他嘴，两人闹做一团，秘书小姐“梆梆”敲响门。
　　“沈总，有人找。”
　　他们还没说话，沈妈妈就急慌慌地进来了。
　　08
　　裴文洲晃了会儿神，办公室门口探出实习生毛茸茸的头：“裴哥，何总让你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两位老板正聊完，何总慈眉善目，乐呵呵介绍：“沈总，这是我们营销总监裴文洲，之后的项目由他负责。”
　　这间会议室采光好，照得沈明哲眉目清晰，瞳仁都浅了一度。他头发多，即使有些灰白，斜梳后也十分显稳重。
　　他同裴文洲握手，掌心干燥温暖，指根处薄茧略一摩擦即抽离，留下一点点痒意。
　　“有劳裴总。”
　　沈明哲长得好，眼角的皱纹即使略微抿嘴笑时纹路也是上扬的。没表情时眼轮仍明显卧在睫毛下。
　　裴文洲连忙说：“您客气了。”
　　出来时客人走在最前面，何总落后两步，问：“小裴啊，我记得你原来是不是认识沈总？”
　　“我刚毕业的时候在沈总公司呆过一段时间。”裴文洲摆摆手：“沈总日理万机，早不记得我了。”
　　电梯到了，沈明哲在侧边按着等他们，裴文洲要替他，被冷冷瞥了眼。
　　裴文洲不知道哪句话说错，讪讪走进了轿厢角落。
　　09
　　沈明哲如果不记得，裴文洲自认活该。
　　确实是他说好的不公开，自己又反了悔。两人到了27岁，再不能用工作忙当借口，家里不明状况自然催得紧，沈明哲新年回家相了两次亲。
　　七月七他们去看电影，出来后时间尚早，便在商场溜达。四下没熟人，裴文洲把吃了一口的布丁给沈明哲，等着他去扔垃圾，身后被人叫住了。
　　裴文洲父亲正陪妻子购物，问他怎么在这里。
　　10
　　听说儿子一个人，裴文洲母亲拉着丈夫儿子一起看她试衣服化妆品，折腾了一个小时才下决定。十点半商场里不断穿来轻柔女声提醒闭门，裴文洲声称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在门口等两人转进停车场后匆匆往回赶。
　　沈明哲在二楼倚着窗玩手机，窗户上还有一层未散的薄雾，上面画着两小人。
　　父母看到两个男人七夕节晚上在一起不好解释，沈明哲当时在远处朝裴文洲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去楼上等他。
　　这种时间走在外面的人都是成双成对你侬我侬，唯有沈明哲孤零零隐在角落，那是怎样心情？裴文洲纠心极了，快步走上前时面色尤为低落。沈明哲手枕着他侧脸，拇指一下一下抚平裴文洲皱起眉毛。关心问：“怎么样？你妈妈看到你开心吗？”
　　当晚裴文洲辗转反侧，他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沈明哲这样体贴的人，不值得卑微如此。
　　他分明无聊，在窗户上呵气画小人，在二楼注视他天伦和睦，等看到他往回走，又装作满不在意地玩手机。
　　且这好比出轨，越往后遮掩代价越大。
　　11
　　他们算得上是和平分手，不能够最后战胜了喜欢。
　　七年之痒多是因为伴侣吸引力的丧失，到他们这儿仅仅是因为不合适和对未来的恐慌，这样的缺乏勇气懦弱瑟缩，千千万万个言情小说家都要恨铁不成钢。
　　裴文洲交接完项目又卖了手下的股份，第二天就从住处搬出来。沈明哲一言不发，抱胸注视着他整理物件，嘴唇抿成一条线。
　　裴文洲如芒在背，觉得这房子的温度好像是情绪调节的。
　　沈明哲送他到楼下，问他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先回爸妈家，明天看房子。”
　　“那保重。”
　　“再见。”
　　沈明哲略一颔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