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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今天那无竹神仙终于自己买酒了,我可是见着了面的!”

      “真的啊?”

      “千真万确,还有不少人往他手上塞东西呢,谁让他跑得快,东西都扔了一地。”

      “见一面不容易啊,从明天开始我就去酒馆里蹲着,好让他保佑我们生意红火啊!”

      两人越走越远,刚才两人站过的地方,逐渐显现出来一个身影,盯着他们的背影略做沉思。

      “无竹先生?”兀自摇了摇头,“没听过……”

      他沿着山路向下走,也不知要去什么地方,只感觉到路的尽头,人气比较浓郁。
      半路见了一间竹房子,他停下脚步犹豫片刻,走过去尝试敲了敲门。

      门应声而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男子。

      他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说话,可是要说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那人也没为难他,只问道,“敢问,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他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人是在问他名字。
      当时自己匆忙下山,竟是忘了人应该有自己的名字的,于是情急之下,他随手指了墙上某幅画中的一个字。

      不过那人并没什么反应。
      他怔怔地看着那人,复又隔空戳了戳,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有些明白了,下意识认定那人看不见,于是右手托起那人的手腕,左手食指在那人掌心画了几笔。

      那人这才挑起唇角,出声,“兆?”
      兆学着那人模样勾起唇角,点了点头,又想起那人看不见,于是按着那人的头点了点,然后用手遮住那人的眼睛。

      那人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出声道,“我天生便不能视物,所以才一个人寻了这么个清净的地方,冒昧问一句,许久不见你说话,莫不是……”

      兆倒是爽快,熟练地按着那人的头又点了几下。

      那人摸到他的胳膊拉他进屋,笑道,“你倒是不必每次回答都按我的头,在能出声的的地方敲一下,我便晓得了。”

      兆还是反射性按那人的头,手刚放上去便顿住,怔愣了片刻,又固执地按了三下。
      这一次那人没反驳什么,只是笑出了声,给兆听得心颤,羞愧难当,忙得收回爪子。

      “兆?”那人叫了一声。
      兆刚坐下,听见这一声忙弹起来,走到那人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叫沈竹,你唤我司泊就好。”那人笑着摇了摇头,摸索着进了一个房间,“虽然知道你不能言,但总该告诉你才是。”

      兆抿着唇,微微地点着头。

      沈竹端了一碗水出来,放到兆旁边的桌子上,“兆啊,你先解解渴,听声音这会子是下雨了,等雨停了再回去吧!”
      兆又去按他的头,沈竹任他按,“你是哪里人?”

      兆歪了歪头,直愣愣地盯着沈竹的眼睛,只听沈竹又说,“抱歉,我又忘了,不过没关系。”

      沈竹好像并不是很在意兆的来历,刚开始,兆心怀疑虑住了两天,不见沈竹说什么,越来越大胆,最后竟然长期住了下来。

      沈竹几乎每一次都会纵着兆,兆也是,每一次沈竹说完话,都会按他的头。
      沈竹也再没有提过敲击外物的事。

      有一日,沈竹在院子里晒衣服。
      兆就坐在外面,脸朝上晒着太阳,手上把玩的是沈竹之前做的笙簧的模型,小巧,但是不能吹奏。

      沈竹回头看见兆的模样,无声笑了笑,擦干手蹲在兆的旁边,“一直没听过你的事,你能说给我听吗?”

      兆点头。

      这一次不等兆按沈竹的头,沈竹自己先说,“忘了,你不会说话,那等会你写在我手心吧!”

      兆眉毛一横,两手夹住沈竹的头摆了摆。

      沈竹挑起一边眉毛,问道,“怎么了,不会写?”

      兆使劲按着沈竹的头,一下一下慢慢地点,有几分玩闹的意味。
      收回爪子的时候,沈竹突然抓紧,伴着轻笑声,“有空我教你。”

      兆一愣,把笙扔到一边,用空闲的爪子拍掉了司泊的手,自己转身进了屋内。

      沈竹捡起被兆扔下的笙,拇指摩挲着略带温度的竹管。

      纪社终于得以返回竹林,只是回来得有些匆忙,脚刚着地时还有些眩晕感。

      身上还是之前的衣服,发愁之际,忽的想到附近就有沈竹的那间竹屋,豁然开朗,便打算翻一翻有没有可穿的衣物。

      行至屋外,纪社毫无客气推开门,恰巧就见院子里晾着一件,只是有点潮湿。

      纪社着急见他师傅,也不嫌弃那么多,随手穿在身上,高高兴兴去找那老头儿去了。

      老头还是原来的样子,推了门就见他提着酒罐子往嘴里倒酒。
      纪社嫌弃地皱了皱眉。

      说什么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整日闷在这大竹林子里面也不嫌害臊,还让别人叫他无竹先生,丢死人!

      纪社用指关节扣了扣门,仰起头喊,“哎,老头儿,少喝点。”

      无竹先生把酒罐子放下,斜睨了他一眼,“混小子这几天滚哪去了?”

      “嘿?”纪社走过去一撩衣摆坐到床上,“我还有事情想问你呢?”

      “你穿谁的衣服,赶紧去把自己的换上!”

      纪社拎着袖口打量了一番,“沈竹的啊,怎么,自个儿儿子的衣服不让我穿啊?”
      虽然这么说着,纪社还是回自己房间换上自己的衣服,亏得这么长时间的离开在这里并不算回事,一切还是原来模样,只是回想有些费劲。

      他离开了这么多年,都不记得自己具体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回来,陌生与熟悉交织着,对话都会让人怀念。
      倒是心境与往常大有差异。

      老头儿带他和沈竹过来的时候,沈竹就自己住在别处,他还小得不行。
      就算最终长大了,只能沦到给力老头儿打酒的地步,他一说出去住,老头就开始打闹,还偏偏,村里人就听这糟老头儿的,不就是有点奇怪的能力么?

      什么神仙?
      胡扯。

      纪社换衣服出来,老头赞赏地点头,“长平啊,说罢,刚才要问我什么?”
      换件衣服就不是长平了?
      纪社心里吐槽,完全不理会老头的话,带着沈竹的衣服,出门,“先不说,给你儿子送衣服去!”

      拿着这件衣服,纪社千想万想,怎么都不记得沈竹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样式的。

      等他进了沈竹的房子里头,手上的衣服没拿稳,纪社连忙捞了几下,才把衣服重新抱在怀中。

      在他兄长床上,坐着一位只着中衣的男子,因他的闯入,直目而视。

      这男子他怎会不熟悉,可不就是送他回来的项晚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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