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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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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怿沉开门后,入眼便是躺在沙发里看电视的纪社,一身懒散。
说实话,有时他就不明白了,别人在二十来岁的不是不是紧张兮兮赚钱搞生计愁婚,怎么这一个人看起来就这么心大呢?
不由自主朝纪社翻了个大白眼,段怿沉冷静问好,“纪老板,我先睡觉了。”
纪社忽略段怿沉那根本没指望他回复的架势,朝着窗外无辜摊手。
不知道是不是段怿沉没有回学校的缘故,第二天大早纪社没有像之前一样不见踪迹,甚至在他和文思远收拾前店的时候,可以清楚地听到纪社在厨房忙碌的声音。
但是之后的事实说明,跟他来早来晚没半毛钱关系,重点在于纪社今天根本就没有要早早出去的打算。
所以他昨天着急要用的那个抄本简直就是放他娘的屁!
“过来吃饭!”
闻此召唤,段怿沉伸了懒腰,跟着文思远跑进去。
想之前纪社不在的时候,文思远也懒得做多少菜,仅够吃,段怿沉不止一次有过在学校吃完饭再过来的的念头,无奈最后拜倒在倔强的赖床上。
还是现在好一些,不过他是不怎么敢把这话说出来的。
文思远就不同了,细数之前自己的种种恶行,最终寄希冀于纪社。
纪社眼神扫过一桌子的菜,突然凑到段怿沉身边,沉声问,“他这两天亏待你了啊?”
回想起之前无比应付的海带丝榨菜,在文思远极其热烈的目光中,段怿沉急切地点了点头。
把他们俩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纪社沉默着吃完,沉思片刻,“小远啊,这几天段段我带着,你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啊,碗记得刷,段儿,吃完了就出来,把你昨天誊的故事带上。”
说完纪社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走开,不止是文思远,段怿沉更觉得突然。
拽什么拽?
文思远可谓十分了解纪社的脾气,消耗这件事仅用了不到三秒,最后只认命挥了挥手,“拿着去吧,做好不是好事的心理准备啊!”
段怿沉拿着昨天的那一卷去找纪社,还未来得及打招呼就听纪社问,“有驾照吗?”
“有。”段怿沉暗忖,有驾照也不会随身带着啊。
“走,坐公交!”纪社拉着段怿沉轻车熟路穿过菜场,路过几个大妈的时候还热情打招呼。
虽说段怿沉已经习惯了纪社做什么都不提前说清楚的臭毛病,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纪老板,我去做什么?”
纪社忽地抬头,“我没跟你说吗?”
段怿沉冷哼一声,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没、有!”
纪社又是一打响指,吓得段怿沉忙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没变化才松了一口气。
段怿沉有点后悔了,他刚才就不应该点头的,虽说也看过不少灵异电影,当真的身临其境的时候难免不会心惊。
看段怿沉的样子,纪社忍不住叹息,暗忖,上一次可能真过分了,不能拿对文思远的那一套对段怿沉,于是在段怿沉眼前晃了晃闪现手中的书卷,“放心,之前是我的错,以后不会逼你。”
说着神秘地凑近段怿沉的耳朵,压低声音,“不过今天让你见识一点新奇的,就当来玩的。”
被纪社拉进一栋大楼,段怿沉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就听见纪社在耳边提醒,“隐身了啊!”
段怿沉紧接着转身,便再也看不到纪社的身影,陌生环境不知所以,一阵恐慌从心里萌生,“纪老板!!”
音未发全便被捂住了嘴,只是那只手定位失误,连带着下眼皮鼻子一起捂着,只有小指在和段怿沉未完全闭合的嘴做对抗,纪社调整了手的位置,“小声点,我这是隐身,又不是隐声!”
比起之前的恐慌,段怿沉此刻更觉惊吓,他看不见试图捂住自己嘴的手,甚至是自己的鼻尖,带着怀疑,段怿沉举起自己的手,他什么都看不到。
“纪、纪社,我看不见我们!”
“废话!”纪社提着段怿沉的领子朝楼梯走去,“隐着呢能看见才怪!”
“可是……”
隐身不应该是别人看不见吗?
“可是什么可是,叫老板,没大没小的!”
这种隐身算什么隐身啊,还这么碍事。
跟着纪社上了好几楼,终于到了,纪社说要给一个人送一卷故事,段怿沉才知道,真正要录入的故事其实都是纪社自己追踪找的,那些跑去故事铺发泄的,纪社瞧不上。
段怿沉抓紧纪社的胳膊,看着纪社环顾四周后悄悄打开了一扇门躲了进去,这一系列动作下来段怿沉紧张得心跳声都格外明显。
纪社安慰性拍了拍段怿沉的胳膊,“没事儿。”
当然,段怿沉依然不习惯。
看着有个女子朝他们走来,两个人急急忙忙让开路,女子停在他们面前,厉声责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段怿沉下意识看自己,果然……向纪社投去质疑的目光,法术现在失效了。
纪社也是一惊,向女人道了一声抱歉,不由分说拉着段怿沉躲到了楼梯处,没见人才敢打了一个响指,重新隐身。
“怎么回事儿?”仗着所有人都看不见他,段怿沉的表情极其夸张。
“不应该呀——啊!”话没说完,屁股上便受了一击。
段怿沉只感觉他拖着的纪社的手臂向前摆,而拉着没做防备的他也受到了波及。
纪社沉寂了片刻,随即爆出了惊天怒吼,“瞎盖盖是不是你!!”
段怿沉倒要理性很多,见状忙凭感觉摸上纪社的嘴堵住,隐身着呢呀这人!
夏概奸计得逞爽快大笑几声,“就说这一次怎么答应带我了,没想到有小跟班啊?”
段怿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同样是隐身,耳测这人和纪社很熟悉,于是拉得纪社近了点,纪社长吁一口气,“刚才是不是你干的?”
“纪社,你可太不够意思了!”夏概看段怿沉这模样有些好笑,“我很生气,于是就小小表示了一下我的愤怒。”
纪社,“那女的的记忆呢?”
夏概不在意摆了摆手,“我自有办法!”
“既然你来了,咱就走吧!”纪社懒得理他,谁让在隐身这一块儿,夏概要比他强很多。
那间屋子,外面像一个小型的休息室,再往内,视野逐渐开阔,有个男生面对镜子在跳舞,从他们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清楚被汗水浸湿的背心。
纪社感觉得抓着他手臂的段怿沉很不安分,一直动来动去,以为这孩子见人又开始紧张,索性一手包住段怿沉的手,一手摸上他的背安抚性地拍了拍。
男生好像累了,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复又单手撑地面盘腿坐下去,拿起镜子角的水杯灌了好几口,完全意识不到在他身后,有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的他。
段怿沉想起来了,这个人叫三阳。
他原本也是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的,可是最近关于三阳演技的争论连绵不休,各大媒体纷纷套用转发,图的只有一个——流量大。
算起来,三阳比段怿沉也大不了多少,他很小的时候参加了一个少儿选秀的节目,因为表现突出,很快就被经纪公司签下来。
他的嗓音很独特,但是媒体上说,从出道之后,三阳不在自己的唱功上下功夫,反而一直凭借自己的声音来消费以前的粉丝,于是老粉丝纷纷脱粉。
但是拥有年轻的容貌,并不妨碍他的粉丝团队逐渐扩大。
机缘巧合之下,他在一部偶像剧里饰演了一个小配角,六十多集的剧情里,他的出现总共不过二十分钟,却因此圈了不少粉丝,这一下不只是他,连经纪团队都大吃一惊。
再然后,他更没有时间去磨练自己的唱功,通告接踵而至,资本市场上,无耻和信念只能择一而得。
眼看着行程表一夜之间变得满满当当,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欢喜。
而至此,媒体对他的评价是:不堪入目!
三阳抱头坐在地上,看着镜子里的汗水绕着脸庞上的轮廓滑落,他心里突然有了些满足感。
也是,这些年一直执着于拍戏,哪有时间练舞,这一次的事情,倒是给了他一个重拾旧爱的机会。
这种久违的感觉,太棒了!
爱花,便爱它的每一段花期,可是,这句话在他这里并不成立。
他很早也建议过,学一些唱歌的技巧,深度磨炼一下自己的唱功,在公司答应之际,自己却因为一个小角色火了,于是公司打消了这个念头,让他着手拍戏。
可是他不擅长这个东西,他没有天赋,甚至在网上专门搜索了一些演戏的技巧,可上场的时候依然不断地NG,面对导演即将震怒的模样他从来不敢反驳一句话,在外界看来好像是大明星却从来不敢有什么架子,因为圈里所有人都知道,对于演戏,他就是不行。
这个天太热了,是该开窗凉快一下。
三阳起身,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多了个东西,心想,大概是经纪人落在这里的。
“星阳。”
三阳反射性抬头,却不见哪里有人,只当是自己凭空出现的幻觉。
随后他看着三人从休息室走进来,缓缓地,也像他一样盘腿,坐在他面前。
他心中很杂乱,看着陌生的三人,缓缓往后挪了几寸,纪社捡起落到地上的书卷,三阳抢了个空,纪社已经拿到手里在翻看。
三阳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社把书卷递到三阳眼前,温和地笑了笑,“给你的,拿好了。”
三阳迟疑地接过,眼神扫过这三个人的脸庞,最后定在段怿沉脸上,一笑,迟钝地点了两下头,段怿沉受宠若惊,以颔首回之。
“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名字呢?”纪社看着三阳,这句话,除了他,没人听得懂。
三阳迅速转头,把目光锁定在纪社身上,很久才回答,“我以为,当明星,都要改名字的。”
纪社缓缓上前,把因汗水而贴在三阳脸上的头发捻开,“没事儿,三阳也很好。”
这个动作让这时候的三阳自愧难当,小心翼翼把头埋在胸前,不敢做任何过分的举动,只有他自己知道,牙齿在颤抖,视线在模糊。
不敢问一句,就怕转眼只剩空想。
“关于自己的喜欢,态度强硬一点也没关系。”纪社揉着三阳的背,感觉那一阵一阵的颤抖,“别怕,很棒了,至少对于这个年纪的你而言,比大多数人要好很多了。”
“嘭”一声,段怿沉想站起来因为太过匆忙又摔了回去。
收到夏概投来的视线,他有些局促,捏起大拇指随意往背后指了指,“没我的事我先走了……”
急速撑着地面站起来略显狼狈,段怿沉也不记得什么隐身不隐身的,一人踉踉跄跄往出走。
夏概扶着脑门,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层作用,用眼睛狠狠剜了纪社一下,跟着段怿沉出去了。
纪社也注意到了段怿沉的动静,只是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无聊了可以看一看,趁这几天,放松一下。”
要做的也已经做完了,三阳感觉到纪社的离开,最后忍不住抬起头,在纪社消失之际,颤颤巍巍喊了一声,“叔叔。”
纪社停下脚步,却没有像三阳意料中回头,“好好想一想,最喜欢唱歌跳舞呢,还是小妹妹的喜欢呢?”
三阳愣在原地,看着纪社的背影淹没在拐角,许久也未曾说出他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的话。
我是星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