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故事铺》等闲时lD

41、第 41 章

　　这一次见了兆，纪社才慢慢记起来，以往来找沈竹蹭饭的时候，总会多一个人，只是兆不曾说过话，他也爱极了和山下的年轻人玩闹，对多出来的人不甚在意，每次吃完饭拍拍屁股走人，从来都没有想过正式认识一下。

　　从前的事情太久远了，感觉还在，就是不那么真实了。

　　想不起来了，胸前的坠子那么冰凉，纪社掏出来瞧了两眼，回了。

　　项晚笙就是兆。
　　那千年以后，老头和沈竹去哪里了呢？

　　或许，无竹先生和沈竹，根本就不像他以前以为的那样，纪社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坠子，项晚笙，和他们……

　　匆匆推开木门，步履中还带着慌张，床上的人倒是睡得正香，嘴上叼着一片竹叶，鼾声如雷，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要是放在以前，就算是再着急，纪社要么把一根草戳老头的鼻孔，过分一点会直接给他来一顿酒浇满头……
　　现在，纪社走到床边，毫不客气揪起老头的胡须，从胸腔里带出来一声，“糟老头子！！”
　　呼声震惊了整片林子。

　　无竹先生嘴里胡乱言语，非常气愤坐起来，一把抓住纪社的耳朵，“吵什么？”

　　纪社两手抓紧那只揪耳朵的胳膊，以至于不会太疼，“我有事要问你。”
　　无竹抽出自己的手，又倒下去，“等我睡醒了！”

　　“糟老头儿，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是。”无竹翻了个身背对纪社，说完用手捂紧耳朵。
　　纪社脱了鞋，翻到无竹面前蹲下，拿下无竹的手，“有一种人你肯定不知道。”

　　无竹故意闭紧眼睛，嗯嗯啊啊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跟咱们一样会法术。”

　　无竹猛地睁眼，眼神中充满怨念，“没有，睡觉！”
　　说完又闭上眼睛，翻身，留给纪社一个屁股。

　　“他们说，是掌管时空秩序的。”

　　无竹彻底睡不着了，腾地坐起来，“你听谁说的？”

　　“老头儿，你见过一千年前的人吗？”
　　无竹敷衍地摆了摆手，“没有。”

　　“一千年前的人，空了一千年，来到一千年后，你见过吗？”

　　无竹盯着一个地方发了会愣，下床拿起酒灌了几口。

　　“师父，我就是……”

　　酒哗啦哗啦灌进嘴里，无竹忘了吞咽，又从嘴里溢出来，他连忙放下酒罐子，胡乱那袖子擦了擦下巴，转头盯着纪社，一动不动。

　　纪社也不觉得心慌，把胸前的坠子拿下来，吊在大拇指上给无竹看，“师父捡我的时候，这坠子就有吗？”
　　无竹无意识地眨了眨眼，走过去把坠子拿走，把坠子从头到尾看了个彻底。

　　纪社就慢慢地等着。
　　许久，一直伫立的无竹终于动了，从嗓子压出来几个字，“跟我来。”

　　无竹把纪社带到竹子最密的地方，山的最深处，碎石伴溪，该是山中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但是纪社从来没见无竹来过。
　　浓雾散去，刚才还密密麻麻的竹子转眼变换成了一颗高大的梧桐，不知生了多少年，看起来倒像是成了精。

　　无竹把坠子还给纪社，语气比往常都要凝重，或者说，这是纪社第一次见无竹这么严肃，“你说的那一种人，就是……树里的人。”

　　“我当年带着沈竹，刚出结界的时候，有一个小娃娃砸了下来，他的胸前就挂着这么一个坠子……”无竹扫了纪社一眼，又回头看整棵梧桐，“来历我怎么都弄不清楚，只断出这绳子是由脊筋加料炼制，坠子就猜不透了……”
　　“你在一千年后呆了多久？”

　　“八百多年……”

　　无竹点了点头，“这棵树就是一个结界，隔离了一族的人，不管外界怎么变，里面都是一个样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选出一个人出来，他的任务，就是监督外界，以防发生毁天的变故。”

　　“师父就是选出来的人吧，那师兄呢？”

　　身后传来竹叶飒飒作响的声音，纪社转身，沈竹已经立在他身后。

　　“长平，你心不在此，我不留你，坠子拿好，进去！”不待纪社问一声，无竹的掌风已经把它推进树里，转眼消失不见。

　　自从梧桐现身，沈竹已经心有感应，匆匆忙忙跑过来，就看见这么一幕。

　　“司泊，记得我偷偷带你出来时候的样子吗？”
　　“嗯。”
　　无竹点了点头，“你还记得他为什么会叫纪社吗？”

　　沈司泊点头，“你说，他刚落在你怀里的时候，那名字就刻在脑子里了。”
　　“这些年我一直想不清楚，我估计，他该是那个族长的孩子，除了那个人，没人有能力做出那么厉害的东西。”

　　他们之间对话，往往不需要把话说清楚，只要一个意念，就能将所知相通。
　　沈竹点了点头，“或许吧！”

　　“虽可任意出入凡尘，但不可久居人世。”无竹顿了顿，“司泊，你要记住，前百年，坚决不能插手人间事……走了。”
　　语罢，无竹仰头负手，一步一步消失在树的面前。

　　沈司泊抿着唇在树前站了许久，要让人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偏头望了竹屋的方向一眼，垂眸消失在无竹最后出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