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十八尤

4、第四章

　　第二天，李克就请假了，老黑听了李妈妈的话，就赶紧让他在家住几天，好的差不多了再上课，落下的课程，他找同学帮忙把笔记送过去，私下里再给他补补课。李妈妈听了，各种谢谢，还要请老黑去他家吃饭。
　　这都是后来去李克家探望他的时候，李克和他们说的。
　　“阿姨，真对不起，李克受伤也是我的错，这么晚了才过来。”
　　尽管李克一直在他妈身后挤眼睛，他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也为了让自己踏实点。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还是这小子自己活该！上次作的摔折了胳膊就没给他长长记性！”李克妈妈邀他们进屋，又给他们准备了果盘。“你们可不要跟他学啊！都要学坏了的！”
　　“你看人家小云学习多好，回回都是第一。你再看看你，就在玩的地方上使劲，还不折不休的的架势！”李妈妈不爽的拧了下李克的耳朵。
　　“哎呦，妈，你是我亲妈吗？我可是伤员！”
　　“伤员？你是算题把胳膊算上了嘛？”
　　李克无语，求救的看向云秋和单元一。
　　“咳，阿姨，我们来给大克送讲义的，老师让我们过来顺便看看他有没有哪里看不懂。”
　　李克朝着单元一竖起大拇指，还是哥们够意思。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也正准备去一趟菜市场，你们就当自己的家，随意点。”李妈妈拎着挂在门口的包，出门前还嘱咐了他们一句。“多吃点水果啊，随意点！”
　　云秋待李妈妈走远了，没有回来的意思了，把书包一开，掏出来一个信封和一叠卷子笔记。
　　“这是？”李克看着茶几上厚实的信封，不用说他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秦项北给的。”
　　也不知道秦项北今天是不是监视了他一天，他刚去厕所准备解个手，秦项北就跟着进来了，云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着实不想跟他说一句话。
　　“昨天对不住了，不是我的意思，我也教训他了。”说着，秦项北拉开外套的拉链，从怀里掏出一厚实的信封递给他。“这里有两万块钱，给李克看胳膊用，不够我再给，多了就留着吧。”
　　云秋垫了垫还挺有份量，看来是真的。他也不说话，把钱往兜里一揣，绕开他就走了。
　　“嘿，他给是应该的。”李克打开信封，用拇指唰唰的捋了一遍，突然奸笑着看他们。
　　“你们说，这算不算我的私房钱？”
　　单元一气的差点晕过去。
　　云秋哈哈一笑“算！”
　　“对吧，反正我妈又不知道！”
　　他们三个人嘻嘻闹闹的，也把该办的正事办了，这几天的课程有点多，云秋让他自己先看看，把不懂的用笔标记出来，下次来的时候帮他解决。
　　李妈妈回家的时候他和单元一正准备走。“哎呀，怎么还要走的呀，我买了好多菜，在这儿吃吧！”
　　“不了，阿姨，我妈还在家等着我呢。我有门禁的，过了点回去是要跪搓衣板的！”单元一楚楚可怜的模样勾的李妈妈母爱犯了。
　　“行吧，行吧，那小云呢？”
　　“谢谢阿姨的好意，今天作业多。”云秋谢绝道。
　　“行，那你们有空过来啊，提前和李克说，我提前准备着！”李妈妈见他们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也不强留。
　　“那我们走了啊，阿姨再见！”
　　单元一和云秋侃大山似的聊了一路，几乎都是他在扯皮子，云秋应着答着，偶尔挤兑他几句。
　　“老黑这次可真好说话。”
　　“大克这回考的好。”
　　“不是，秋哥你这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啊。”单元一抱着胳膊，假装抖了抖。
　　“自行体会。”
　　“嘿，我这次是发挥失常，不然能有大克什么事吗…”
　　“人家那是进步，有没有你都一样。”
　　“你这样就不可爱了。”单元一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嗲里嗲气的。“小云呀～”
　　“快！轱辘去！”云秋指着旁边的‘河’，抬着单元一的一只腿就要把他挤进去。
　　所谓的河，其实就是一臭水沟…河里常年没水，也不流通，杂草‘重’生，天气一热，一个个都憋着气，捏着鼻子冲过这段小桥。
　　“秋哥，你这就太不地道了啊！”单元一一只手紧紧的抓着石墩上的护栏，一只手扣着云秋的脖子，万一掉下去，怎么也的带一个，最起码从下面爬上来的时候不会太狼狈。“秋哥，咱至于的吗？！什么仇什么怨啊！”
　　“赶紧松手，自个下去啊！”
　　“你怎么不把李克他妈扔进臭水沟里啊？她叫的比我欢呢，也没见你有个啥表情的！”
　　“人家那是长辈，你跟人家比？懂不懂尊老爱幼！”云秋弯着腰，用膝盖擎着单元一的屁股往上一顶。
　　单元一瞬间飞出去大半节的身子，脚都不沾地了！
　　“哥哥哥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您爱幼行吗？！爱点幼？”
　　“行啊！”云秋特别好说话，他往不远处的肯德基一瞅。
　　“行行行！哥！”
　　云秋揣在兜里的手机正好震动了两声，他放下单元一，掏出来一看是裴水瑶。
　　‘在哪里’
　　‘回去的路上’
　　‘我跟妈在你家，阿姨说今天要烤串。’
　　“秋哥喝什么？！”
　　云秋一抬头，单元一都飞奔出去好几米。
　　他大声回道“雪顶咖啡！”
　　单元一打了个OK的手势又奔出去，云秋按了按手指，回信。
　　‘好，先准备着，接圣驾。’
　　裴水瑶手机估计没离手，信息几乎立刻就过来了。“好嘞！”
　　云秋靠在人行道护栏上，一根烟都要抽完了，单元一才捧着两杯雪顶咖啡，一杯果汁出来了。
　　“买这么多干嘛？”云秋接过一杯雪顶，烟用食指和拇指一掐就弹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我压压惊！”单元一咕咚咕咚的，几秒钟，一瓶果汁就见了底。
　　冰块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扔进垃圾桶里了。
　　也不怕镇的牙疼。
　　“一会去我家吃烤串吧。”
　　“…不去。”单元一瘪着嘴，有点舍不得，云秋一说，他都闻到味儿了！“这次烤的不好，我妈让我一放学就滚回去。”
　　“真…事儿啊？”云秋同情他一秒钟。
　　“嗯，你走吧。”单元一挥了挥眼泪“就在此地，割袍吧，分道扬镳。”
　　云秋就静静地看着他做戏。
　　他们两家的方向不一样，就要在这个路口分开。而这件事到了单元一的嘴里，就惹的云秋直泛恶心…
　　“慢走吧，傻逼。”
　　云秋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举着杯子，一口一口的，慢悠悠的吸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家里烧烤，还是因为这杯凉凉的雪顶，心情貌似变得很好。
　　脚步也快了起来。
　　云秋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孔。云秋怕是自己馋花眼了，赶紧小步追上去，跟着人家七拐八拐的到了人家家门口。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变态，不至于这么跟踪的吧…还不自觉的偷偷摸摸起来。云秋就想再看一下他的脸，确认一下。
　　怎么就这么难呢？
　　结果把人家家庭地址都跟踪了出来。
　　不过还好，对方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云秋是看清楚了。
　　莫克刚进屋，准备关门，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丫子就申了进来卡住了。他都捏紧了手里的外卖袋子，准备一会看到人就摔。
　　结果云秋的半张脸就从门缝里漏出来了。
　　他放下心，松了松手，推开门。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住这小区啊？刚租的吧？我以前都没见过你。”
　　他们小区，虽然叫小区，但其实是一栋栋小别墅，说不上多大的面积，格局也一般，二层的小洋房似的，最上层还有个阁楼，露天阳台。每一栋都有独立的围墙，独立的小院子，停车场却是公用的地下车场。
　　小区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云间别墅。
　　它也被得知的每一个人吐槽。
　　即使这样，听说现在一栋房子的房价也飙升到两千多万一套了他们买的时候才500万多点…估计是被城市规划给闹的，说是现在不让再盖别墅了。
　　“爸妈的房子。”
　　云秋挑眉。
　　他听了这话就觉得很不舒服，一般都会说，我爸妈的…我的…我家的…对了，他是被父母领养的。
　　云秋想起来这事，突然觉得尴尬起来了。也不知道裴水瑶是从哪儿听到的这些小道消息。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干站着，谁也不说话。
　　几分钟了，还是云秋兜里的电话缓解了尴尬。
　　“喂…到了…马上…让我妈先弄着。”云秋借着接电话的功夫，眼神朝着屋里四处瞟，最后看到莫克手里拎着的外卖。“我带个朋友。”
　　云秋挂了电话，问莫克。“你就吃这个？”
　　莫克提了提口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不会做饭。”
　　“你爸妈不在家？”
　　莫克顿了一下，说“我自己住。”
　　“去我家吃吧。”云秋没问他，直接拉着他出门，又替他把大门关上。
　　“不好吧？”莫克是想说，我们都没有交集，也不认识，顶多算是说上两句话的陌生人…还是刚刚说的…
　　“有什么不好，我们是同学，要互相帮助的！”云秋搂着莫克的肩膀，不留痕迹的瞅了一眼他家门牌号…
　　卧槽，就在我家后边…
　　莫克有点不习惯他的亲热，他听闻了云秋的事迹，又看到他平时‘懒’的作风，又目睹了他打架。他觉得云秋应该不是这种自来熟的人，难道是他判断错误？
　　“你…”
　　“怎么？”莫克难得先和他说话，云秋心里还是有一丢丢的开心的。
　　“有点矮。”莫克拿来他的胳膊，动了动肩膀。“不舒服。”
　　云秋愣了愣神，难以置信的看着莫克的背影。这要搁在单元一身上，他早就撂丫的了…
　　“哪里走？”
　　云秋深呼一口气，指着左边。“这儿，就你家房后。”
　　裴水瑶正帮着云爸爸往烤串上撒盐呢，听见大门响了，放下调料瓶就跑了过去。“秋儿～”
　　裴水瑶以为云秋带来的朋友会是单元一，她知道今天他们最后一堂自习没上，去看李克。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云秋带回来的，会是莫克…他们是挂不着边的关系啊…昨天听单元一的意思，打架的时候，莫克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谁也没帮的。
　　裴水瑶心里有点不开心，但没表现出来。“快进来吧，原来秋儿说的朋友是莫克呀？”
　　是的，云秋说的是朋友。而不是，让我妈再加点，我要带个大胃王回去，撑死他丫的。
　　如果是单元一的话。
　　莫克奇怪，裴水瑶的姿态好似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但他笑了笑，没说话。
　　“秋儿，你们是怎么…？”裴水瑶不知道该怎么问比较合适，他和单元一一起去看李克，结果云秋和莫克回来了…他们小区和单元一的小区就在马路的两边，也不至于去别个地方绕个弯。
　　“他住这。”
　　裴水瑶惊讶的说“你也住这里呀？怎么一次都没见过呢？”
　　“刚搬过来。”莫克也不在意，问什么答什么。
　　“我爸烤着呢？”云秋一吸鼻子，就闻出来谁下的厨。
　　“嗯呢呗，两个月没吃了，叔叔的手艺还是那么棒！这个给我吧，今天吃不上它～你要吃，你晚上再带回去。”裴水瑶说着拿过莫克的外卖，往里跑去。
　　院子左侧有个乘凉的‘凉亭’，它是支了架子在里面，围成了半圆，外面是满满的爬山虎。里面地方也挺大的，容下十个人没问题的。
　　“咦？秋儿怎么还买了外卖呀？”说话的人声非常温柔。
　　“不是，同学带过来的。”裴水瑶把外卖放桌子上。
　　“诶…是怕吃不饱么…”说着人就从亭子里走了出来。
　　果然，人也如声音一般非常的漂亮。
　　莫克是这么觉得的。微卷的棕色秀发垂在肩上，标致的眉毛，跟云秋一样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妩媚中又透着一丝纯白。嘴唇也好看，微微张着，嘴角始终飘着一抹笑容。
　　“妈，这是莫克。”云秋向程晓月介绍莫克，说“我们班这学期新转来的，这次月考成绩，和我一样，并列第一。”
　　“我以为是元一呢…”程晓月自知有些失言，怕莫克不自在，好似不受欢迎似的。“元一每次来都要吃三个人的量，我还想着他这次怎么不好意思吃啦带了外卖。”
　　“我没和瑶瑶说，她误会了。”
　　当时有点尴尬，云秋想也没想，心血来潮了。
　　程晓月一听，赶紧说“那个，小莫，快过来坐吧，秋儿他爸烤的串儿特别好吃，你吃一次之后绝对会想吃第二次的！”
　　“对呀，特别香，我每次都要过来蹭吃蹭喝的～”裴水瑶羞愧食指勾了勾鼻子。
　　“就你属馋猫的。”徐好是裴水瑶的妈妈，云秋总是叫她，瑶姨。
　　“瑶姨，您回来了。这是我同学，莫克。”
　　“你们说的话瑶姨都听见了。”瑶姨转头点着裴水瑶的鼻子，说“你要跟人家好好学习，就你吃的最多，成绩还上不去，总是不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哎呀，瑶瑶学习不好没关系，以后秋儿养着呢！”
　　裴水瑶一听不干了，“我才不呢！我是要立志做个贤内助的，知识很重要，我要跟得上时代的脚步！”
　　云秋不理他们的调侃，带着莫克就做到亭子最里面去了。
　　“那个…我在这是不是不太好？”莫克低声问云秋。
　　“你觉得呢？”云秋接过裴水瑶递过来的一把肉串，分一半给莫克。
　　他咬了一口肉串，心里也后悔。自己对他都没有一个认知的过程，刚说句话就把人给带回家了，自己是解了当时的尴尬，可现在更尴尬了啊！不仅和他没话聊，也不知道聊什么，还不想聊。
　　但他看了看局促的莫克，心里平衡了点。反正有人比我还尴尬。
　　莫克双手摆弄着肉串的铁钎子，低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把他眼睛都要遮住了。“你家挺热闹的。”
　　“嗯，是比你那空房子强。”云秋大口大口吃着肉串，又喊裴水瑶给拿两瓶汽水。
　　裴水瑶正在跟秋爸学烤肉，喊着分身乏术，拿过碳的手摸了一脸黑。程晓月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笑她小花猫。
　　“妈，给我拿两瓶汽水！”
　　“臭小子，就知道支使你妈！”
　　程晓月虽然口头抱怨着，但还是弯腰从桌下的箱子里拿了三瓶汽水，用瓶起子打开，拿了过来。
　　“小莫，吃得惯吧？是不是特别好吃？”程晓月递给他们两瓶，自己端着一瓶坐下了。
　　“嗯，很好。”莫克说的是实话，他觉得比餐厅里的味道还要好。
　　“妈，你能不能不要叫他小莫…难听死了！”
　　“怎么难听了，跟叫你小云不是一样的嘛？”
　　为什么今天总有人提起这个梗…“所以才难听！”
　　“我妈总叫我克儿，阿姨…也这样叫吧。”
　　“克儿好，比小莫好听多了。”
　　“行，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克儿吧，我总不能和你妈一样叫你，有点不礼貌。”程晓月喝了一口大香蕉，问莫克。“小克儿，你家住哪里？”
　　没等莫克回答呢，云秋就插进来。“就咱家后面。”
　　程晓月惊讶了，“看来是有缘份的呀！”
　　莫克不好意思的笑着“只是巧合。”
　　“是缘分的！那你可要常来玩啊！”得知莫克就住在旁边，程晓月好似格外开心。“瑶瑶也住在这，就隔壁，她和秋儿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程晓月好似要说什么秘密似的，贴着莫克的耳朵，轻声的说“他俩从小呀，就私定终身啦！”
　　“妈，你大点声说也没事，咱小区里都没人不知道这事儿的了！”云秋深深的白了程晓月一眼。
　　程晓月打着哈哈，一脸暧昧的乐。她手拍了拍莫克的肩膀，对云秋示威。“这儿不还有个刚知道的嘛！”
　　程晓月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像是香水那么重，很清淡的味道，熏的莫克有一点晃神。
　　“嗯，我会常来的。”
　　云秋想，他和莫克的关系可能就是因为他的一句常来，而变的越来越好的。如果当初他没有和自己考一样的成绩，裴水瑶也没有在自己的耳边叨扰他的事情，自己也没有拉着他回家吃这顿烤肉，或者程晓月没有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尴尬过来缓和…估计他们还是两条平行线，即使看到了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还和自己一个班级。到最后，都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