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香》慕慕星尘

37、第 37 章

　　程素馨上次惊马吓到后，孩子倒没什么事，只是一直在府中静养。太妃怕她操持后院太辛苦，又将这件事揽了过去，说是等她生了之后再将主持之事还给她。于是程素馨这些天也静静闲着没事干，只是偶尔出来走动走动，侍养些花草罢了。
　　这天，霜棱来报：“王妃可还记得琉月，那丫头说是废了好大劲才托人与我说上话。何秀婷病危，怕是撑不了几日了，说是想再见王妃您一面。”“怎么刚嫁进去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今日就传出她病危的消息呢。我可不觉得她是幡然悔悟，想与我这个旧姐妹重修旧好，她谁都不见就要见我？此事必有蹊跷。”“那奴婢就去回绝了她吧，横竖她们家小姐的事如今已与王妃没什么瓜葛了。”“且去看看也罢，既然琉月费了这番心思，想必事情做不得假。我若是拒绝了，她狗急跳墙，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再者，我对昔日姐妹如此冷情，也得落人口舌。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霜棱应下。
　　程素馨坐着马车就去梁府了，梁老夫人亲自出来迎接：“倒是什么风把王妃吹来了，府里匆匆准备，也不知道合不合王妃的心意啊。”“多些梁老夫人好意了，只是此行确实不是为了这事。是我听说秀婷最近身子不是，又有心结难抒，我特意过来开导开导她。实在不必老夫人忙上忙下了，我也没甚精力，就来看看秀婷就走。”“啊，那真是难为王妃的一片好心了，我让琉月带您过去。”她又向叫着一个低等奴仆的语气对琉月呼来喝去：“赶紧带王妃去你们主儿屋里啊，没眼力见的东西，不是盼着王妃来吗，怎么倒这时候装给谁看啊！”
　　程素馨听了这话就不舒服，像是她在指桑骂槐似的，又不屑与她争辩，身子又实在不适，只想着早早见何秀婷一面就打道回府了。程素馨定睛一瞧，如今的琉月不复当年在何府那般趾高气扬，头低着，像是被人欺负怕了一样怯懦。人也瘦了很多，手上长着红疮，只怕没少被折磨过。
　　程素馨边问着琉月：“瞧你见了我怎么这样怕，我与你主子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你和霜棱那时候也是顶要好的，如今见了我却连头都不敢抬了。”琉月默默流泪，半晌，抹了抹眼泪，低声哀求程素馨道：“王妃娘娘，过去是我们主儿做错了事，她后悔了，她还是想着您的。主儿面薄，不好说服软的话，奴婢今儿是不要脸了也得求王妃娘娘就我们主儿于水深火热之中啊。”说着她又拜了下来，程素馨冷眼瞧着她这幅作态，心中嗤笑，又面上关切的叫霜棱把她扶起来：“这是怎么了，秀婷好歹是他们梁家明媒正娶的正妻，有谁敢给她委屈受。”“若是以前，何府还得势的时候，那梁大人还得仰仗着我们何大人的鼻息，自然不敢造次。可是如今何府上下被圣上贬的贬，罚的罚，如今在朝上已无立足之地。何大人如今自身难保，怎会还来管我们主儿。梁少爷又痴迷那个青梅竹马的妾室，那贱人天天在梁少爷身边吹耳旁风，叫他不待见我们主儿，又一举得男，老夫人的心也偏那边去了，主儿身体不好，这日子就更难过了。”
　　说着说着，到了何秀婷的院子里。这院子大归大，却渺无人烟，那风吹起来的灰尘扑面而来，使得程素馨咳了咳。她心中也不免泛出一丝同情来。
　　进屋后见何秀婷厉色瞪着她，程素馨面色也冷了下去。何秀婷开口道：“琉月，你先下去。”琉月告退了。
　　程素馨坐在桌边，忽而又笑了起来：“妹妹说是要与我叙叙旧，怎么也不叫人端茶倒水啊，姐姐这么累来见妹妹你，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程素馨的手不由得扶上了肚子，何秀婷怨毒的瞪着她的肚子：“你在我面前得意什么，若不是你，我不会嫁这么一个人，任他的妾来折辱我。”“若不是我，王爷也不会看中你，这话我已经不想多说了，你如果还想和我说这些话，我也不想再听，你说要见我，现在也见了！”
　　程素馨刚要推门离去，何秀婷忽然嘶喊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为何会身染恶疾！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何秀娥，是她算计我！毒害我！”程素馨把门关严实了，冲她怒道：“这种事也可信口雌黄？你又有什么证据，只是凭你厌恶她罢了，怎么不说是梁少爷那个小妾呢，偏要说她！”
　　“我从小有寒症，吃的疗养的方子大夫都说没有毒性，怎么如今我却被诊断出毒入肺腑，药石无灵了呢。何秀娥从小就对一些偏门感兴趣，她又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对我下毒。程素馨，你以为你的日子很好过吗，这么一个人，你能防的住她？”程素馨神情已然被她打动，言语也有些慌乱：“你根本没有证据！”“不要紧，我的话你已经放在心上了吧。对，这样你就会日日防着，担惊受怕，程素馨，你这算是赢了吗？”何秀婷大笑了起来，似乎要将自己心中的恨意、快意统统发泄出来。
　　程素馨恨恨瞪着她，实在不想陪她发疯了，于是叫霜棱备马车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