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年华（攻）》麦田撒野

39、第 39 章

　　没有情节不够精彩我可以自己去创造，时间和流水一样,我不想若干年后回首，记忆不过是年华倒影里的一道微澜，既然人生如戏，那么身为这部戏主角的我，让剧情波澜深邃一点又何妨？

　　尽管事先早有准备，力道控制的也恰到好处，可还是被弹出的保护垫猛然击中了头部，蒙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抬起埋在方向盘上的头，看我有动静本来焦躁不安的人群，一下子静极了，不用看后视镜也知道他们被我血流满面的样子唬住了，额骨的毛细血管旺盛，即使一点伤口留出的血量也是惊人的。夕夜可能是吓呆了，楞楞地一动不动站在那看着我，高威等半天还没见夕夜下达指令，思索了一会，见我血越流越多，终究没按耐住走向我。

　　我摇头，拒绝他的好意，从车里探出半个身来和夕夜招手，夕夜骤然回神，抄起路旁半块废砖对着车就砸，“咣”的一声，看来刚下流水线的车只能重新回到流水线上，继续深造了。

　　我无奈地低声叹息打开车门，夕夜见我下车，一把拽着我的衣领：“砸死你丫，为民除害……”话说至一半，另一半吞进了我的嘴内，他搂着我霸道的强吻。他的举动引来惊呼一片，他的毫无知觉，我刚想询问，滑溜的舌逮到机会立即侵入口内，开始攻占，这样的举动出乎我的意料，我想都没想立刻侧头想要闪躲他湿热的唇舌，可他像是早已预料到我会来这一招般，突然变换角度，在我口内舌头更加狂放，甚至想要肆无忌惮咬我的嘴唇。

　　我强硬地扒开他的头，拨开遮覆在他脸上的头发，“给我一个承诺。”眼对眼凝视，夕夜深深看了我一眼，张开嘴艰难地开了几次口，最终像演哑剧一般，在大家目瞪口呆目光中，背对着离开，留下等着对白的我，我叹息，就是这样的心情吧，明明知道结果，明明无望，却仍旧愿意等待，等待那万万分之一的奇迹，因为尝过了那美好，所以不能再接受孤单，不愿承受失去，可是却不知道等待最熬人，等到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等待，等到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等到渐渐的失去自己。

　　“夕夜……”我想喊住他离去的脚步，前面的人像是没听见我的呼喊似的，一径地走着，我苦笑你可知道，你有你的骄傲，我也有我的固执，在我们分开以后，每次当我感觉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找个角落，一个人安静地回想那说口出狂言妄想霸占我一生的少年，让自己相信这一切感情都是真的。至少曾经幸福过，这些并不是我一个人的臆想，我想我也足够勇敢，既然爱了，就算是爱情里的过客，即便是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守护，也不想有任何遗憾。

　　“夕夜……”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忽高忽低的，带着缱绻思念，支棱着那么多喧闹的情绪左突右撞，需要寻找合适的出路。他回头，时间有一瞬间凝固。“夕夜？”我试探的轻声低语他的名字，慢步走向他，他站在那，目光哀伤地赤裸裸地直直的站在那看着我，突然像是再在努力也压抑不住痛苦，用力地捂住左胸，缓缓曲腿蹲了下去，把头深深埋入臂弯里。我心咯噔一下子，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我以为他会哭，会失控，会撕心裂肺的喊出遏制对我厌恶的情绪，可他只是头颅肩膀微微颤动，强忍克制着尽量保持平衡，几分钟后，他站了起来，用手打理好自己被揉搓弄乱的头发，目光回复到了起初的澄清。

　　这样的夕夜啊！这样的夕夜，即便错综复杂的心情如同繁杂的枝叶交织在一起，还是如此骄傲。看来自己并不是十分的了解自己，总觉得有些东西是坚持原则就可以无憾，就这么由着它放任下去了，就像牵在手中的风筝线，总是习惯性松松地放着远远地注视着他飞翔，也认为这样是对的，然而生活却自有他拙劣的幽默感，存心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揭穿我自以为是的聪明，嘲弄扔个我给放大镜，让我看清楚看见，自以为是的正确不过是让在高空的风筝来来回回独自徘徊，心头里然地泛起的奇异感觉，像是胸口被塞满了东西似地鼓胀着，令人难受。

　　调整好情绪的燕夕夜不紧不慢地走向我，在我的注视下拉过我的手按在他的心脏上，轻笑： “对于一个没筹码的人，你伤害它时候能不能轻一点？”波澜不惊地说完，弯腰系好帆布鞋上凌乱被踩的鞋带，离开。

　　你看，即使设计好了剧本，也饰演的七零八落。

　　他倏地停住，转过身：“对你来说燕夕夜到底算什么？”我听了笑得有些不自然，我说燕夕夜什么都不算，可我就和他好好过日子，没想过别的。

　　夕夜下意识的背过身摸着裤兜语调高夸张：“靠，烟跑哪去了？”
　　“你不是不抽烟？”
　　“我不能学吗？”也许是对自己拙劣的演技感到有些懊恼，燕夕夜往地上狠狠踩了几脚。我笑着走向他轻抱“我想你了。”手指从发梢游移到嘴角，真的还想他，有久没有这么认真看过他了？夕夜拨开我的手，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蹲在地上。

　　我以为我这一辈子不会对说谎，起码不会说纯粹的，不会对夕夜说，可今天我对他说了很多。
　　我说夕夜，哥现在除了你谁也不爱，包括那个反应迟钝大脑有泡的墨逸堇；
　　我说夕夜，哥以后再也不离开你，别说旅行就算去厕所也会带着你；
　　我说夕夜啊，哥爱你不是喜欢，是爱呢。
　　可什么是爱呢？抱住夕夜仰头静望天空，依稀能看见星星的轮廓，我终于明白除非你不活，否则活着就是一个过程，一路走一路失去或获得的过程。

　　夕夜脸上的笑容随着我一个又一个谎言，如同狂放扩散的罂粟火焰，越绽放越致命的俊美，他脸无需验证又败在温柔的情话里，红了，他说，你丫闭嘴腻歪死了，可眼神却又出卖了他…… 燕夕夜啊你也知道这是谎言吧？…… 原来你也是这样，一直都那么容易满足……

　　生日，除了日历和电子表的时间调换了下，有什么不同，可当凌晨来的时候，我还是很感激磨叽的时间，让我见证他增长了一岁。我说三生日快乐我给变个魔术，话说的很潇洒，可过了很久才笨拙漏洞百出变出早就压扁的玫瑰，夕夜鄙视瞅了我一眼，带着点神气在我手上虚晃了几下，花了瞬间无踪影了。我坦言忘了他在酒吧混过，就这样的小把戏技术还是学了一个星期才达到的，他问我为什么选择那么礼物，我说我不懂浪漫，书上说这很浪漫，我就做了……

　　折回狭窄停车处，从车上搬下准备好的烟花。夕夜说北京禁止放这样的大烟花说不定我们会进警局，我说你怕？他说操，我怕你不敢。我不敢，我还有什么不敢？引线一旦被点燃就必须不顾一切地蹿起盛放在长空，直到燃放殆尽不可回头，如同时光，即便是上帝也只能在点燃前熄灭导火线，不然也只能安静地观望。

　　‘碰……’天界洋洋洒洒坠落无数朵闪光的花朵，一场华丽绚丽的烟火雨开始了，花朵被拉的长长细细的在人的心脏里潮湿莹润，璀璨里满是寂寞的感伤，濛濛的又像是雾，夕夜的脸被火光照在上如梦如幻，竟比烟花还耀眼。
　　“不飚车了？”
　　“我尽量！”他低着头，我无处遁形他的表情，
　　“以后回我的短信？”
　　“看情况！”他挑衅地看着我，不等我做出反应他又开口“回家吧，困了”我知道他原谅我了。没到家，就看见高威站在门口焦急地东张西望，看见我们回来立刻上前迎上，说是爷子有点生气，让夕夜赶紧回去。

　　夕夜走后，我打电话给老爷子，老爷子哈哈大笑说野小子过生日都不招家，总得教育教育才行，看来只要夕夜高兴，老爷子那就没事儿，只是再这样下去，我早晚会疯掉。

　　“不知道他睡了没？”站在家门前却怎么也不想进去，已经习惯在夜里走几条街、拐几次弯、上几次天桥，然后看见他，已经习惯穿梭在人流之中，数着一格又一格的斑马线，到达目的地然后看见他……已经习惯，想见他……见到他。该怪爱情太多舛，还是该怪我这个人太摇摆，项南说有故事的人很有魅力，可这魅力是不是太昂贵了，除去沉淀的岁月不算，要过多久要过多少年轮才能忘记给他故事的人？
　　街道上冷风晓月，微凉。巷子里光线幽暗只有路灯点点的晕黄，漫长的青砖石板道，高高耸起的白墙，古老石雕的壁檐缝隙，在朦胧的光下显得特别的静谧，犹如涌起惆怅若有若无，淡淡的，却又抹不掉，丝丝缕缕，缠来绕去。

　　果然还是没睡，冷轩哲。被子盖的很好，眼睛闭上得也自然，表情也足够恬淡，灯光下你看起来那么安静平和，可“别装了，你在有光的地方睡不着。”我们相处的时间是短,但我们做过爱，抱在一起和初生的太阳说过我爱你，我那么聪明，你怎么骗的过我呢，傻瓜。

　　唉，武东铣啊，你的幸福是可耻的。
　　结束吧？
　　结束。为了你爱我，为了我爱你……
　　我重复对燕夕夜说过的谎言
　　我说冷轩哲，我现在除了你谁也不爱，包括那个反应迟钝大脑有泡的墨逸堇；
　　我说冷轩哲，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别说旅行就算去厕所也会带着你；
　　我说轩哲啊，我爱你不是喜欢，是爱呢。

　　冷轩哲啊你倒继续装呀，颤抖什么？“离开那个姓燕的，我……我原谅你。” 你怎么那么傻，被骗了几次怎么还相信，从痛苦挣扎到深情不悔，就这么短短几秒，冷轩哲。作为同样爱我的你，怎么能怎么忍心让你憋屈到这种地步?“逗你玩你，看吧，我就说你装睡，这话我刚刚也跟小三说过，哦，今天是他的生日” 我又开始絮絮叨叨给你报日记账，不同的是，今天的帐是刀子吧一刀一刀割掉你的心，我曾经离你那么近，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变的只是记忆的味道。再过几年你是不是已能忘记厦门夜里的温暖？再过几年再过几年你是不是也能坦然北京凄寒？割掉换个心脏吧！里面不再有我，再也没有痛苦，没有踌躇，你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我那天为你流的眼泪，除了痛不欲生的绝望还有欣喜若狂的希望，你没被我毁掉，你还能抱女人，你不是同性恋，你和我不一样，你还可以期待生活，你以后会有个漂亮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你的父母会原谅你的，你丢失的我用性命起誓都帮你找回来，我会让你幸福的，我发誓。

　　“逗我玩？你孬种——” 我一直认为自己□□上缺少疼痛的神经，不管脸上还是身上受伤，极少能感觉到疼痛无法忍受，可当冷轩哲使劲全力把皮带抽到我身上的时候，身体还是忍不住抽搐一下，压住疼痛，仰起脸：“疼。”我的表情一定怪异，因为我在寻求他的柔情，这是情人间的亲昵。他又楞神，盯着皮带发怔，在怀疑什么？怀疑这是一场梦？现实中你舍不得也不敢动手，你怕你怕失去哪怕万分之一能在一起的可能，你看还是我最了解你，我是你男人啊，得比你倔强，得比你坚强，“是啊，你又上当了，我还真孬种，你从厦门来北京多不易……”装起伪善的脸，一步一步引出你的暗伤，比起尖锐的语言你更受不了这个吧？我知道，都知道，所有能推开你又能保全的办法我都知道，我连自己都欺骗，一遍遍告诉自己，现在只能拖延时间慢慢想办法修补，天知道，我在打什么鬼主意，为了多看几眼，为多塞一点关于我记忆，从童年到少年到青年，都想让你知道……

　　多想再自私几天，真疼，你打的那么用力，左一道皮开，右一下肉烂，越来越血痕，我快坚持不住想张嘴喊了，偏过头，身体却自作主张努力地张开自己，让你能放肆地发泄悲伤，冷轩哲，
　　可能有些事情我们真的不能左右，比如明天会不会刮风下雨，再比如下一秒是笑还是沉默，可是有些上事不可能却必须执，我一个人，也要完成。当我把手从你手中抽离的瞬间，你怪我，恨我，你放心我很自私，最后不会让你恨我的，不能让你爱我，怎能忍心让你恨我？至于背后这些故事，我都不会告诉我，就像你不会告诉我，对我你有多隐忍。你就要幸福，我正在离去，从此以后，你走过的地方不再有我的身影，你抬头的天空不再有我的风景。

　　冷轩哲突然停下来，抽打撞击的声音刹那间静了音，室内的空气一下子凝结起来“东子？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打你?”他像如梦惊醒般惊恐看着我，抄起花瓶对着自己的头，我呼吸停了一瞬，身体本能一矮，一个弓步上前一撞抱住他的头，花瓶在我肩膀上开了花，为什么总是不按剧本演，一次也好。

　　怎样的付出，才是值得？
　　怎样的爱，才能做到谁都不伤害？

　　“我……我没事……”想的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哑了。只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一面巨大的钟表在嗡嗡地振动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