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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玲珑骰道玲珑语,幻中仙点幻中人 “ ...

  •   “去岁里仙姑一曲瑞雪,今年咱们关阳城倒是真的是个丰年呐。”

      “是啊是啊,这大伙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竟是连乐会拜会仙姑也不来了,可不是过河拆桥嘛!”

      “谁知道呢,小点声,万一惹得仙姑降罪……”

      “我看呐,这仙姑也没多大本事,平日里装神弄鬼,还不如那不语仙翁!”

      “提他作甚!晦气!”

      常靖旁那几个百姓不敢放声议论,那人头攒动之间多了几张四下张望的眼,而那诗乐楼上的池月倾眉目妖冶之中凭空多了一丝为不可察的愠怒,常靖见状,在那几名百姓身前设了一道帐,果不其然,几枚穿梭人群而来的毒针便被那屏障打落在地。

      “小师父,如此歹毒之人凭何被奉为神明?”

      “这众人怕不是花银钱请来演戏的!”

      一语未了,那池月倾一道凌厉的眼风斩过来,蕴空则向前一步挡住常靖,俯首作礼,目光一派从容清明,再看那楼上之人已进房去,只余那女童迎风而立,清脆的声音则好似冷雨在风中四散,“师父说,盛会如此,当共襄盛举,意欲选一有缘人来诗乐楼清谈文雅、诗酒相乐,我这里有相思子一颗,现在凭空掷下去,那红豆自会寻得有缘人而去。”

      “清谈?能不能一睹仙姑芳容?”

      “去去去,你怎如此粗俗,我这正有几句诗词有待推敲,那仙姑也教我们神仙写诗才好!”

      “小姑娘,往我这投,少不了你的好处……”

      “常兄,我看我们还是回去与不语老头和颂祈会和,一时半会没有证据,也断然不能将池月倾的罪行昭然于世。”

      “那位戴白毡帽的哥哥留步,就是你了,师父有请,”蕴空转身之际,那红豆一点恰落在足下,那孩童自楼上一跃而下,眉心一点朱砂,脸面却出奇地白皙,鼠青比甲罩着粉缎袄子,颈上一把长命锁,缎面绣花鞋纤尘不染,面上不见悲喜,那一双细长地眼睛盯起人来却令人发怵。

      “可是我要回家了,夫人还等我团圆呢。”

      “那便抱歉了!”

      “哎哎哎!”蕴空只觉那双脚好似被一只线束着,只得跟那孩童一步一步走向那诗乐楼,“常兄,你先回去罢,看来我得去会会那仙姑了。”

      说罢蕴空对那常靖使了个眼色,常靖即刻消匿于巷道暗影之间。

      “小姑娘,我可是自问粗人一个,莫不成真是机缘已到?”

      之间那前头细步缓行的孩童回过头来,嘴上虽仍是那先前的一抹假笑,那狭细的眉目间凌厉的神色竞合那池月倾如出一辙。

      蕴空见她不答话,遂觉自觉沉默下来,四望打量起这诗乐楼来,虽蕴空往日曾与不语翁在此品茗畅谈,但今日这偌大酒楼竟空无一人,那先前的古拙淡雅已被那红紫纱幔装饰起,绮靡香艳,寒风挤进窗棂,将烛火吹得明灭稀松,那香炉缭绕的香气烟雾弥漫,倒是诡异骇人。

      “哎我说你家师——”回神之际才发觉那孩童业已消失不见,心下一惊。

      “常兄?”蕴空心中默念。

      “小师父,我在。”原是那常靖早钻在了子夜笔之中,那笔紧贴着胸口,常靖的传声阵之中音量便大得惊人,将那蕴空震得差点惊叫,“常兄,你小点声。”

      “小师父,可是在寻什么人?”

      那声音沙哑懒倦,像是雨打的蕉叶,明艳不减,风韵反增,但那声音却又是切实的一道男声,若不是哑着嗓子,也算是清如澧泉的明朗公子,而方才蕴空所在的诗乐楼,霎时幻作漆黑一片,良久,待蕴空再睁眼看去,竟是那白日里所眼见的市井喧嚷,“池月倾,你到底要作甚?”

      “小师父,”那池月倾步履款款,在那人流之间径直而过,所到之处足下生花,“你看这繁华人间,喜不喜欢?”

      “相比这些繁华,我更喜欢那些即便是疮痍满目,却依旧血肉丰满的世间。”

      “要是他也这么想就好了……”那池月倾眉目倒是含了几分脉脉,在那岸边径自坐了下来,那一双玉足轻点池水,寒风瑟瑟,那烟紫面纱摇曳,蕴空见那池月倾望向水中人倒有几分顾影自怜的意味,“你让我我来,怕不是只是来欣赏你的杰作罢。”

      “小师父,你想错了,我正是邀你来欣赏这人间的,”那池月倾蓦将面颊凑近,倒是那蕴空慌张退后一步,而再回望时,总觉那市井间流动的世人微有异样,却说不出怪异之处在何处。

      “小师父,今夜里你坏我好事,那不语翁获救,杀那些人的凶手,谁来做呢?哈哈哈哈!”

      蕴空只觉眼前一黑,模糊之间撞入一个温暖的臂弯,那青竹气息便应萦在心间,“常兄,不要……不要去……王……”

      “小师父你说什么?再坚持一下便马上到王府了!”

      “拿下!”王府大门紧闭,常靖身后以黎桑为首的军士将那二人团团围住,“慢着,我们出逃是为救出王爷,你们切莫将好人拿下,若不信,自可亲自去问嘉陈王!”

      “哼,贼人还敢狡辩,你们蒙骗王爷,放走不语翁,现那不语翁已然招供,说是受那临江寺蕴空和尚的指使才行凶,这只佛珠可是不会骗人罢,还说什么废话,拿下!”

      那常靖恍然,为何池月倾将那蕴空唤去,便是早已设计好这圈套取来佛珠,请君入瓮,常靖自知百口莫辩,眼下怀中之人尚未醒来,一筹莫展之际,那身后的王府之中门扉大开,那道场上束发金冠的少年此刻负手而出,面色冷峻,常靖望向那少年:“王爷,还请……”

      “是蕴空那同行的小兄弟罢,既是蕴空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黎将军,这二人便交由我罢。”

      “这……遵命!”

      “蕴空他现在怕是中了那池月倾的幻术,现在看来那池月倾并非是索命。”

      “我知道了,你和蕴空先好生歇息,那池月倾的事,交由我便可,小兄弟大可放心。”

      那嘉陈王离开后,常靖见蕴空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虽将那身体僵冷的人安顿在榻上,指腹在那冻得通红的颊上轻轻一刮。

      “……常兄你干嘛?”却是蕴空怒目圆瞪。

      “小师父,你脸上有蚊子……”话一出口旋即记起这地冻天寒之中连个蚊虫都稀罕,便装作无意地别过脸去,“小师父莫不是装作昏睡?”

      “其实是刚醒不久,”蕴空扶额,倚着床榻望向常靖,“那会想提醒常兄,莫要来王府。”

      “为何?”

      “方才池月倾以术法携我进入幻境,最后便向我明言,因为我放出嘉陈王,让他救出不语翁,他便要我代替不语翁,成为堵住悠悠众口的所谓的凶手。”

      “当真是歹毒之人,可这与王府有何干系?”

      “便是那幻境之中池月倾的提示,”蕴空自觉胸膛冷得紧,遂将要那衾被往上提,被常靖瞧在眼中,于是用那被子混个把蕴空的肩膀裹起来,那臂弯好似岿然不动似的蕴空环得结实,“咳……这样可以了常兄,不冷了。”

      “暖一会。”

      “多谢,”蕴空那先前被冻得通红的面颊却是白不过来了,接续道:“那池月倾古怪得很,似是有什么顾忌,似是不能明言,而只得用蜃景的方式,我仔细回忆那蜃景,发觉那石桥之上凭空多了一老一少、一男一女,那老者手持长剑;少者束发;男子乌发垂腰;而那女子却与那旁人并无不同,短衣粗褐,言笑飞扬,只是那前三者脸上混沌不清,不易辨认,只那一两器物显著,继而那老者持剑去砍那女子,那女子躲在男子身后,男子中剑之后便消散,由是那女子便去夺剑,也被那长剑斩杀,那少年跪地,那老者则自刎而亡——纵然是池月倾的幻术,但是我意识中觉得池月倾的安排并非是无意的,甚至隐隐觉得颂祈……。”

      “这三人莫不是不语翁、嘉陈王和池月倾?”常靖将那饭食端来,“那这名女子又是谁?”

      “常兄……那个我还是自己来吧!”方才常靖喂过来一勺莲子羹,倒是把自己烫得舌头发麻,又不好意思拂了情,虽伸手欲将那碗匙接过。

      只见那旁常靖送在嘴边吹了吹,俯首低眉的情形竟摄人三分心魄,“这下倒是不热了。”

      这一勺送下去,胃中便暖了起来,这僵持的氛围似是也抛在脑后,“我总觉得,此次来,颂祈与往日大不相同了,甚至不语老头和整个关阳城的百姓,都与往日不同了,但也可能也是我们不同罢。”

      “旁人我不敢说,倒是小师父挺多变……”

      “……”

      声响微微,传抵耳廓,旋即那蕴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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