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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现孤游灾祸又起,入火途人迹难觅 “ ...

  •   “你——咳,人都看着呢,不好,”祁靖笑颜强展,踉跄地将那怀中之人扶起,在那怀间掏了一张符纸,“是我想那道士要的,存了好些话,那个,若是你实在是无事干了就烧来听听……”

      祁靖却哽住了一般没再继续说下去。

      可这一切,本都是我应该承担的啊。

      祁靖仿佛看穿了少年的心思,故作轻松道,“反正呢,也是我瞎猫撞上死耗子,只是我运气差一些,但我更相信是运气好一些。”

      可是当真只是移魂过程的失误么,却又恰是那个时间。

      “大人,”身侧少年缓缓开口,“祁靖是替代属下所为,望大人明察。”

      “筠空,地府只罚手沾鲜血身有罪业之人,你即便是代他受罚,天界也不会承认,到时候他依旧会受罚,结果还是一样。”

      “可是他确是遭人构陷污蔑!”

      “筠空,该如何判,我自有定夺。”那旁司澶面若冰霜,不怒自威。

      “那个,门也打开许久了,我就先——”祁靖颊上还生着一无惧的抹笑,喉间却哽住了一般。

      “等一等!”那筠空身旁之人却没入那黑气萦围的门扉,那门扉却像是巨口吞进了吃食般声音大作,像是将那口中之人悉数嚼碎。

      司衍见状,走过来拍拍筠空的肩膀,递过来一方帕子,“阿晕不哭。”

      筠空接过那帕子,只见那方素帕上写了两个极为隐蔽的小字,“乱,救。”

      “大人,不——不好了!”那今日的士兵亡魂压制不住,将那押送的小鬼尽数吞噬,将那地狱之中恶鬼尽数放出,现下各处的阴司都被那士兵的恶鬼控制,已经赶往死殿来了。”

      “良棋,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良棋也不知,属下接来兵士的魂魄之时确无纰漏。”确是一旁的少年闻言脸色微惊,今日亡兵数众,其间掺入了什么其他东西也未可知。

      “老大,”只见一旁司衍眉头微皱,手间的游魂灯骤然荧亮,“是‘孤游’,看来今日的兵士之中,还有受人控制的游魂。”

      众人闻声皆失色,那‘孤游’是怨念极为深重的游魂,死后魂魄由心怀叵测之人以血肉喂养,集万千人怨念于一身,战斗力极强,魑魅魍魉皆可吞吃,上一次地府间出现大规模‘孤游’,地府间天地改色,若不是三位阴官戮力抵抗,怕是现下地府早不复存在。

      “大人,此次‘孤游’似乎比以前更可怕,他们将那吞噬的鬼魂的力量据为己有,一众阴司的力量在它们手上,势不可挡!”

      “司衍,良棋,你们两人与我同去,其余与筠空留在此处守住死殿。”

      “老大,怎么不叫上阿蕴?”

      司澶叹了口气,负手而行,“让他缓缓。”

      “我就说老大怎么棒打鸳鸯,今日里这‘孤游’一出看来也是老大安排的,为的是给阿晕救人的机会?”司衍早些时候见司澶谴人扮相“孤游”,心下早对此事猜的十有八九,便暗示筠空趁乱救人。

      “你说是就是吧,”那司澶脚下一顿,眼色一凛,“不对,我安排那些魂魄扮演的‘孤游’不会伤及无辜,方才来报的却说是吞噬了阴司……不好!”

      只见前方一队飘着一队不足百人兵士,兵士之后跟着一众地狱间出逃的厉鬼,那兵士披头散发,身上铁甲七零八落,七窍之间皆是黑洞,行动迟钝而攻击力却不容小觑,所过之处宫宇尽毁,路遇抵抗的鬼魅便被侵吞入腹,那鬼魂撕碎的嗤嗤声响好似布帛尽裂之声绵延不绝。

      “住手!”只见那良棋手间闪出一本书卷,银光萦绕的书页便好似刀刃一般如雨向那一队‘孤游’散射,那队‘孤游’见状被激怒,竟赤手空拳伸手去挡那剑雨,只见凌厉的书页碰到那扭曲的手掌,好似点了火一般尽数湮灭,只闻见兵士口中发出“呵嗬”怪叫,对于良棋的攻击似是毫无畏惧。

      “老大!这‘孤游’怎么这么厉害?”

      “这些准确来说不是‘孤游’,我看那队兵士目标明确,不是一般行为漫无目的的‘孤游’,是被人豢养的游魂怨灵,此术以自身鲜肉喂养搜集来的游魂孤鬼,而此法几乎不为人所知,但施此术者,必遭灵肉反噬。”

      “老大,我们三个,有把握么?”

      “不知道。”

      “那可有破解之术?找到这游魂生前的怨主,解怨,”司澶将一尺红绫向那兵士掷了出去,回身看向司衍,“司衍,这兵士着装是从前京城守卫军,你去查四五年前涉川一代未被召回的游魂。”

      “不必查了,”那司衍定了定神,“是祁家军,那日生死簿载溪坡村有变,彼时筠空的师父接命却空手而归,显见是魂魄被心怀叵测之人所用,彼时我与师父寻迹良久,毫无所获。”

      “二大人,祁家军不是那邢邺一战败方的军队么?”良棋收了手中书页,改换以灵字缠斗,试图将那队兵士围困。

      “不是今时今日的祁家军。”

      “祁靖会不会知晓此事?”

      “有可能,我怎么不晚一点让那小子下三涂!”

      “……”

      “老大,你方才说那施术之人会遭反噬后,那这些东西能够自生自灭么?”

      “不会,遭受反噬之人,血流离心,血管张裂,极为苦痛,但不至亡命。”

      闻言良棋若有所思,旋即道,“老大,前几日我才与大人去祁国接了人帝,姜璟亡故,便是因治渗血而谋害他人,强行改命而亡,这症状是不是反噬的结果?”

      “唔,姜璟应是此时还未转世罢,良棋,你去带他来见我。”

      “怪异的是,这魂魄一至地府便魂飞魄散,大人说是怨气所致,那怨气所指便是邢邺。

      “莫不成是渊成王祁毓——”司澶恍然,面色凝重起来,“良棋,今日那死亡的将士之中可有此人?”

      “老大,有是有,只是同那姜璟一般,魂魄才至阴间便消散无际了。”

      只见那红字画缎缱绻交缠,伊始还算困得住那兵士,而那兵士指掌之间好似烁火,转眼间那绫缎便被灼得七零八落,所落之处烈火翻飞,状如夕晖粼粼。

      “大阴官大人,不好了!”确是方才死殿的阴兵守卫,“三大人他,跟着下了三涂!”

      “大人——”却是良棋怔住,失声喊出了口,“你们怎么不拦着!”

      “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

      “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司澶眉目间从容闻言被消磨大半,方才给那队兵士的攻势骤减,“你去将三殿兵卫悉数调至此处,再遣人至天界去寻故道,就说此间遇了麻烦。”

      “遵命!只是那三涂之下三大人他——”

      “三涂凶恶,全凭筠空造化罢,若是有幸神魂不灭,或许我能向天界说情,能免祁靖魂飞魄散之罚,只是眼下若是任由这兵士横杀地府,怕是你我都不保。”

      “属下这就去催请故道仙师!”

      “祁靖!”方一入门,那催人的热气便将筠空面目煞得通红,三涂于筠空并不陌生,只是送过那穷凶极恶,却未曾见有神魂完整出来的,就连临江寺苦灭大师降伏的一只屠戮千城的孤游,出来时也缺了心智,投胎做了傻子。

      四下虽是热浪催逼,偏生周匝一派纯净无垢,地下皆是涓涓水流,只见那素白之间矗着一座硕大无朋的银白汤镬,细看去那汤镬之间依稀开着一道门,那门悬在半空之中,向门里看去却是深不见底的血红,而筠空回身望方才来时门路,却那还见半点踪迹!

      仔细拭了拭汗滴,蕴空便径直向那骇人汤镬行去,细流自足下淌过,足底却不染半分水渍,而向前看去素白之中一点墨色微显。

      近前去看竟发觉地上躺着一枚玲珑的竹哨。

      筠空本是沉着的眼色之中出现了些许动容,俯身拾起,,只见那哨身镌了一行“不惑不蕴,常靖常空”小字,怔了怔递在唇边,清亮的音色便在这空寥之处延展消散,“阿靖——”

      筠空将那竹哨仔细攥在手心,心下惊异此地并非封闭之处,而地府建造占地寥寥,想必此处非实境,既如此,此间万事运作断然不似实境一般有章可循,三涂是由首任阴官设立,所处本本就少有人知,现下看来应是虚境,三涂以惩治罪不可赦的凶恶厉鬼。

      但一旦经受火涂、刀涂与血涂之苦,便可洗去前尘罪孽,重生为人,若是像如筠空一般平白无故入三涂者倒是前无古人。

      现下唯一可确定的便是祁靖来过此处,而四下踪迹业已被水流冲褪,只得往那巨殿行去,筠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那汤镬好似不断倒退似的,任是如何也接近不了。

      “既是虚境,一切凭设立此处主人的心境而定,须得先摸清设立之人的脾性如何。”

      筠空细看那汤镬,门扉之上斜仄地歪着一块玄色牌匾,只是那牌匾与自己相去甚远,看不真切,而此处术法借失了效力,凭借脚力自是无望,既然追不到,不妨让它追随自己而来。

      那筠空见自己所行愈快那白银汤镬便行进得愈快,反之则愈慢,遂止了步子朝身后退去,起先疾行,待至那汤镬速度加快之时在逐步放缓,那汤镬的距离也愈来愈近。

      这时,那玄色牌匾上的朱红字迹却在筠空眼中显山露水起来,牌匾两个字掩映在血门吞吐的雾气之中,好似一双深夜之中的一对渴血的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现孤游灾祸又起,入火途人迹难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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