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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遭构陷身陷囹圄,扮帝相再探实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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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好大的胆子,来人!将这两个狗贼拿下,现在人证物证俱在,看你们还怎么狡辩!”却是那逡巡皇城的兵卫,带着一队人马,将二人团团围住。
“敢问这位,我们究竟是犯了何罪,难不成在这宫闱之间行走,也算是逾矩之事么。”却是那少年按住祁靖的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知他听不见而怕他多心,便只面上带着温和的一抹笑,语气间却是凌厉至极。
“哼,巧舌如簧,那吴氏虽荣华不再,好歹是陛下的一条性命,你二人如此行事,置陛下于何处?”
“那你如此行事,不加勘察便胡乱抓人,置律法于何处?”
“行,不承认,嘴硬得很,带回去慢慢审。”
祁靖虽耳听不见,但也大体推知此刻的处境,便将那身旁并行少年的手谨慎地拉过,在掌心写了“传音”二字,只觉那旁的手掌凉如水,便攥在手间不愿放开了。
“你们两个,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却是那侍卫眉间紧皱,结结实实扔过来一个白眼。
“听得见么。”
“听得见。”听见那明澈的嗓音蓦然在心间响起,祁靖便知是少年在二人之间设了一道传音咒,眉头稍稍舒展。
“听见了,便把手放开。”
“你的手冷得紧……”祁靖却见那旁少年颊上似乎染了红晕,一连烧到耳根子,目光间三分嗔怒,祁靖此刻便觉行止不妥,讪讪将手松开。
“看他是个聋子,你们是怎么杀人的,带着他不嫌碍事么。”那侍卫此刻却饶有兴致地望着少年,下巴扬起,仿佛窥探隐私一般地脸上堆起恶笑,心下却是思忖如何为这那吴氏的死编一套说辞,好交今日的差事。
再瞧去那少年似是闻不见那话似的,那侍卫碰了一鼻子灰,便在拳脚上下起了功夫,在二人腿弯处狠狠踢着,吹起得意跋扈的口哨。
“吴夫人死了。”心间却是那少年传来声响。
“定是那顽心道士搞的鬼,杀了吴氏嫁祸于你我。”
“不见得,那道士本意并非引我们去吴夫人处,后来你我败露他才逃脱,想必那吴夫人在道士去之前便已去世,可我竟觉察不到阴界有人来送命接魂。”
“莫不是司掌生死的并不只有你一人?”
“不错,阴官三人,一人司掌生魂,一人司掌游魂,一人司掌死魂,我便司掌生魂,看来那吴夫人若不是是假死,便是早不是生魂。”
“倒是棘手得很,又加上我耳间失聪,怕是还要多留阿……咳……是阴官大人几日了。”
那旁却良久无言,待抵至天牢前,祁靖心间便清亮一道心声,“阿蕴便好。”
“你们两个,腻腻歪歪的,就成全你们两个,喂,他们俩一间牢房,给你们省地了。”
“嗐,原是两个太监,有什么好成全的。”那狱卒将钥匙挂在腰间,按了按刀低声对身旁的狱卒低声道。
“那吴夫人原是皇恩不复,可前脚那巡城侍卫刚走,后脚便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想办法弄死这两个太监,信上还有八百银两的飞钱,说事成之后还有五千,大江,你说这每日里送来天牢的犯人就不少,鲜见能全须全尾地出去的,这银钱我看是妥妥到手了,那两条贱命倒也不足为怜,倒不如报出去说害病死了,也查不过来。”
“哼,这两条贱命这么值钱,我看不简单,头儿,您还是谨慎些。”
“这事你干得还少么,今日里怎畏手畏脚起来。”倒是那头儿给那大江披头一巴掌,见那狱中面皮极白的少年眼间射过来一道冷光,唬得慌忙住了声,离了牢房。
“这下好了,有人要买我们的命。”那少年声音传来将昏昏欲睡的祁靖震得一惊。
“难道是有人得知我们的身份?”
“不好说,对了,你何不和那狱卒说一声,你便是那姜璟亲近的祁将军,倒省了许多力。”
“阿晕你有所不知,姜璟虽亲政四载有余,但志在廓清吏治,那朝中臣子各怀鬼胎,除了那赤衣军还算亲从,其余则是虎视眈眈,尤其这刑部尚书迟延之与姜璟龃龉已久,这杀令是迟尚书下的也未可知。”
“如此一来,果真就只能任人鱼肉了罢。”
“阿晕你好歹是神仙,随便幻个术法便逃出生天。”
“嗯,那阿靖在此困着,我先走?”
“……”
只见那狱中两人大眼瞪小眼,那天窗熹微的光线将尘埃收束得如梦似幻,那两袭暗红宦官衣饰,倒似极临镜而立的一人,也似那分饰一人的两角。
良久那,那少年却缓缓开口,“横竖命竟是拿来卖的……可真是闻所未闻。”
“到底是人间,送走的和扔走的,也无分别。”
“阿靖。”那少年唤了一声,却是实打实的声音,激荡在空旷的牢房。
那人却背过身来,将那天光之中投射的尘埃悉数挡住。
*
“杨瑞,那祁将军怎能一日只见没了身影,”却是姜璟披衣斜卧,手间捧着一本奏折,闻言眉间一皱,“叫人找,我马上要见他。”
“陛下,”倒是那杨瑞满目惶恐,“这皇宫上上下下寻了少说五圈也有三圈了,竟寻不出个影来,奴才想是那祁将军说不准在京都哪家酒肆里歇着呢,陛下莫要挂虑才是。”
“绝无可能,仪诤说这京都他看着烦,逛着也烦,才执意去邢邺,你们继续找,否则别来见我。”
那杨瑞作难,语气间却支吾半日,才斟酌着将话吐出来,“陛下,那先前诞下三皇子的吴夫人,没了。”
“让那吴家将人领走。”
“是,”末了那杨瑞插了一句,“只是那吴氏死得也怪,死时身上倒没什么大伤,但浑身血迹斑斑,血似是自那皮肤里渗出来,诡异得紧,陛下您看还要不要交由司异阁处置?”
“什么,那吴氏也是渗血身亡……”姜璟闻言,手中的朱笔掉在榻前,滚了一圈。
“莫不是陛下曾见过其他相似的死状?”
“没……没有,”姜璟将那奏折一扔,混个地钻在被子里,“不要让司异阁插手,还有,朕乏了。”
“奴才这就告退。”
*
“诸位听说了没有啊,传闻陛下得了和那被人谋害的吴氏一模一样的怪病!”
“大人,话不能乱说,保不准可是掉脑袋啊!”
“你们说会不会是陛下对那吴氏下狠手遭了报应?”
“陛下宅心仁厚,怎会干那种勾当,我看这消息也是讹传,要不然那陛下何以身体康健,昨个儿还面色红润地商讨政事……”
几位朝臣正讨论得火热,见那刑部迟延之前来都面面相觑,自觉缄了口,倒是那陆阁老与那迟延之相熟,便向前问了几句话,“闻得前几日迟大人已派人去不语山接知卿,不知回来了没有。”
那旁迟延之却仍旧音容敦厚,似是对这一众大臣的反映不以为然,“知卿还是不愿回来啊,毕竟那重业兄葬在彼处,这孩子自小便失了双亲,眼下是该给知卿寻个好人家,不能一辈子伶仃。”
“令郎才德兼具,品行端洁,倒是个不二人选。”
“也得入了知卿的眼才是。”这敦厚却在迟延之转身别处时已然被消耗殆尽,目间一派凛冽寒色,倨傲如峰。
等了许久却是瑞公公,“传陛下口谕,今日朕贪睡了些,爱卿有事奏呈本子,无事便各自回去。”
“臣领旨,谢主隆恩。”
“迟大人留步,陛下邀你去御书房一叙。”
“迟大人不用跪了,”姜璟屏退身旁的奉茶丫鬟并瑞公公,斟了一碗茶递与迟延之,“外面的话都听见了?”
“臣惶恐,望陛下明言。”
“迟大人啊迟大人,朕该怎么说你……”只见这旁姜璟宽衣解带,胸前脘上那白皙的肌肤便暴露出来,光洁如玉,毫无血迹。
“陛下,您这是——万万使不得!”那迟延之眼间掠过一丝犹疑,伸手为姜璟牵衣遮掩,却微觉那帷幔只见一动,一声细腻缠绵的猫叫便应声而起。
“迟大人,不过是朕养的狸奴,不必慌张,朕——知你对朕素有不满,但迟大人的德性和勤恳,朕是看在眼里的,朕此举,也是不希望迟大人因三人成虎而懈怠于朝政。”
“臣——谨遵陛下教诲!”
“唔,这玩意真不好撕下来。”却是那祁靖的心声传在少年心间。
那帷幔之后竟是祁靖二人,只见祁靖细细去寻那人皮面具的连接处,一手扶了少年的下颌,脸贴得近的缘故,那热气尽数辗转两人之间,那面具下的面庞竟随之也红涨起来。
“好了,取下来了。”祁靖望颊上红云,怜惜那面具伤了脸面,极轻柔地揩了揩,那红晕反而愈发深重,“姜璟欠你出卖色相的人情。”
“……”
“话说回来,我虽听不见,但自那迟延之的表情来看,他对于姜璟身上病症的消除很意外,证明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还有方才倒是委屈你.....”
“……猫叫学得不错。”
“唉我说你们俩……好歹朕还在这这。”那姜璟见两人不发一言不顾旁人,不知在神游意会什么,由是不免扶额伤神。
“迟延之有问题么。”
“有。”姜璟觉那少年语气霎时冰冷,与方才缄默羞赧的少年判若两人,心下遂无奈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