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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谢忆秋(一) ...

  •   我是金陵谢家的嫡小姐。谢忆秋。
      我们谢家是武将世家,从我太爷爷开始就驻守在了南楚北境,在北境也建了府邸。
      我应该是见过我爹娘的,但我没什么印象。我本来还挺内疚的,但据我哥哥说,我一岁的时候爹就在北境战场上战死了,娘不久也郁郁而终。我马上就释然了,一岁的小孩子,能记起来就见了鬼了。我见过爹娘的画像。哥哥和爹爹很像,有武将的刚毅疏阔,只是眼睛像娘,又多了几分儒雅。
      但是我觉得我和爹娘都不像,并且开始怀疑自己不是爹娘亲生的。哥哥笑我还小,哪里能看得出长得像谁。就像是打猎的时候看见的小狼崽和母狼长得也不像。
      我觉得哥哥的解释很有道理,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是哪里有把自己的父母妹妹比喻成狼的。
      我义正言辞地指出了哥哥的错误。但是,哥哥难得对我很严肃地说,谢家的战旗就是狼王旗。我们谢家的每一个人都有狼的血性。
      我还不懂什么叫狼的血性,但我一直很相信哥哥的话。
      我哥哥叫谢子淮,十六岁就上了战场。
      哥哥比我大了十五岁,很宠着我。他练兵的时候对士兵都很严格,总是板着一张脸。他手下的兵都很敬重他,也很怕他。哥哥只对我很温柔,也几乎只对着我笑。哥哥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不管什么宝贝都要先留给我,只有我不喜欢才摆摆手赏了别人。
      我有一次对哥哥说,只要哥哥开心,我就开心。
      哥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大笑着把我举过了头顶,我也兴奋地大笑。
      哥哥说,只要我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
      我觉得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谢家向来一脉单传,到了我这一辈才有所进步,多了我这个女孩。
      从我记事起,我就被养在金陵城了,只是哥哥总是在北境,每年在金陵住不了几个月。
      陛下封了我做宓嘉郡主,对我很好,总是笑眯眯的。还给了我能随时进宫的玉牌。
      所以我认识了陛下的几个皇子。
      大皇子邺亲王萧佑遥比哥哥大两岁,他很温和,对我很温柔,他身上有我哥哥的影子。
      二皇子睿亲王萧佑晋和萧佑遥同年,他对我也很好,但是总让我觉得不舒服。我总觉得萧佑晋并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接近我、对我好。我不喜欢他的眼睛,一点都不纯粹。
      三皇子宁亲王萧佑逸,整天就知道拿着一把扇子像只孔雀似的晃来晃去,从没见他在书房好好学习一天,倒是经常带着我在御花园里闲逛。
      四皇子萧佑清和我同年,也不喜欢读书,但倒是不像萧佑逸一样乱跑,肯乖乖地待在书房,就是好像没什么天赋,书读的都没我好。他喜欢武学,和我一样,这几个皇子中我和他玩得最好了。在哥哥来金陵的时候,萧佑清经常来府里求哥哥教他,我也吵着要一起学。我总是偷懒,但萧佑清每次都很认真,一待就是一天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
      五皇子萧佑瑄是个机灵鬼,经常逃课拉着我去和萧佑逸一起玩,但是从来没被发现过,而且书读的也蛮好,陛下很喜欢他。
      我最好的朋友是安远侯世子闻熙。他和我一点都不一样,他喜欢读书,小小年纪就一身书卷气,金陵城的人都说他是谦谦公子。而我却是金陵城里最闹腾的人了,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我。但是陛下宠着我,金陵自然没几个人敢管教我。
      也就是闻熙和萧佑清时时劝着我,要有个女孩的样子,别到处闯祸。还说张家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柳家的小姐饱读诗书是个大才女。可是他们的话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效力,我从来不肯听他们的话。
      我只听哥哥的话,哥哥说我可以在金陵城里没上没下没大没小,出了什么事他担着。但我很体贴地只闯小祸,像杀人放火那样的大事我从来不干。我最多在宵禁之后到街上逛,或者骑着马进宫城。但是闻熙和萧佑清看我的样子仿佛就像是我真的杀人放火了。
      我很喜欢金陵。虽然我在五岁前一直都在北境,但是我已经不记得北境的样子了。
      我已经在金陵城生活了十年。
      今年我就十五岁了,陛下说要在二月挑个好日子给我办及笄礼。
      我不太懂及笄礼是什么,就写信去问哥哥。很快哥哥就回信了,信上只有一句话,笄礼之后我就长大了,可以说亲了。
      我觉得哥哥在捉弄我。我都能想象到他坏笑的样子。虽然哥哥对我挺好,但他经常捉弄我。有一次我读书睡着了,他就在我脸上画了个乌龟。我气得好几天没理他。他把他最喜欢的佩剑送给了我我才原谅他。
      我非常不满地撇嘴,拿起笔回信,“哥哥还没娶亲,凭什么要我先嫁出去。”
      说到哥哥娶亲的事情,可愁坏了我。他每次一来金陵我就非常义正言辞地让他赶紧给谢府添个女主人。
      但他每次都笑眯眯地摸着我的头说:“谢府的女主人就是阿秋呀。”
      哄得我马上就忘了这件事,直到他离开金陵回北境才想起来。每次都气得我想给哥哥立个牌位。
      哥哥都而立之年了还没成亲,在金陵落了不少口舌。
      有一次我在茶馆听见店小二聚在一起议论说哥哥不娶亲是因为哥哥是断袖之徒。我当场就发飙砸了他们的桌子。我不懂这个词的意思,但我能感觉出来那不是什么好词。
      但是我似乎帮了倒忙。全金陵城都知道了我在茶馆砸了人家场子是因为他们议论哥哥断袖。这让我很不高兴。
      但是让我更不高兴的是,我十分不理解断袖这个词。
      于是我就去问了博览群书的闻熙。闻熙红着脸什么咳嗽了半天,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非常地不满意,就去找萧佑清,萧佑清非常别扭地清了清嗓子,表示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白了他一眼就去找自称是风流才子的萧佑逸。
      萧佑逸翘着二郎腿,扇着扇子,摆足了架子,还一脸坏笑,让我感觉很不妙。
      “意思就是你哥哥喜欢男人。”
      “就这意思?”我瞪大了眼睛。
      萧佑逸点点头。
      我十分内疚,茶馆里的人并没有说哥哥的坏话,我却把人家的桌子给砸了。虽然在背后议论哥哥也不对,但是这和说哥哥坏话是两码事。毕竟喜欢男人和喜欢女人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我一回府就让管家去给茶馆赔了银子。
      我又细想了想,觉得茶馆的人说的还挺有道理。毕竟我把京城的大家闺秀从相貌到才情打问的清清楚楚,列了个长长的单子,可哥哥还没找到个满意的。
      没有考虑到哥哥可能喜欢男人让我很愧疚。于是我马上就写信去问哥哥是不是断袖,还说要是哥哥喜欢,我不仅可以给他打听城里的漂亮姐姐,还可以帮他考察一下金陵城里的小公子们。我还在信里把茶馆里的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还特别感谢了提点我的萧佑逸。
      哥哥罕见地没有回信。这让我很不满意。他来金陵的时候我质问起信的事情,但他非常惊讶地表示自己没有收到信。
      于是我对送信的鸽子很不满意,让厨子用它煲了汤。
      哥哥回北境之后,茶馆不见了,说是老板搬出了金陵。
      我也有好几个月没见萧佑逸。萧佑清说萧佑逸突然转了性,闭门读书。
      鉴于哥哥总是不肯娶亲的不良行为,我决定,要是哥哥不娶亲,我也不嫁人。看谁耗得过谁。
      陛下把我的笄礼定在了二月十三,钦天监算过了,诸事皆宜。
      陛下恩准我的及笄礼由皇后主持。
      也就是说我得去皇宫让皇后在我的头发上插个簪子。
      二月十三一大早,我就被宫里来的嬷嬷从床上拽了起来。我打着哈欠由着她们折腾我。我的头发从两个包子被梳成了好看的发髻,脸上涂上了脂粉,指甲上也染上了凤仙花汁。她们都说我今天很美。
      嬷嬷板着脸开始滔滔不绝地讲着各种礼仪规范。我听得头都大了,就听明白了一句话,有人叫我名儿我就跪到皇后前面当木桩,没人叫我我就站在原地当木头。
      但是一天下来我人都快没了。衣服给我穿了一层又一层,还能结冰的天气硬是给我热出一身汗来。我这一天又站又跪的,一回府腰都直不起来了,腿也酸的不行。不知道那些女孩子为什么那么盼着笄礼,又累又饿,哪里好了。
      我一下轿子就哭丧着开始卸我的一头的簪子。
      卸完直接扔地上。一群侍女跟在我后面捡。
      管家非常惊慌地在我旁边大呼小叫:“这是皇后的恩典,小姐可不能再扔了,唉!小姐!”
      他不提皇后还好,一提我就来气。
      本来好好地插了个簪子就礼成了。
      可是皇后把我留了下来,赏给我好多簪子。赏就赏吧,还非得给我都簪上去,说我模样好要好好打扮我。
      我就那么一个头,皇后硬生生给我插了十几个簪子。一个个又金又银还镶玉。重得要死。
      我以后都不想戴这些金簪银簪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更加烦躁地卸簪子。
      突然,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阿秋!”
      我惊喜地一抬头,就看见哥哥站在前厅门口,笑着看我。
      “哥哥!”
      我开心坏了,两步就扑在了哥哥的怀里,胳膊环上了他的脖子,仰着头看他,“哥哥,你怎么今年这么早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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