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夕何兮》桃子圆圆

2、谢忆秋（二）

　　我惊喜地一抬头，就看见哥哥站在前厅门口，笑着看我。
　　“哥哥！”
　　我开心坏了，两步就扑在了哥哥的怀里，胳膊环上了他的脖子，仰着头看他，“哥哥，你怎么今年这么早就回来了。”
　　哥哥摸了摸我的头，说：“今天你不是笄礼嘛，我就人给陛下送了个信，可还是迟了一点，我回来的时候你都出发去宫里了。”
　　我兴奋地一点都不感觉累了，蹦蹦跳跳地拉着哥哥坐在了饭桌上，今天饭桌上全都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我都饿了一天了，嘴里就没个停。
　　哥哥剥了个香辣蟹给我，笑眯眯地问：“阿秋啊，你告诉哥哥，你平常都和谁玩呢？”
　　我嘴里全是吃的，含含糊糊地说：“哥哥你都知道的啊，就是闻熙萧佑清萧佑瑄啊，有时候还去找萧佑逸。”
　　哥哥又给我剥了只龙虾，依旧笑眯眯地问：“那阿秋觉得他们怎么样啊。”
　　我一愣，但是马上又警醒了过来，想起了以前写信问哥哥断袖的事情。哥哥这是开窍了要娶个男孩子回来啊。我眼前一亮，两下就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高高兴兴地开始说道。
　　“萧佑清为人挺重义气，武功挺高，相貌也好。就是书读的不怎么样。闻熙吧，喜欢读书，但是实在是太弱不经风了，我都不好意思欺负他，不合适。萧佑瑄就是个小孩子，鬼点子太多，还会装，把陛下哄得团团转。萧佑逸一点都不正经，文武都不成，勾搭小姑娘倒是挺在行。”我一个一个盘点过去，顿时觉得我旁边这些朋友一个个缺点都那么多，没一个能配得上哥哥。
　　我一下子耷拉下了脸，也不想吃饭了，撑在桌子上开始思索金陵城里还有哪些世家公子。突然我就想到了个人，大皇子萧佑遥，和哥哥差不多大，对我也挺好，人挺温柔，正好和哥哥刚柔相济。我一下子又高兴起来，一拍桌子：“哥！我觉得萧佑遥就和你挺合适的！”
　　哥哥把茶喷了一地。
　　我更高兴了，哥哥这么激动，我这是说中了哥哥的心事啊。我马上就趁热打铁：“哥，你看萧佑遥，好名声可是传遍了全城的。你和他不也挺聊得来。”
　　但是我突然想起来萧佑遥好像已经成了亲，我又苦恼起来。
　　“阿秋！”哥哥剧烈的咳嗽着，“我是个男人，邺王殿下也是个男人，哪有两个男人在一
　　起的道理！而且我说了多少遍，叫邺王爷殿下，你还直呼其名，多没礼貌。”
　　被哥哥教训的我很不高兴：“那你到底要娶谁嘛！”
　　“阿秋啊，”哥哥给自己顺着气，“哥哥得娶自己喜欢的人......”
　　“那你喜欢谁！”我又一拍桌子从椅子上蹦起来，“你不好意思我可以去帮你提亲！”
　　“阿秋啊，你先听我说，”哥哥把我摁回了椅子上，又把他的椅子朝我这里挪了挪，往我嘴里塞了个桂花糕，“哥哥对你好不好？”
　　我正吃着桂花糕，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那阿秋想不想让哥哥高兴。”
　　我点头，努力把桂花糕咽下去，刚想说话，哥哥又给我塞了个桂花糕。
　　“哥哥娶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会不高兴，那阿秋是不是会支持哥哥娶自已喜欢的人。”
　　这必须的啊，哥哥喜欢的人我谢忆秋抢也得抢到府里来。我又用力点头，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哥哥又给我塞了个桂花糕。
　　“那哥哥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阿秋是不是不会让哥哥娶自己不喜欢的人让哥哥不高兴。”
　　我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哥哥说的话逻辑很严密，我不情愿地点点头。
　　哥哥非常满意地把椅子挪回了原位，喝光了杯子里的茶，“那我们现在就要开始考虑你的事情了。”
　　“啊？什么事情啊？”
　　我又开始往嘴里塞东西。
　　“阿秋，你觉得越王爷怎么样。”
　　我仔细想了想这个越王是谁，我不记得我有认识什么越王爷，就记着二皇子萧佑晋天天自称本王，端着个架子，也不知道给谁看。但是他是睿王啊，越王又是谁啊。我最后才恍然大悟：“哥哥是说萧佑清啊。我和他玩的挺好的。”
　　“你怎么又直呼王爷名讳？”哥哥看起来非常地无奈。
　　萧佑清就是萧佑清嘛，我一直很不明白为什么成年人都把这些虚名天天挂在嘴上。我和萧佑清交朋友又不是因为他是这个王爷。萧佑清武艺精湛能跑能跳的，对我也挺好。虽然人不太聪明但是很善良啊，总是给我带宫里的点心出来。虽然宫里的点心也没那么好吃，但是他愿意把自己最喜欢吃的让给我。这就让我很感动，拍胸脯打包票说以后在金陵城里我会罩着他。
　　“萧佑清挺好的。”我想了半天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我交的朋友自然都是极好的。”
　　“那你愿不愿意嫁给越王爷啊？”
　　这次轮到我目瞪口呆差点噎着，喝了一大盏茶水才缓过劲来。
　　哥哥很开心，一边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一边说：“怎么，说中心事了？要是你喜欢我明天就去求陛下。”
　　我摇头。我可是有原则的，哥哥不成亲，我就不成亲。
　　反正，最后我们达成了协议，要是我在五年之内还找不到一个喜欢的人，就乖乖听哥哥的话嫁给萧佑清，要是哥哥在五年之内找不到喜欢的人，就娶柳家的小姐。
　　柳家小姐的父亲是吏部尚书，好像还挺欣赏哥哥。
　　柳家的小姐我是见过的，确实读了不少诗书是个才女，就是总是高昂着头看人。常人都只能看见她的鼻孔，她也不怕闪了脖子。萧佑清私下悄悄告诉我说这叫眼高于顶，我和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上跌下去。但是我们告诉闻熙的时候，闻熙一点都不高兴，他说柳小姐这叫蕙质兰心，柳絮才高，还叫我和萧佑清好好读书。
　　我更相信闻熙多一点，觉得是我自己的问题，既然闻熙夸柳小姐，那柳小姐应该不错。
　　哥哥没住几天就又骑着马回北境了。他说最近北境不太安定，他亲自在北境镇守着才放心。哥哥出发的时候还和我道歉，说：“阿秋对不起，哥哥下次再回来陪你。”
　　哥哥在北境那么忙都抽时间来看我的笄礼，还帮我赶走了陛下派来教我女红的嬷嬷。我都快感动死了，哪里还怪他来去匆匆。
　　不过笄礼过了我的生活好像发生了不少变化。府里的侍女一下子多了起来，我的衣服也多了起来，还都是长裙。我的梳妆台上多了不少胭脂水粉，是哥哥送我的。说是他特地找人制的，又好看又健康。皇后赏我的簪子也被拾了回来，放在了个盒子里，盒子里还有不少头饰。长裙挺漂亮，我很喜欢，哥哥送我的胭脂水粉我也很喜欢。只是我对簪子有了阴影，坚决不肯再簪了。
　　我去找闻熙萧佑清玩的时候他们都不太自在。闻熙脸红着和我扯些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满口之乎者也，不肯和我玩闹，说话都站的离我有三尺远。萧佑清刚开始也不肯离我太近，但被我扯着耳朵锤了一拳也就放开了，照样和我一起骑马疯跑。我倒是不敢像对萧佑清似的对闻熙，生怕把他打出什么病来。也就只能依着他，不和他走太近。
　　我就当是赏花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闻熙最近也没时间和我一起玩。他已经十七岁了，正在准备科举考。说来也奇怪，闻熙是安远侯府世子，安远侯在开朝时是武将，立了大功。可是安远侯一族从此之后都闲云野鹤，不干正事。闻熙突然想科举，这可是百年来的头一遭。
　　我一直都觉得闻熙才华横溢，满腹经纶，科举对他来说肯定很容易。不光是我，整个金陵城里的人都说他芝兰玉树，风华绝代。但是他对这科举挺重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读书读的连玉笙楼都不去了。
　　闻熙喜欢音律，以前经常去金陵城里的玉笙楼听曲，三四天就要去一回。他和玉笙楼的头牌玲珑姑娘走的挺近。据说这玲珑姑娘生的貌美，又通晓音律，金陵城不知多少人想见都难得一见。不知道为什么闻熙得了这位姑娘的青眼。玲珑送了闻熙一块玉佩，说是凭着玉佩能随时找她听曲。萧佑逸虽然不喜欢音律，但是喜欢美人。听说闻熙得了玲珑的玉佩，萧佑逸还羡慕了好久。
　　三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闻熙为了科举苦读了三年，几乎闭门不出。我生怕他读书读傻了，经常拉了萧佑清去看他，但每次不到一个时辰准得被他赶出府。后来我们也自觉了，半个时辰就乖乖出来，省的闻熙亲自动手了。
　　哥哥还不忘嘲笑我，说我做事要是有半点闻熙的认真样子就好了。气得我追着他满府跑。
　　不过最后闻熙倒是也挺争气，考了个探花回来，陛下好像还挺欣赏他，让他做了文渊阁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