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夕何兮》桃子圆圆

4、谢忆秋（四）

　　第四章
　　“那你什么时候去啊。”我随手翻着萧佑清一案子的书，我觉得兵书真的好枯燥，难为他看的津津有味，“你去了西境之后我就真的只能和萧佑逸萧佑瑄玩了。”
　　萧佑清想了想说：“父皇的意思是让我过了冠礼再去。但是我想下半年就走。”
　　我抄起一本书就砸他头上，“你个没良心的，真的扔下我自己一个人跑去西境玩啊！”
　　我只不过是和他开个玩笑，我知道，萧佑清是男子，也到了建功立业的年纪了。总不能让他和萧佑逸一样，都成年多久了还没个正形。
　　但是萧佑清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是想着在冠礼之前挣个军功，就能封个亲王。”
　　我非常地不理解，就算是没有军功，他总也能被封个亲王的，为什么非得在冠礼前上战场拼命，战场上那可是刀剑无眼的，万一就一不小心人没了年纪轻轻多可怜......好像这样咒朋友着实不好.......但我觉得我担心得很有道理啊。
　　于是我开始萧佑清讲道理：“你现在才刚开始学兵法，哪能那么快就会用，我觉得你不如就先缓个两年......”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萧佑清急急地打断，“不行，江姑娘喜欢武将。”
　　我一愣，哪个江姑娘？我撑着头细细的想了一回，“哦！你说的是户部侍郎姜大人的妹妹？”
　　萧佑清摇头。
　　“那是赋闲在家的内阁蒋老先生的外孙女？”
　　萧佑清又摇头。
　　这金陵城里姓江的人家一共就几户，我思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咽了口唾沫，颤抖着问：“不会是江太傅的孙女江月舒吧？”
　　萧佑清红着脸不说话。看来猜对了。我一翻白眼差点当场去世。
　　那个江太傅是个狠人。我一想到他手就开始发抖。江太傅严肃又刻板，一板一眼，训起人来引经据典头头是道直叫你觉得自己不配为人。有一次萧佑逸装病逃课带我去御花园闲逛，被江太傅发现了用戒尺追着打了一早晨不说还被罚跪了三个时辰，抄了十遍《贞观政要》。江太傅是个好太傅，教书育人一视同仁不分贵贱连带着教育了我，直把我说的后悔来到这个人世间。还让我抄十遍《女戒》说好好领悟班婕妤的贤德。抄的我右手痉挛差点哭出来还只抄了三分之一。我对着府里的晏管家哭，晏管家被我嚎得没办法一叠声发动了全府上上下下所有会写字的替我抄书。事后府里的人也一听江太傅就手抖。
　　我就说萧佑清明明不喜欢读书，为什么还一天天的杵在书房里勤学好问的，原来是想追太傅的孙女。
　　不过又不是我娶亲，受罪的也不是我。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平心而论江太傅不愧是读书人，孙女的名字起的真好。不像我这名儿，一点内涵都没有。
　　萧佑清把江月舒夸得好像是下凡的天仙，说起她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只把我听得怀疑面前的人是萧佑逸。
　　“你喜欢人家，那人家喜欢你嘛？”
　　萧佑清纠结了半天，垂头丧气地说：“她应该还没见过我。”
　　......你这单相思，也真是够苦的。
　　我气结，指着他的脑子骂他笨，“你和萧佑逸不是兄弟吗？你看萧佑逸有多少红颜？你去和他学着点啊！”
　　“所以你得帮我啊。”萧佑清一脸期待。
　　等我站在江府门口才知道平常看起来没什么头脑的人阴起人来有多腹黑。我究竟是为什么会答应萧佑清来江府找江月舒安排相亲啊，遇见江太傅我得多难受啊。萧佑清没那么机灵，肯定是萧佑逸给的主意。我决定写信告诉哥哥，让他卸了萧佑逸的腿。
　　我非常大义凛然地踏进了江府，颇有一种壮士断腕和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以及悲凉。怎么说两句话的人不问问壮士愿不愿意断腕士愿不愿意死呢。反正我是挺不愿意的。
　　怕谁来谁，我一进门就瞅见了江太傅。我立马站的端端正正娉娉袅袅。
　　“江太傅好，我是来找月舒的，前两天递了拜帖。”我细声细气装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搞得我自己都有点恶心。
　　江太傅板着一张脸，威严地冲我点点头，就放我进去了。我端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了江月舒的房间。走的我差点扭了脖子崴了脚。
　　我敲敲门走了进去，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优雅娴静的美人低着头读书，可是实际上看到的是一个翘着二郎腿一边看书一边嗑瓜子时不时还傻笑的二货。我觉得那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书，很有可能是话本。我目瞪口呆。这传说中温柔贤惠的江家孙小姐私下里竟然比我还豪放。江月舒笑笑说她早就想认识我了，让我随意点，别客气。还邀请我和她一起嗑瓜子。我俩从话本聊到妇女解放再聊到金陵城里的奇闻轶事最后聊到她严肃刻板的爷爷江太傅。
　　直把我俩聊的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我觉得江月舒配给萧佑清真是可惜了，这么好一姑娘应该嫁给哥哥。不过既然受人之托就该忠人之事，我拐弯抹角地问起江月舒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江月舒一边嗑瓜子一边懒洋洋地说：“喜欢傻一点的武将，书生最会骗人了。和你含情脉脉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是书生，但转眼间又和别人你侬我侬的还是书生。”
　　我自动忽略了江月舒对书生的评价，关注点放在了她喜欢傻一点的武将。我高兴坏了。这说的可不就是萧佑清吗，别问为什么说的不是我哥哥，因为我哥哥不傻。于是我趁热打铁，问：“我还有个朋友叫萧佑清，下次带你见见他？我觉得你俩肯定聊得来。”
　　江月舒撑着头想了想，“哦！就是我爷爷常和我提起的四皇子吧。”我一听江太傅经常提起，更开心了，觉得有戏。就问：“那你爷爷是怎么说的？”
　　“我爷爷说，四皇子不是读书的料，嫁人千万别嫁四皇子这样的。”
　　......刚刚还在心里载歌载舞的我瞬间觉得心拔凉拔凉的。给萧佑清当僚机看起来难度还挺大。
　　“但是我一向觉得我爷爷眼光不好，四皇子应该不太坏。”
　　一句话非得分开说，能把人吓死。
　　我松了口气，“那就我找个时间，咱们聚聚？”
　　江月舒点头。完成任务的我春风满面的离开了江府。
　　我后来时不时地来找江月舒，在和她聊天的时候经常有意无意地提起萧佑清，按照江月舒的标准，把萧佑清塑造成了一个重情重义安分守己又不太聪明的武人形象。江月舒毫不掩饰自己对萧佑清的好奇，表示可以尽快安排一下见面会。
　　但在他俩见面前我不放心地问萧佑清：“你知道江月舒其实不是一个温婉的大家闺秀吗？”
　　萧佑清点头说他知道啊。他说他第一次见到江月舒的时候她正在翻墙。他觉得这个姑娘真可爱，摔得灰头土脸还笑着在街上跑。但他当时很心疼这个女孩，觉得这个女孩在府里一定不快乐。他想要让她随心所欲过得快乐。
　　江月舒一来，刚刚还滔滔不绝像是黄河绝了堤的萧佑清就和没了魂似的，话也说不利索，“姑......姑......”
　　我听得着急，把媳妇儿叫成姑姑，我看萧佑清真怂成侄子了。我在桌底踹了萧佑清一脚，本想让他说的利索点，可是萧佑清这个铁憨憨却一脸莫名其妙，“你踢我干嘛？”
　　......
　　“没事。”我憋了半天，咬牙挤出一个笑脸。
　　江月舒倒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和萧佑清也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了。
　　他俩聊的还挺开心。以后萧佑清忙着处对象，估计没时间和我玩。我得找个新朋友。
　　我把目标放在了五皇子萧佑瑄的身上。虽然比我小点，也不如我和萧佑清聊得来，但是也挺有意思。我溜达进宫，不巧的是萧佑瑄正在上课，萧佑瑄朝窗外的我挤眉弄眼，示意我自己先去玩。在江太傅看见我之前，我赶紧一溜烟的跑了。
　　我觉得无聊，走着走着突然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直接跪伏在了我面前。我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我仔细看了看，是个小宫女。我只当她是摔倒了。
　　“我说，这位妹妹，你走路当心一点嘛。”我长舒了一口气，想把她扶起来，“吓死我了。”
　　“求这位娘娘救救我的姐妹！”那个小宫女哭着拉住我的裙角，呜咽着说。
　　“唉！我不是什么娘娘，你好好说，发生什么事了。”我手足无措地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真要命，我愁得想捶墙，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
　　“我的姐妹病重，发热了好几天了。但是嬷嬷不肯给她请医女治病，求这位贵人救救我姐妹，给她寻个医女来！”小宫女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我看得揪心。
　　“哎，你先别哭了，我这就去给你找御医！”
　　我带着小宫女直奔着太医院去了，一进门随意拉了个正在整理药材的小御医就跑。小御医好像被我整懵了，眼睛里是大大的惊恐，“这位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姑娘！”
　　但是我并没有搭理他，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腕，我力气一向很大，连萧佑清都不一定比得过我，这个小御医的挣扎非常的无力以及无效。
　　直到到了病了的小宫女床前，我才放开了小御医。小御医看起来像只受惊的鹿，脸都涨红了。这个御医看起来真年轻，都不一定有我大，不知道医术好不好。我有点后悔，早知道就找个白胡子老头来了。但有总比没有好。
　　“哎，对不住啊，她病了我有点着急。”我往躺在床上的宫女身上一指。
　　一听有病人，小御医也不墨迹，直接上去诊起了脉。我有些无聊地走出去靠在墙上，等着把小御医送回去。
　　他出来得还挺快，我立刻迎上去，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吓了一跳，往后挪了几步，有些不自在，“她并无大碍，按时服药七日即可。”
　　我点点头，“我送你回去啊。”
　　我和他并排走，他非常谨慎的离我三步远，也不说话，这样让我很别扭。
　　我清了清嗓子：“你叫什么啊。”
　　“微臣名叫叶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