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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计策生血洗边城,身命陨历劫三涂 “ ...

  •   “我的好侄儿,看来我是错过了一折好戏哇!”

      一语未了,一袭月白罩甲锦纹袍摇着折扇缓步踱入,身旁跟着方才巡逻的兵士和一名面色和善灰袍道人,见二人床榻之上扶持,故作惊异状,回身去问那士兵。

      “这便是那送饭的丫鬟了?我看倒是比我用的那几个顺眼得多,只是怎么瞧着眼熟得紧?”

      闻言祁靖在那少年耳边轻声道了句“你先走。”

      “军师,这丫鬟能勾引上我们的好侄儿,可不见得是什么干净东西。”说罢便拍了拍身旁道人的肩膀。

      “王爷,管他是何方妖神,交与小道便是。”语罢那道士口中念念有词,顷刻间少年周身萦绕起银白光束,那少年以灵力相抵,奈何手掌见灵力打在那光束之上好似石子没进寒潭,竟起不了一点效力。

      “收!”只见那银白光圈顷刻收紧成一拳大小,被那道人揣在了袖中,“这次还请王爷放心罢,饶是阎王爷在此,也五感尽失定逃不出小道的手心。”

      “哼,等事成之后再收拾这等杂碎,眼下还有要紧之事,”说罢便将身形移至祁靖之前,手在那祁靖头上摸了一下,眉目含笑,嘴角的饿纹便活络开来。

      “军师,是该送我这好侄儿上路了,这孩子,从小便招人厌恶,你可别怪叔叔。”

      “报!果然不出王爷所料,那前来增援的常军打来了。”

      祁毓挑眉,侧首对那身旁的道人一笑,“军师果真是——料事如神啊,就是不知军师这次有没有把握,将那敌军一举歼灭呢?”

      “小道定当竭尽全力。”道士面上虽是慈眉善目,只有祁毓知晓那面皮之下是怎样狠厉缜密的心思,“军师,不过那游魂兵士当真是所向披靡,到时候你可别倒打一耙。”

      那道士但笑不语,眉目间却逐渐蒙上一层霜色,前脚才登上城楼,但见黑云闭月,那敌军呼号碎在风声猎猎之中,微不足道,但见敌方兵骑伫于城下,为首的少年将领将一壶鲜血倾洒于前方,血腥蒸腾在周匝夜色之中,令人血脉贲张。

      这时城楼上的道人才缓缓自衣袂间掏出那团通体银光缠绕的锁在其间的少年,像是挥了挥手般,那银球便滚落在血泊之中,银光却好似受了束缚似的熄灭了。

      “还是阴官大人啊……”道士的一句话却在那震天的厮杀之中被撕得粉碎。

      但见那银球所滚之处,漫漫鲜血燃起黑色的焰火,那火焰在常军只见恣肆燃烧蔓延,所至之处兵士皆烧作灰烬。

      “这——这怎么回事!”

      “常将军……殿下不是说撒血可以破除妖法么?”
      “救……救命啊!”

      “先救殿下,殿下呢!”却是常七急切的声音,“有谁可曾见过殿下?”

      而那业火在肌肤之上辗转啃噬,军士们早无暇顾他,更有甚者试图将自己身上的黑焰引到他人身上,一时间原本气势雄壮的军队哀嚎遍野,惊惧痛苦一时笼罩邢邺上空。

      “王爷,想必过不了多久,便可告捷。”

      “军师有劳,可惜了,还以为他一介阴官,灵力要更胜些,原本以为能得见何等的壮观,现下看也与常人无异嘛。”

      那旁祁毓嚼着一把果干,饶有兴味地望向城下那翻滚的火海与痛苦的挣扎。

      “哎呀,只是可惜我那好侄儿晕过去了,到时候定叫他来亲自看看,他眼里顶好的阴官大人大开杀戒的模样。”

      “若论诛心的本事,王爷才是上乘,将那亲侄子为诱饵,嫁祸利用地府间的阴官,却不怕遭了天谴?”

      “军师说笑了,若论天谴,前面不是有军师替本王受着么,”那祁毓觉出杀伐无聊,打了个哈欠。

      “人也杀得差不多了,说好了此战我败常军胜,你再找个机会攻祁,把那草包祁彰拉下来,剩下的事就不用你管了,你我的关系——自然也无需有人知道。”

      语罢在那战鼓上擂了数声,祁家军得了军令,城门大开,不明状况的祁家军便按鼓前赴后继,尽数吞没于黑焰之中。

      “祁毓啊祁毓,你可真是——”

      “军师——或者叫常敏,还是五皇子?对罢,我比你又何如呢,你也不是将自己的太子兄长困在蜃境之中么,这区区几个不中用的兵士,尽早清了,也省得我烦心,再说这背负罪名的事,可轮不到我。”

      “王爷,你怎知,这罪名不会落在你头上呢?”

      “哈哈哈哈,军师说笑了,别忘了,待我重掌朝政之日,允给祁国的贡,自是分毫不少。”

      “哦?”那道士登时换了一张面皮,朗目温润,语气却掺了三分不屑冷漠,“若是只我一人活下来,顶着修哥哥的这张脸回了常国,你说天下人会怎么想?”

      “常敏——你、你想作甚?”祁毓往后退了一步,那旌旗早已事萎靡之势,城墙之下方才哀嚎告饶业已止息,沉寂仿佛万丈深渊。

      “死了多可惜,”说罢将那项上石人取了下来,环手将那石人套在了祁毓项上,那祁毓便觉眼目模糊起来,那听感与原本涌贯鼻腔的血腥气也好似涣散一般,“你——你——”

      “唔,不错,像那回事,”那常敏将自己身上灰白道袍搭在祁毓身上,将一根定心枕插在那祁毓心上,“自此你便是顽心道士了,和你那一队游魂士兵去罢。”

      邢邺一战,数万军士一夜之间化为齑粉,城破人空,却是一队商人在那风沙只中发现了被掩埋的常国太子,攥着那祁毓手书的降书,一息尚存,太子回朝之后,便将那道人妖术之事一并告知,虽是全军覆没,但毕竟为胜,纵使无人亲睹但也足够引人遥想,那太子便顺理成章地克承帝位。

      “祁靖!”那阴官少年醒来时孤身躺在地府间,“我——我怎么会死去?”

      “怎么会?”少年在一方水潭前瞧见了自己的倒影,竟是祁靖的音容,心下大惊,那日那道人设下捕魂索,祁靖竟用那支写命笔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祁靖的肉身之上,而现在来看自己在人间已然死去,魂魄还有几分祁靖的影子,那祁靖被那道人困住不知现下在何处。

      “究竟——发生了什么?”少年踉跄地沿着冥水向前,不出数里便见一行小鬼嘁嘁喳喳赶着一队兵士的亡魂走去,“哎呦,今日那杀尽万兵的恶鬼,居然幻化成我们阴官大人的模样,明摆着是想栽赃嫁祸,还好自己招了。”

      “阴官大人要是会杀人,我就再扫一万年的茅厕。”

      “那人竟然将自己同袍也尽数杀死,罪孽如此深重,不知老大怎样裁决,魂飞魄散倒还算仁慈,若是让他亲历那三涂……”

      少年听闻一字一句好似钝刀刻在心间,那日易换魂魄之际,祁靖在耳旁道的那句“我不希望是你”还在少年的耳间盘亘不去,彼时不解其意,现如今闻见祁靖代自己成了祸乱世间的恶鬼,心绪就好似搁在高处的珍宝被打碎了一般,往事种种涌上心头,一时心好似空了一瞬。

      “嘘,司大人来了。”

      “司大人好!”

      只见那司衍一袭白袍,手间提着一只游魂,对那小鬼置若罔闻,信步向死殿而去,只留那小鬼面面相觑,似是对司衍行至颇有不满。

      “等一下,你们遗漏了一个。”

      “司大人,确是不错,方才我们点过的。”

      “在哪儿呢?抓到你了。”那少年躲在一方巨石之后,被司衍提起微光羸弱的晃了一下,“你——阿蕴啊!”

      “来我瞅瞅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是不是假扮你的那小子干的?”司衍腾出一只手在少年的脸颊点了点,只见那尚存的一点祁靖身体的影子褪去,露出少年本来面目。

      “一言难尽,”那少年脑壳好似炸开了一般,忙不迭问道,“那今日杀万人的,老大作何处置?”

      “过三涂,后魂飞魄散。”

      “带我去见老大。”

      “等等等,那人与你什么关系?”

      “救命恩人。”

      “阿蕴啊,你一个管掌生死的命还要人救么?”那旁司衍掩面悲叹,但旋即拉了少年朝那死殿去,“那旁情况不太好,你别惹大哥生气。”

      “他怎么样?”

      “唔,你自己去看吧。”

      只见那尚还存一丝少年影子的祁靖跪在地上,大阴官在高高在上,眉头紧锁,那畔三涂的门扉徐徐打开,其间鬼魅哀号嬉笑自那门中渗出,令人毛骨悚然。

      “你若是有何未了的执念,不如尽早说出,待至魂飞魄散之后不复于六界,便无此机会了。”

      “阴官大人,我想……我想知道他现在平安与否。”

      “他很平安。”

      司澶居高临下望向祁靖,在那背负万人性命的面颊上看到了一丝澄澈的笑容,这笑容抿在嘴角的血渍之间,牵动眼角眉梢,好似在无尽黑暗之中点了一盏永世不熄的灯火。

      “祁靖!”甫一入殿,少年便自司衍手中挣脱,径直奔过去将那长跪之人揽在怀间,脑袋却埋在那人肩窝不肯起来了,那万千思绪只化作口中的颤抖的细碎的呢喃。

      “祁靖——祁靖——”好像从来只记得这两个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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