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十八尤

8、第八章

　　莫克回到家，把东西放到沙发上，拿遥控器开了电视机就去冰箱拿了瓶酸奶，一边喝一边往浴室走。
　　他也没管哪个台，演什么，好不好看，他只是想让空荡的屋子有点声音。
　　等莫克光着身子出来的时候，家里的电话正好响起来。他坐到沙发上，低着眼帘喊了声，“妈。”
　　只有妈妈知道家里的座机号码。
　　她在电话的另一端问他过得好不好，最近怎么样，学习成绩落没落下…
　　莫克犹豫了一下说，“上周考试了，年级第一。”
　　莫妈妈很开心，声音听着很愉快，也没有问他上周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说，就是嘱咐他，不要因为名次而忽略了整体成绩。
　　说我儿子还是这么棒。
　　她还是那么的温柔。
　　“我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了，刚回来没多久。”莫克和她说，“买了两件新衣服，等我穿了拍给您看。”
　　莫妈妈说，这是今天最值得她开心的一件事。她还想着要不要找个保姆，一直很担心他的所有。
　　“现在听你说着，我心里也放心了。孩子长大了，总有一天要过自己的生活，也许这对于你也是一种历练。”
　　“妈，您…身体怎么样？有定期去医院做产检吗？”莫克缴着电话线低声说。
　　“去了，挺好的，不用担心！”
　　“那个…你…嗯…你…见到他了吗？”
　　莫克听着小心翼翼的询问没说话，莫妈妈便轻咳了一声跟他叮嘱了一些生活常识，做饭小心烫，煤气一定要关，注意保暖，吃饭不能乱吃，晚上要盖好被子…明天再给你汇点钱，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注意安全云云的。
　　等莫妈妈挂了电话，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莫克脸朝下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云秋洗漱完翻出手机躺进被窝里，他刚才好像听到手机响，有一条李克的未读。
　　‘明天给我补补课？’
　　得，计划又泡汤了。
　　云秋没回他，脑袋蒙在被子里，想装没看到。
　　他纠结了十多分钟，从被子里露出一只手，在枕边摸了摸，摸到了凉凉的金属外壳，抓着就缩回了被子里。
　　‘行，上午8点。’
　　李克的短信嗖嗖的就飞了过来，‘这么早，我还没起床呢！下午吧？’
　　‘就8点！’
　　云秋对于明天的睡眠被打扰很不爽，特别不爽，在学校天天被老黑盯着就算了，休息日还特么的要陪你上课？！
　　嘿，我也不让你舒坦了。
　　云秋的气儿过去了，瘫在床上，脑子为明天的睡眠做最后的挣扎，然后他就想到了莫克。
　　也很果断的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没’
　　云秋等了一会儿才收到莫克的消息，只有一个字，‘没’。
　　‘明天7点来找我。’
　　莫克没问他要干嘛，也没抱怨为什么这么早，就说‘好。’
　　云秋觉得这人还挺痛快的。
　　莫克收到云秋短信的时候，他正倚在阳台围栏上抽着刚从24小时营业超市买回来的烟。他对这个不了解，看了大半天，选了和单元一一样的牌子。学着他们点着，往嘴里吸，开始呛了好几口，又百度了一下怎么抽烟，然后找到了窍门。
　　他觉得，烟也不怎么样。
　　手机在他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
　　莫克转身把烟头摁到围栏上，把黑了的屏幕按亮。
　　是云秋的消息。
　　‘如果我明天不起床，请拽也要把我拽起来。’
　　云秋临睡前发了条消息给莫克，就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开始闭眼酝酿。
　　其实这条消息也不是非要莫克把自己拖起床或者又怎么样的，就是为了提醒自己…总不能在一个认识不久的人面前丢了脸吧。
　　然后第二天云秋听见闹铃响就果断的起床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头发翘起来也没洗，带上个沿儿帽就和莫克出门了。
　　他俩到李克家的时候是李妈妈给开的门，云秋跟李妈妈介绍了下莫克，然后告知来意，问大克儿醒没醒。
　　然后就听见李克的大嗓门从卫生间传了出来，“妈？是云秋不，让他去我房间等会我！”
　　李妈妈说，“他刚起来，还没洗漱呢。你们去他屋里等会吧，我给你们切点水果。”
　　云秋说“别忙了，阿姨，我们刚吃完。”
　　李妈妈说什么都要给他们切点水果，云秋拗不过她，只能先拉着莫克去李克卧室待着。
　　路上的时候，他告诉莫克，今天要给李克补习，他怕自己睡过去，就把他也叫来了。结果莫克说你睡吧，我教他…直接把事揽到自己身上了。
　　云秋问莫克，“你生日几月几？”
　　莫克垂下眉说，“7月28号。”
　　具体的生日他也不知道，福利院的院长也不知道他具体的生日，他们都根据他到来的那天定下的。
　　“嘿，这下大克儿要开心了。”
　　莫克问“怎么了？”
　　“他喜欢别人叫他大克。”
　　李克端着一大水果盘的水果开门进来的时候，看见莫克正站在书桌前盯着自己书架上那几本小说看，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使劲儿的朝云秋递眼神，你怎么没告诉我要带他来啊！
　　云秋把他赤裸裸的无视掉了，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叫莫克坐到床边，一会儿就坐这教他学习就行。
　　李克有点不好意思，跟莫克打招呼，说“第一次互相认识，这场合有点…等有机会请你吃饭。”
　　莫克从他端着的水果盘里拿了个苹果，说“不用，这个就很好。”
　　云秋眯了眯眼睛，说“你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可没这么自来熟啊？”
　　莫克说“那时有大人在。”
　　李克把水果盘放地桌上，赞同的说“是吧，有大人在就是玩不开，这不能干那不能干的。”
　　云秋赶紧转个身开始酝酿睡觉，看他的劲儿是准备开始和莫克诉苦了，不过两人的交谈估计也没什么问题了。李克跟单元一一样都是个话多的，只是李克比单元一会动脑子。
　　等云秋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李克和莫克正坐在地桌那磕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进来的瓜子，瓜子皮和水果的残骸堆了一水果盘。
　　云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2点23。
　　还有两条裴水瑶的消息。
　　‘今天居然没睡懒觉啊’
　　‘我昨天给你带了本书，放你床上了。’
　　裴水瑶去了他家，肯定也通过程晓月知道了自己的去向。
　　‘好样的。’
　　云秋回复完裴水瑶，伸了个懒腰。
　　每次他上一本书快要看完，裴水瑶都能给他补上，还不是每次买几本，每次就买一本，他连选都不能选。不过这样也好，他不挑书啊，裴水瑶买什么他就看什么。
　　“秋哥醒了啊，饿不饿？我妈今天约了朋友出去玩，咱们叫个外卖？”李克说着就去拿手机。
　　“想吃汉堡。”云秋说完闭上眼还想眯一会儿。
　　就听李克问莫克，“你会不会打篮球？”
　　莫克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说“会一点儿。”
　　李克不信，说“男人玩篮球就没见说会一点儿的！等我胳膊好了，有时间咱们练练。不然你先和大秋儿玩着，他玩的挺好。”
　　“呦，我们大克什么时候破处了啊？！还男人？！”云秋毫不留情的嘲笑他。
　　李克抓起一根香蕉就往云秋脸上砸，“献给本少爷的右手了！怎么着吧！”
　　云秋一只手啪的一下把香蕉接住，愣了一下瞬间笑了，也不知道点了他哪里的笑穴，捂着肚子笑的有点抽筋。
　　莫克看着他在床上蜷着身子，笑的一颤一颤的，眼泪还挂在眼窝里，他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秋哥，我有个问题特别好奇。”李克笑嘻嘻的样子让云秋想起了电视剧里不怀好意又狗腿的公公。
　　云秋收起了笑容，“GUN滚。”
　　“秋哥，我还没说呢！”
　　“别说，我怕我忍不住揍你！”云秋从兜里摸出来一盒烟，坐到莫克身边点了一根。这是他早上从他爸抽屉里顺出来的。
　　李克抽了一张湿巾垫桌子上给云秋弹烟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不住内心旺盛的好奇心。
　　“秋儿哥，你…”云秋抬起眼挑着眉看他，摆明了一副你居然敢挑战权威的意思。李克咽了下口水没敢把喉咙里的那句话问出口，就卡在嗓子那上不去也下不去的，难受得很。
　　屋里突然安静了起来，只有莫克吃苹果的嚼声和云秋吸烟吐烟的声音。
　　李克盯着自己面前一小堆瓜子，一颗颗的数着。他有点懊悔，云秋和裴水瑶的关系基本上都定下来了，就差挑明了说。这两个人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也能猜得到，让你好奇，让你问，尴尬了吧？
　　云秋按着烟蒂，无所谓的说“我俩什么都没做，你又不是不知道。”
　　莫克对他和裴水瑶的关系挺好奇的，他觉得他们还不算可以讨论对方这种私密问题的程度，但又觉得也许现在问正合适。思前想后的考虑了一下怎么说合适，然后他就问了“裴水瑶是你…女朋友？”
　　云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点了一根烟。
　　李克磕着瓜子，听了莫克的话笑喷，瓜子皮挂在他嘴巴上都来不及捡。“你这话要被瑶姐听见，要开心死了的！”
　　“不是…吗？”莫克问。
　　“不是，也许将来会是吧。”云秋说。
　　李克看着云秋一根又接一根的烟心里叹了口气，张口打断莫克好奇的眼神。
　　“哎，小克儿，你都来一个多月了，之前怎么也没看着你和谁好啊？”
　　李克座位和莫克挺近的，他在莫克刚转学过来的时候注意过这个人，觉得他长得不错，还挺有自己的性格，当时想要结交他的，但他人总是摆出一副对什么也不感兴趣的神态，班级里八卦女生还传着对莫克的八卦传言，虽然七七八八的可信度，但李克知道这种人身上一定背负了不少故事。后来又要准备月考，他就慢慢没兴趣去结交这个人了，但通过这次月考，他和他们牵扯在一块儿了，自己这挂脖子上的胳膊还跟他有点关系呢。可今天聊了聊又觉得人还不错。
　　也许他只是有些慢热，是需要别人先领着他跑的那种人。
　　莫克没听出来李克的话中话，倒是挺认真的回答。“刚搬过来挺多事情的，比较忙也没顾得上。而且班里学习挺紧张的，进程也跟之前不一样，一切都要重新熟悉和适应。”
　　“成绩还有提升的空间？”这话是云秋问的。
　　“你不也是吗？”莫克不答反问。
　　云秋笑了笑没说话，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提升的空间吗？有的吧，如果自己像其他同学一样参加假期补课，上课认真听讲，课间埋头苦读，夜晚奋斗个十一二点的，也许自己真的有。可是自己不想啊，他不想改变自己的现状，成绩分数也够用。
　　提起成绩，李克心情不美丽的抱怨着。“你们这些学霸就别趁机打击弱小了啊！我心脏承受力有限！”
　　李克话音刚落，门铃就响起来了，估计是送外卖的到了。他起身想去拿，被云秋按住了。
　　“手残歇着吧。”
　　莫克也站了起来，说去个厕所，和云秋一前一后的走出去过。
　　云秋说“你跟李克相处的还不错。”
　　“他人挺好。”莫克说
　　“嗯，好好处。”
　　云秋说着去客厅开门取了外卖，拎着个大袋子回屋。“你丫喂猪呢？”
　　“怕你吃不饱。”李克哈哈的笑。
　　“去你的！”云秋盘着腿坐下，把汉堡一个两个的从袋子里拿出来摆桌子上，他数了下一共十个，还有两盒鸡翅，三份大薯，三大杯饮料。
　　“你点这么多干嘛？”云秋怀疑的瞪着李克，总觉得他是不是在屋子里藏了两个人。
　　“我又不知道小克儿什么饭量，少了多尴尬啊。”
　　“剩下的你全吃了啊。”云秋说着拿了两个汉堡放自己面前，等着看他笑话。
　　莫克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刚才坐着的位置前面桌上满满的堆着的汉堡包，还有一杯雪顶咖啡。
　　他犹豫了一下默默的坐到云秋对面去了，从一堆汉堡中拿过一个汉堡包，说“我一个就够了。”然后他又把雪顶咖啡也挪过来。
　　云秋拍着桌子笑，“你把小克儿吓到了吧！”
　　李克伸手捏了捏他的肌肉，说“你别不好意思啊，元子平时吃的比这还多呢！”
　　“我们昨天点了三份披萨，他就吃了三块。”云秋说
　　李克不信，从堆里拿了两个汉堡推给莫克。“你多吃点，一会儿还得继续给我补课呢，你晕过去怎么办？”
　　云秋皱着眉，说“您能别扫兴吗？”
　　“一个真够了。”莫克又把那两个汉堡包退回去，解释说“这热量太高了，对身体不好。”
　　“您还挺养生的哎…”李克也不推脱了，接过云秋递过来的脱了外衣的汉堡，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李克拼了命的就吃了四个汉堡，云秋还要给他剥，他挺着肚子摇着手说不行了。
　　云秋慢悠悠的喝着雪顶咖啡，吃饱后的困意又上来了。莫克问他假期作业写没写。
　　“写了，周五下午自习抄着答案写的。”
　　李克习以为常了。
　　莫克佩服的看了他一眼。“那你成绩挺好的。”
　　李克惆怅爬起来，开始翻课本。 “唉，这就是智商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