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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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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夕夜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我跟他回家吃个便饭,和大家见一个面。
“不是说好圣诞节举办一场酒会,以商业会餐的形式见面吗?”和夕夜认识的时候,我提过登门拜访,可老爷子心思细密,没同意,他认为距离还是慢慢地缩小,稳妥一点相处比较恰当。
燕夕夜吸了口烟,轻佻地喷在我脸上,烟雾缭绕四目相视低语:“这要问你。”我激灵一下,想法一瞬即逝,他回来也许因为迫不得已,看来燕家人沉默不下去了。虽未曾谋面,但我对渗透夕夜生活的长辈们从内心深处充满了感情,正因如此,拎着两盒冬虫夏草和西洋参的我,去燕家的路上,还是免不了有些正襟危坐忐忑不安。
说是大家都见个面,其实也只是见了燕老爷子。出乎我的意料这顿便饭真的很简便,菜是夕夜炒的永恒不变的土豆丝,饭是白饭。夕夜和燕老爷子相处很有意思,两人一搭一唱说起话来有些手舞足蹈,夕夜满目的星光好像再多一点就可以燎原,爷爷满眼的慈爱好像再多一点就要溢出,这面的画面明明很温馨,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睛很涩,心里空挡的厉害,母亲,你是否安好……
从燕家出来后,夕夜的表情突然一变,变得和先前一样——轻佻地有点漫不经心。
“你先回吧,我晚上还有约呢。”
“又去飙车?”他回来也有五六天了,可除今天,相处竟然没有一次超出过三十分钟过。
“切,你当我想呀?谁知道陈胖那老丫那根筋搭错了,非拉着我玩都是朋友我没办法拒绝。哥,这不是跟你学是吗?够义气”说这话时,夕夜的眼神有点冷。
“他——”
“呀,下次说吧?点到了。”夕夜打断我的话,看看手表,表情有点不耐烦。
我想说冷轩哲他是我的爱人,我说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骗你,所以我从未想过隐瞒你,你又何必如此讽刺我?时间停滞半秒钟,我终究没开口,说什么呢?语言上占了上风又如,我是如此想念他,想让他回来,难道要再一次逼走他?
沉默地转过身……请在叫我哥的时候别对我那么残忍,这会我温暖过的心变不堪回首……
虽然几乎很少见到夕夜的影子,小五还是开始在背后叫他嫂子了,他说跟在岷澈哥后面小哥哥动不动就躲起来哭,而我没哭过所以夕夜对我还错。岷澈,我多希望生活就像台湾偶像剧,一切伤害都可以归属于误会,这样的话只要有我爱你,你爱我这两句话就可以不食人间烟火了,如果是偶像剧,根据当时的情况,他应该是你的表哥或表弟才对,最次应该是朋友才符合剧情,他怎么就真成了你的情人了呢。小五说我这个朋友当的不合格,你经常问我过得好不好,我却未说起过你。小五说我怀疑岷澈哥喜欢你,每次他来都在你房间待很久,你回来他却急着要走…… 只能说你有天分,你的剧本与众不同抽象写意,给我选择一个童话的开始,扔给我一个现实选择,然后在剧本后面拖拖拉拉不肯让他结尾。
时间变的越来越不够用,除了工作和向冷轩哲报告日记帐外,又多了必须的一项,一有时间,就去带着小五去燕家陪燕老爷子说说话,走动走动,老爷子说:“每个人的成功都是有玄机的,在你选择喝咖啡迷茫的时候,有些人已经像小蜜蜂一样开始筹备了,你说他们不迷茫吗?错,他们飞错的几率也很高,哦,正是他们知道玄机在哪的秘诀。呵呵,年轻多好啊!应该多煽动煽动自己翅膀!”对与这位老人我是真的景仰,和他说说话总能很安静,就像是储存了很多精神上的粮食。
老爷子和墨一样喜欢静,外出活动选择的地方多数是郊外,风吹叶动,阳光一滴一滴倾泻而下,发黄的老草起起伏伏在风中飘忽不定,透过稀疏树叶的缝隙,可以看见流云的轮廓,小五拎着小水桶,拿着纸飞机神采发扬飞扬地跟燕老爷子比画着我教他的五禽戏,我们本来来这个僻静的河汊子是钓鱼的,结果小五太话唠,把鱼都给吓跑了,就变成现在这样。斜着眼看了眼手表又走过一圈,可能因为景色太安逸,可能因为风声太有感染力,整个人躺了下去,闭上在眼,静等岁月老去……
夕夜的生日要到了,我决定送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生日礼物,这天我和他打电话,和往常一样电话的那端除了噪聒噪杂乱叫嚣声,就是震耳欲聋发动引擎的声音。
“我准备一件生日礼物给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要看情况?操,妈的,让你超……”
“你先玩吧,晚上我等你回来吃饭。”
额前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长得有点长了,稍不留神,就挡住在眼前,事物被分割得一条条的,要想看得清楚需要不住地用手把那簇头发撩开,然后是没完没了的垂落下来,不如剪了。等到夜里11点夕夜依然未归,我暗想怎么着也要在12点之前,把生日给过的不是吗?找出车钥匙,驶出巷子。
“你怎么来了?”看我来了罪魁祸首不急不慢在众人簇拥走下车,双手抄兜,一步三摇地晃过来。
“送你生日礼物。”说完我摇上车窗,把车开到赛点前。
“你想干什么?”夕夜意识到我有点不得劲,神情一震,不似刚刚的吊儿郎当,开始有些慌张地敲打着车玻璃,不错,还记得我的开车技术并不高超,我告诉过他我会开车,纯粹为了生存。为了生存我找了一辆小破货车,我出钱和车主五五分利,双休日去邻郊周边收中药材,刚开始车主还算敬业,认真开车没为难过我,感谢他后来的为难,让我不得已拿到了B照。
“你给我下来,武东铣,听见没?”我回一冷笑,燕夕夜会充耳未闻的不止你一个人会。
哨声未响,我的车已是弩弦上的箭蓄势待发,燕夕夜大声吼道:“比赛取消,妈的老子看你们谁敢开?开个试试。”一时间现场一片混乱。
夕夜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是否比赛对我来说无所谓,路上有的是车愿意陪我飚,拧动钥匙,以破竹之势冲进黑夜中。我是一棵长在高原上的树,夏天暴晒冬天结冰土壤是如此地贫瘠,我需要把根扎到深到找不到为止才能活下,我希望根能找到绿洲,叶能抚摸到阳光的温柔,根茎穿过幽暗的年华触碰了梦想,不曾想,我的枝枝蔓蔓却不小心伸展的太过错综繁杂。有人说我太贪婪吸收了太多水分和阳光需要砍掉,去根上泥土才发现除了简简单单的年轮,原来别无其他。只是这样的道理你需要多久才能体会?我要等多长时间才能穿过幽暗的年华等到我砍掉人?又要等多少时间才能发现我的年轮是如此的简单?我不说,你不知,这就是距离。
车尾灯不停闪烁,光影交错,跳跃着疯狂,这就是飚车?不过如,我打了一个弯以飞翔的速度往回开,在夕夜屏住呼吸要舒一口气的时候,头计算精准分毫不差撞上了玻璃,靠在方向盘,笑,今年我大概有血光之灾。
海伦•凯勒说‘我摸到了水所以知道水是流动的,残忍的命运挡住了入口,我会不甘愿地质问命运为何作这样专横的宣判,因为我的心尚未驯服,仍是狂热的’海伦,虽我是一只倒着行走的蚂蚁,有点不一样。但一样心尚未驯服,仍是狂热的,所以我不逃避、不灰暗无论处于什么境地,不到最后一秒躺到地下,我都愿意接受命运地考验,爱着太阳,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