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故事铺》等闲时lD

35、第 35 章

　　段怿沉，他没那么有胆量。

　　和纪社一起，似乎只是少时任性的贪婪，然后，回归平庸的一成不变之中。

　　所以他把学校的郁结发泄在了纪社这里。
　　所以那些难得显露的孩子心性他都透给了纪社。
　　所以那晚他兴致来时说的那一句“我们干一炮吧”，到第二天醒来时会无所适从……

　　段怿沉心底是慌张的，那样的冲动根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不敢想象一定会跟纪社走到最后，因而从一开始就预想好了离别。

　　纪社长生，可他不是，所以相离似乎是早已尘封的剧本，所以他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就怕到时候太过狼狈。
　　纪社停留与否本就不是一个定数，所以他凭什么要时刻在心中给他纪社留一个空位。

　　而与项晚笙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某种念头在心中悄然萌生。
　　于是前一晚，他的莽撞，把自己的无所适从同样地发泄在了纪社身上。

　　可笑的是，最终却以他自己的仓皇而逃为结局……

　　但是时段怿沉却是忘了，这一件事本就是他先挑的头。

　　“段怿沉！”

　　毕语哲拽着段怿沉肩上的衣服把人带起来，“学生会查人。”

　　等学生会的人出去后，段怿沉又一副死鱼样瘫在桌子上，刚换了教室，书包还在身上背着，上课铃声响起，桌面上空无一物。

　　老师跨上讲台，黑板前面的白幕上展现出了演示文稿，老师咳了一声，“咱们接着上节课的内容讲。”

　　后面有同学拍了拍段怿沉的肩膀，段怿沉扭过头，那人说，“段怿沉，你的书包还背着呢。”
　　段怿沉略带歉意说了声抱歉，“我马上卸了。”

　　等把课本摆上桌子的时候他才在想，刚才为什么要说抱歉呢？

　　段怿沉连着一个月都待在学校，工作日上课，周末不用参加活动的话，一觉睡到十一点。

　　五一连着放三天，第一天四个人打了通宵的游戏，带着黑眼圈一觉睡到了天黑。
　　在毕语哲的带领下，又跑去别人学校混了一顿晚饭，吃得肚皮都撑起来才善罢甘休。

　　第二天，隐隐约约传来的开门声让段怿沉翻了个身，继续夹着被子睡觉，最后是被季知阳喊声吵醒的。

　　“什么时候的高铁呀，这么早就到了。”
　　“高铁快，不到一个小时，她八点就到了。”
　　“那现在在哪呢？”
　　“楼下等着呢。”

　　“段怿沉！毕语哲！赶紧起！”这一声是谢臻喊出来的。

　　还在闭着眼怀疑人生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季知阳和谢臻的对话，掀开被子腾地坐起来，“你对象来了？”
　　“嗯，她坐了七点的高铁。”

　　“那她今晚住哪？”段怿沉边说边穿衣服。
　　季知阳坐在床下，拿手机打字，抽空回答，“酒店，我今晚就不回来了。”

　　“靠！”段怿沉翻身下床，踩上拖鞋走到毕语哲的床跟前，“刺啦”一声，床帘被拉开，“都五月份了还把床帘挂着，不嫌热呀？”

　　“干嘛呀？”含含糊糊的一句抱怨，又见毕语哲咕哝了什么没了动静。

　　“贱人，快点起床啦！”季知阳放下手机，“我对象来了，白请你们吃一顿饭啊？”
　　毕语哲神速翻身，半个身子晾在半空，“谁对象？”

　　季知阳抿着嘴对着毕语哲眨了眨眼，“你自己想。”

　　“你的？”

　　季知阳点了点头，友情提示，“你最好把内裤先穿上。”

　　毕语哲大呲啦掀开被子看一眼，“我都不害臊你嫌弃什么，不有被子盖了一半嘛？”

　　毕语哲的女朋友很漂亮，红色的及膝连衣裙，草编的帽子侧方有颜色鲜艳的装饰，见到他们下楼笑得很灿烂。

　　“你们好！”很自然地跨上季知阳的胳膊，“常听他说你们这里的游戏城，要不我们吃完饭就去那里玩吧！”

　　他们当然是求之不得。

　　游戏城的声音振聋发聩，说话都要靠喊的，但好像很多人都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寻找快感。

　　他们本来在一起聚着，后来，毕语哲和他女朋友先散了，毕语哲和谢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段怿沉还沉浸在游戏里，每一次重新开始都总结并探索着新的经验。

　　“刚刚我赢了？”季知阳的女朋友眯着眼睛看屏幕。
　　季知阳点了点头，“没错。”
　　“有长进了吧？”她竖了大拇指给自己，得意地咬着下唇，“早知道应该戴着眼镜的，眼睛眯得难受。”
　　“不就在包里存着呢，你懒得过去的话我去取。”
　　“不用！”她咬着皮筋，把松了的头发重新扎紧，“没眼镜又不是活不了了！”

　　不由分说，季知阳拿眼镜顺便把自己刚刚脱了的外套带过来扔给她，“今天怎么穿裙子来？”
　　“有眼力见！”先是赞赏一句，转而非常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她言语愤愤，“不是要见你舍友吗？才打算着，哎，穿得姑娘一点，谁知道打游戏这么不方便，还一件衣服都没有拿，考虑不周！”

　　段怿沉四处张望找他们的人影时，不远处的这一幕就入了他的眼，不知怎么又开始发愣，口袋里剩的最后一个硬币被拿到手中，段怿沉抛了几个来回，过去跟季知阳道了别。

　　“怎么突然有事了？”
　　段怿沉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半晌，“很久没去故事铺了，我今天去帮帮忙。”

　　“好，行吧！”

　　段怿沉走后，季知阳女朋友分出一丝神问，“什么故事铺啊？”
　　“哦，很神秘的一个地方，明天上午可以跟段怿沉一起，带你去看看。”
　　“安排！”她打了个响舌，骑在车上忙着控制方向。

　　段怿沉越走越远，这几声越来越不清晰。

　　转了几趟公交车，一口气跑到故事铺门口，段怿沉撑着大腿喘了又喘。
　　闭紧了眼睛，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最后还是一咬牙，赴死一般进了去。

　　纪社还是那副老样子，就坐在他最初来这里时，饶舒荣坐的那个位置上，只是纪社要懒散许多，毕竟，甩手掌柜不是白当的。
　　段怿沉低头抿了抿唇，做好心理准备后，扬起头走过去，碰上纪社的视线，反而更加坚定。

　　“我在网上看，有一个梗，我们来试一试。”距离上次的事已经很久了，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开门见山。
　　说着，段怿沉摊开手掌，露出攥了一路已经发热的硬币，“我抛一枚硬币，它要是碎了，我就、不拦你，你想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