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十八尤

5、第五章

　　莫克晚上走的时候主动跟云秋要了手机号码，云秋觉得他俩没那么熟吧。结果裴水瑶倒是大方，把他手机号码输了进去，又让莫克也把自己的存进去，并给她打个电话。
　　云秋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蹭的床板咯吱咯吱响。
　　这张木床是云秋从小睡到大的。小时候还觉得他大的能让他在上面翻滚一晚上都不带掉下去的，现在躺在床上转个身就到床边去了。
　　其实程晓月很早就想给他换个双人床了，但云秋还是觉得这张老木床自己睡着舒服，更主要的是自己睡在阁楼，本来就不大的地方，在放双人床，那不到两米的位置再放个方桌能把他的强迫症给逼出来。
　　家里也不是没有卧房，可云秋不愿意去啊。程晓月说过他很多次了，威逼加利诱的也没能撼动他。尽管她心疼孩子，又没有什么办法。云秋就喜欢清晨朝阳透过三角窗照进来的样子，也喜欢坐在木地板上，倚着床，晒着太阳看一下午的书。
　　他按着手机圆键，亮了，灭了，亮了，灭了…最后哒哒哒的编辑好信息发给了单元一。
　　‘睡没睡’
　　单元一回的挺快，‘刚要睡着，就被你叨扰了！’
　　‘睡什么睡，起来嗨’云秋又加了个表情，一个小人儿疯狂的甩着头发，变换着各种颜色。
　　单元一回了个一样的表情，‘让他陪你嗨吧，受了我妈的折磨，没消停过。’
　　云秋回了个霸屏的中指，按灭手机开始酝酿睡觉。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云秋瞪圆的双眼才被瞌睡虫慢慢糊上了。
　　第二天清早，闹铃破音的响着，把裹在枕头里的云秋给捞了起来。
　　哐叽一声，闹钟被云秋拍了个四脚朝天。
　　静默两三分钟，云秋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睡成鸡窝的头发，从衣柜里拽出一件白色短袖，套上校服裤子，洗漱刷牙，整理头发…但它真的很不听话！云秋只能迅速的用凉水洗了洗，再用吹风机呼呼的吹，把他的困意都吹没了。
　　他下楼的时候，裴水瑶正吃着最后一片面包。
　　“秋儿，喝牛奶？”裴水瑶依旧在自己家吃早点，瑶妈妈自从裴水瑶不在家吃早点之后每天都起的晚。
　　“豆浆。”
　　“好。”裴水瑶叼着面包，起身去厨房给云秋榨豆浆。他的早餐几乎都是裴水瑶做的，从她跟着程晓月身后转悠了两个多月之后。
　　“昨晚没睡好呢？都有黑眼圈了。”
　　云秋扶了扶眼角，说“那也没挡住我英俊的脸吧？”
　　“没有～”裴水瑶娇羞道。
　　云秋捏了一片面包塞嘴里嚼着，塞着塞着，发现今天桌子上多了一份餐具。
　　“瑶姨今儿早起了？”
　　“没有，她好不容易休了一天，正在家里睡的香呢。”裴水瑶把豆浆递给他说，“那是莫克的。”
　　云秋拿豆浆的手停住了，“谁？”
　　结果没等裴水瑶回答呢，莫克就随着程晓月的身后从门口走进来了，也不知道莫克说了什么，把程晓月逗的直笑。
　　他低声问裴水瑶“他怎么在咱家？”
　　裴水瑶眨了眨眼睛，她对这句咱家特别满意。“程妈今早给秋爸买油条遇见的，就给叫来了。程姨知道他自己住，就让他以后跟咱们一起上学…”
　　云秋听完叹了口气，程晓月这性格真的是…
　　怪谁啊…
　　唉，好麻烦…
　　“麻烦你们了。”也许莫克看出来云秋写在脸上的情绪，说“我拒绝过了，程姨的盛情难却。”
　　“算了，一起也好。”云秋打着哈欠说。
　　最近几天他总是睡不好，李克受伤的事儿让他心里很不踏实，秦项北最近又特别的安静，有一个星期没找过自己的茬。这对他秦项北来说很不正常。平时不在一层楼都要拐上来冲自己竖个中指，食堂吃饭都要坐自己邻座，有点风吹草动就带着一帮人来问候问候的人…
　　他更在意的事情还是那天那个黄毛最后的眼神，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昨天之前不知道他一个人还好，现在知道他就一个人住着，一旦哪天没回家，或回不去家，都没有人替他报警。
　　毕竟自己那天在那么多双眼睛底下跟秦项北要了人。
　　单元一在路口看到裴水瑶和云秋中间夹着个莫克的时候，诧异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快合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云秋一脸嫌弃的瞅着他。
　　“什么情况啊…”单元一看了看西边“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我怎么觉得我错过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错过。”裴水瑶笑他愚笨。“莫克也住云间，碰上了。”
　　云秋双手插兜，没说话。
　　“你好，单同学。”莫克跟单元一打招呼。
　　“额，你好，叫我全名吧…”
　　“小元子也有尴尬的时候呢？我以为你脸厚的可以做城墙。”裴水瑶笑他。
　　“嫂子我也是人呐！”单元一哀怨的看着裴水瑶，突然发现莫克走在她和云秋中间。
　　“嘿，哥们，别站错地方啊！”单元一越过云秋的肩膀拽着莫克的衣袖就给拉到自己身边，搂着他的肩。“你瞅瞅你，这么大…个电灯泡。”
　　莫克比单元一矮半个脑袋，搂着正好。
　　“带烟没？”云秋问
　　“带了带了，你这每天早上一根烟的习惯都给我养成习惯了！”
　　裴水瑶偷笑“他回家不好抽。”
　　“我橙子姨还蒙在鼓里呢？”
　　“橙子…姨？”莫克问
　　“我妈，我爸总叫她橙子。”
　　“你这话被她听到了，小心她抽你。”云秋打着火机，咔咔的，半天没着。“你这什么破火机！”
　　单元一拿过来，咔的一声，着了。“看着没？认主人的！”
　　“你抽不？”
　　莫克也没犹豫，接过单元一手里的烟，学着云秋点着，结果呛的直咳嗽。
　　“你不会啊？”单元一看着莫克好似在看一个怪物…
　　“我妈说，抽烟对身体不好，能不抽尽量不抽，高中正长身体的时候。”莫克说。
　　云秋想，还是自来熟好啊…也不知道自己这性格像了谁，隔了多少代的遗传基因。
　　“你看看人家的觉悟。”裴水瑶忍不住钦佩起来。“再看看你俩…”
　　“我忍得住。”云秋说
　　“我…我我也忍得住！”单元一也不甘示弱。
　　云秋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他。“你忍不住。”
　　“小元子就喜欢吹牛！”
　　“你俩这是妇唱夫随啊！欺负我俩这条单身狗！”单元一不干了，拉着莫克就让他加入自己的阵营。
　　“我不是狗。”
　　裴水瑶听了莫克的话，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
　　云秋笑，“这句话致命了。”
　　笑过闹过，处着就没那么生硬了，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莫克。裴水瑶问他觉得怎么样，他们聊天他会不会觉得没意思，他也可以说他觉得有趣的事，反正朋友都是这样凑在一起的。
　　“诶，我倒是有一件事想问！”单元一举手表示自己有问题“你从哪转学过来的啊？”
　　“S市。”
　　“哇哦…半个中国了…”单元一惊呼。
　　“深圳挺好，为什么在高三的口转北京啊？”裴水瑶问
　　“我妈是北京人。”莫克又加上一句。“总要回来看看的。”
　　“嗯，还是家乡好。”单元一附和道。
　　走到桥头的时候，云秋把烟掐灭，扔进臭水沟。“大克儿这胳膊没个半月估计好不了。”
　　“提起这事，我就火大。”单元一皱着眉，突然想起来莫克。“你那天在那干嘛呢？”
　　其实单元一心里对莫克不太喜欢的，自己当初拉着云秋做朋友的时候还软磨硬泡了一个多星期才有在一块儿的，结果莫克就突然刺楞楞的扎进来了！虽然他不知道就一晚上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但云秋不说他也不问。
　　可大克儿的手臂还挂着石膏呢。
　　“小狗仔儿丢了，我去找，就被他们拦下了。”莫克说
　　“你家狗怎么跑那去了？。”单元一说
　　“不是我的狗。”莫克说，“流浪狗。”
　　“这边流浪狗挺多的，基本都是小土狗。”裴水瑶说。
　　“土狗聪明，也不娇气。”云秋双手插兜，走在前头。
　　裴水瑶小步跟上去，问云秋喜不喜欢狗，要不咱们也养一只，她挺喜欢金毛的，觉得这狗温顺。
　　云秋说了不想，裴水瑶也没掩着失望，脚步都放慢了。
　　云秋叹口气，无奈的回头看着低头数砖头的裴水瑶，妥协的说“大学毕业了买。”
　　反正他不说，估计明天程晓月就抱着一条金毛回家了。
　　“好勒！”裴水瑶开心了，她可不可以理解，他们大学毕业就会结婚，就算云秋想等等，程姨他们也不同意呀。然后他们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家，还有一条可爱的狗狗。
　　至少，云秋是敢和她承诺的，也一定说话算话的。
　　她不能说从小到大有多么多么的了解云秋吧，自己把他分解了估计都拼不全。但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云秋，很帅气。
　　和他的长相一样帅气又有魅力，抓着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他们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教导主任掐着腰，手里还握着一把教尺，在门口喊。“还有两分钟关校门，脚步都勤快一点！”
　　单元一拽着莫克就开始飞奔。
　　莫克一点也不想跑，校门近在咫尺了，为什么一定要跑？
　　云秋刚踏进校门，电动伸缩门就轱辘轱辘的动起来，合上了。
　　教导主任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你说说你们为什么要迟到！每天早起五分钟，就五分钟，能要了你们的命吗？！”
　　是的，是能要命。
　　云秋想。
　　早自习，各班朗朗的的读书声从开着的窗户传进来，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清楚的听到有那么几个声音特别的洪亮。
　　而且每次晨读结束就紧接着第一节课，中间连喝口水的时间都不给。单元一每次都趁老师转身往黑板上写字的时候，赶紧把准备好的水瓶从课桌底下拿出来咕咚咕咚的喝两口。
　　可今天第一节上的英语课，属耳朵最尖，眼神最犀利的教课老师了。每次李克都私下里说她会不会嫁不出去…
　　英语老师常惯的严厉一瞥，紧接着粉笔头就飞了过来。单元一有所准备的一低头，啪的一下，砸到云秋的书本上，弹起来。
　　如果不是云秋反应快，他会怀疑这颗花生豆一样短小的粉笔头会直接钻进他的鼻孔。
　　单元一给自己点了一百多个赞，身手又进步了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有人用手指戳了戳自己，得意的往后一靠，结果就被一只胳膊勒住了脖子，鼻子里瞬间堵了。
　　“让你丫再躲！”
　　云秋当然不会把粉笔头塞他鼻孔里，不然去了医务室，还要便宜他睡上一觉。
　　前排的同学听到声响都回头看，单元一鼻子里塞了一条长长的橡皮擦，纷纷低头偷笑起来。
　　“安静点，继续上课！”英语老师颇为淡定，拍了拍讲台，拿出一根新的粉笔。
　　第二节的数学课和下午的英语调换了，不知道是英语老师下午有事，还是数学老师上午没起来，他们一连上了两节英语课。
　　课间的时候，单元一扶着他的老腰，准备逃掉课间操。
　　最后，老黑也没给他假，反而让他被老黑盯上了。一个动作不标准，单元一就仿佛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中午吃完饭，走廊还有点小安静。
　　云秋听单元一不停的抱怨他不够意思，老黑不理解他云云的。
　　“自作自受。”
　　单元一撅着屁股，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咱们学校美女这么多，怎么就没一个能入得了我法眼的呢…”
　　云秋双手插兜，依着墙闭目养神。
　　“您的不是人眼，怎么能入得了。”
　　张晓笑着说“单身挺好的。”
　　“你别说风凉话啊，咱们几个除了大秋就你有对象！”单元一说
　　“你羡慕？”云秋怼他。
　　“不羡慕，小爷我时刻准备着！”单元一也不急，也没功夫急，眼睛一刻没闲着，从操场的西边看到东边，再从南边看到北边，反反复复，一个地儿都不敢落下。
　　“大晓你看看！看看这个怎么样？！”
　　大晓被单元一拉的身子一滑，脸差点撞到窗玻璃。“有主了。”
　　“嘿，你怎么知道有主了？大好的午休时光都没和男同学在一起，肯定是个单的！”
　　“外校的。”张晓知道那个女生，有一次去找张佳的时候偶然听到她在说自己的男朋友。
　　单元一一脸不信“咱俩打赌，你敢不敢？输了请对方一月儿的午饭！”
　　张晓无语的看着他，不明白单元一为什么要和自己赌一件肯定会输的事儿。
　　云秋抬起眼看了张晓一眼，又往楼下看了看。“你输了。”
　　单元一本来见张晓没说话，心里就想自己肯定赢定了…结果云秋又那么的刺激他，他又觉得，要不不赌了吧…可他面上又有点过不去，毕竟是自己提起的。
　　“你们等着啊！”单元一起身飞快的往楼下跑，结果没五分钟就上来了，脸色微红。
　　“真有男朋友了！你说你俩是不是知道还骗我饭钱？你俩匡我！这是欺诈！”单元一做最后的反抗。
　　“是你要赌的。”云秋看向张晓说，“不然给你减成一周，可怜可怜你？”
　　张晓在单元一紧盯着的祈求目光下同意了。
　　“那就一周吧，周六日也算。”云秋说“正好这周想去买两套衣服。”
　　单元一刚得赦令腰板就直了。“我和大晓儿打赌，有你什么事啊。”
　　“…不然改成两个月吧？”云秋说
　　张晓很配合地说，“好。”
　　“别啊！你就是我祖宗！”单元一把钱包从兜里掏出来，迎着光，镀了一层金边。“嘤嘤嘤，我的包包～”
　　他都看见一张张毛爷爷在跟他笑着挥手告别了。
　　“真恶心！”
　　齐竹吃完饭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看会书，准备回来奋战一下再睡个午觉养精蓄锐。结果就看到他们三个人靠在教室门前的走廊里悠闲的聊天，气就不打一处来。
　　“嘿，路这么宽，我碍着你了啊？”单元一说话从不管男女，想什么是什么。
　　齐竹答非所问的说，“你这个50名开外的，和年级第一还有话聊呢，思维跟得上么？”
　　说完，转身就走了，也没进教室。
　　“嘿，我这暴脾气…”单元一月有点来劲儿了。“长这么丑，还好意思说话。”
　　“得了，和一个女生，丢不丢人。”云秋拉着单元一的后衣领给他拉回来。“而且，人家也不丑。”
　　“屁勒，她就是看你考第一不服气，本来第二还有往上冲冲的意思，现在多了个莫克，明摆着第一和她没缘分了！她就是嫉妒！”
　　“是，嫉妒你。”张晓说
　　“你傻呀？！”
　　“嫉妒你和年级第一关系这么铁！”张晓手指有节奏的在单元一四周bulingbuling的打特效。
　　“嘿，羡慕去吧！”单元一得瑟的靠在暖气片上，双手撑着窗台，往后一跳，坐在窗台上，后靠天。
　　“单，元，一！”
　　老黑暴怒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吓的单元一一激灵，直接跌了下来，站稳。
　　“卧槽，老师你吓死我了…”
　　“不知道危险是吧！”老黑指着他。
　　“被你吓的才危险呢，本来我挺有数的…”
　　“还顶嘴！跟我来趟办公室！”
　　单元一跟着老黑的身后，低头嘟囔了一句“祸不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