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你是图》闻笙

10、第10章 谁说我不能

　　今天确实是晴天。

　　全景落地窗外，天空湛蓝，浮云聚又散。
　　高楼大厦堆叠出城市的天际线，远方的天与海融成同一片蓝。

　　林希眸闷闷不乐地咬了一口马卡龙。
　　太甜了，甜得齁嗓子。

　　她的外表不像儿童。
　　可是，为什么她的年纪会被人一眼看穿呢？

　　林希眸从菜单的上方探出眼睛，悄悄打量四周。
　　来这儿就餐的女士大多妆发精致、着装正式。

　　反观自己——
　　素面朝天，只有一张干净、清透的脸。头发不烫也不染，指甲边缘修剪得很圆润。
　　没有耳环，没有项链，没有戒指，凉鞋也不带跟。裙子好看，但不是她们的那种好看。

　　还有呢？
　　她继续观察。

　　“一份澳洲和牛菲力套餐，谢谢。”陆彦青合上菜单，递给服务生，“牛排熟度有推荐吗？”
　　服务生接过菜单：“七分熟的牛排口感最好。帮您做七分熟，可以吗？”

　　陆彦青嗯了一声，又问对面的林希眸：“想好吃什么了吗？”
　　林希眸不再研究花花绿绿的菜单，直接对服务生说：“我跟他一样。”

　　Fine Dining的套餐由主厨决定搭配。甜品有两种，可以任选其一。
　　林希眸纠结着选了大溪地香草冰激凌，陆彦青要了香草橙皮焦糖布蕾。

　　“小陆叔叔，你喜欢吃焦糖布蕾？”
　　“是你喜欢。”
　　言下之意，他的这份甜品也是她的，Double甜蜜。

　　高端西餐厅有一个共同特点——盘子足够大，分量足够少。
　　煎好的牛排只有巴掌大，搭配欧芹油和波特酒汁，香气扑鼻。

　　陆彦青左手握叉、右手握刀，切出一小块牛肉。他慢条斯理地咀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优雅且从容。
　　林希眸看他看得入神，连牛排都忘了怎么切，毫无章法可言。

　　“我教过你的，”陆彦青为她做示范，“牛肉要逆着纹理切，下刀的时候保持四十五度角，一次只切一小块。”
　　林希眸嘟囔：“学这些又没什么用……”

　　陆彦青意味深长地说：“依你看，学什么才有用？”
　　林希眸不禁红了脸。

　　以前，陆彦青没少让她学东西。
　　她呢？钢琴弹了半年，马术学了三个月，唱歌五音不全，跳舞的苦更是吃不了一点儿。现如今，她也就能上网球场挥两拍，还得陆彦青陪着去。
　　她不是那块料，逼也没用，还不如给陆彦青省点儿金钱和精力。

　　对此，陆彦青早就看开了。
　　快乐成长最重要。

　　他能稳稳地接住她，也能高高地托起她。
　　哪怕她什么才艺都不会，将来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林希眸有样学样地使着刀叉。
　　牛排肉汁饱满，焦香四溢，味道好极了。她一扫而光，恋恋不舍地放下刀叉。

　　陆彦青胃口不大，牛排吃了一半便不再动。
　　他一向节制。

　　林希眸看看他，又看看他的牛排。
　　陆彦青意会，跟她交换餐盘：“看来昨天饿坏了。”
　　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饭量不小，饿一天也是难为她了。

　　林希眸没能抵抗牛排的诱惑，将他的盘子也清空了。
　　吃完之后，又忍不住后悔。

　　林希眸啊林希眸，你吃一盘牛排还嫌不够，居然惦记别人的牛排？
　　一个女孩子帮人光盘，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哎呦，真是稀奇。这不是小陆总么？”
　　林希眸回头，瞧见一个熟脸。

　　宋泽，陆彦青的朋友。
　　准确地说，二人是一起在英国读书的同学。
　　他之前来家里找过陆彦青几次，所以林希眸认得他。

　　宋泽身边有一个漂亮女人。
　　深棕色的波浪大卷，V字领修身裙彰显姣好的身段。裙摆开叉到大腿中部，恰到好处的露肤度。

　　林希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少女和女人之间有一道难以跨越的Y形鸿沟。

　　这个发现真是令人沮丧。

　　宋泽对女伴说：“我聊几句，你先过去。”
　　女伴先行离开。背影曼妙，腰臀比优越，女人味十足。

　　宋泽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桌子侧边，调侃陆彦青：“够有情调的啊，带小姑娘来这地儿。”
　　陆彦青冷冷睇着他。

　　宋泽扭脸看向林希眸：“希希，好久不见。”
　　林希眸乖乖打招呼：“小宋叔叔好。”

　　“哎哎，可别叫我叔叔。”宋泽连忙摆手，“我还不到三十，你都把我叫老了。”
　　陆彦青出言讽刺：“一把年纪，不叫叔叔叫什么？”

　　“叫哥哥啊。”宋泽逗林希眸，“来，希希，给我一个面子，叫哥哥。”
　　林希眸听话地叫了一声：“小宋哥哥。”
　　陆彦青脸色微变：“别搭理他，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宋泽收敛笑容，不再跟林希眸开玩笑。他换了话题，对陆彦青说：“前些日子，我碰见你母亲，她还向我打听来着，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状况。”
　　林希眸好奇：“什么状况？”
　　宋泽笑着说：“就是你小陆叔叔有没有给你找小陆婶婶呀。”

　　小陆婶婶？
　　林希眸傻眼了。

　　陆彦青冷嘲：“你跟她瞎说什么了？”
　　“怎么能叫瞎说？”宋泽拍了拍胸脯，“我跟阿姨说，您放一百个心。没有，绝对没有！”
　　林希眸松了一口气。

　　“阿姨说，她放什么心啊。”宋泽绘声绘色地讲述，“你一把年纪，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她担心别人传你的闲话。”
　　林希眸磕巴着问：“什、什么闲话？”

　　宋泽说：“小孩子成天瞎打听。”
　　林希眸扁扁嘴，反驳道：“我不是小孩子。”

　　宋泽没再理会她，又跟陆彦青说：“我刚才远远地瞧见你，还以为你开窍了，终于知道陪美女吃饭了。走近一看，原来是希希，我白替你高兴了。”
　　林希眸不服气：“我不能跟他吃饭吗？”

　　“你当然能跟他吃饭，可是——”宋泽话锋一转，“你能嫁给他吗？”
　　林希眸脑门一热，脱口而出：“谁说我不能嫁给他？”

　　话音落地，她才意识到口不择言，恨不能咬断舌头。
　　她觑了一眼陆彦青。他神色如常，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您好，烟熏三文鱼金果塔，请慢用。”
　　服务生将描金瓷碟摆上餐桌，三文鱼片被团成玫瑰花的形状。
　　林希眸生怕被人察觉出端倪，只能用吃菜来掩饰尴尬。

　　宋泽嗤笑一声：“哎呦，小陆总真是个祸害，这是男女老少通吃啊。”
　　林希眸怂得像个鹌鹑，不敢再接宋泽的话茬。宋泽却主动点她：“希希，你小陆叔叔有没有跟你讲过他和我们高中校花的故事？”

　　校花？
　　林希眸的叉子停住了。

　　这真是闻所未闻。
　　她摇头。

　　宋泽迫不及待地分享：“那我可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陆彦青低叱：“闭嘴。”

　　宋泽对陆彦青的警告置若罔闻，向林希眸娓娓道来：“我们高中校花啊，是地地道道的英国人，听说还有王室血统。你小陆叔叔读书的时候，跟人家关系可好了，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参加活动，就差要睡在一起了。”

　　林希眸第一次听说陆彦青的“情史”。
　　校花、英国人、王室血统……这、这这难道是货真价实的公主？
　　关系那么要好，想必陆彦青喜欢她吧？

　　林希眸叉起一片圆形的半透明果塔，放进嘴里。
　　是柠檬！好酸。
　　她嚼都不敢嚼，囫囵咽了下去。

　　宋泽接着往下讲：“后来，校花跟他表白，就在学校的草坪上，好多同学都看见了。”
　　林希眸的心提到嗓子眼：“然后呢？”

　　“然后……他拒绝了人家。”宋泽做痛心疾首状，“校花哭得，那叫一个惨。连我都看不下去。”
　　林希眸哦了一声，心里暗暗高兴。

　　“希希，你说你小陆叔叔是不是渣男？”宋泽为对方讨不平，“成天跟人家在一起，到头来还拒绝人家。这不是玩弄人家感情吗？”
　　林希眸向着陆彦青说话：“也不能那么说吧。”
　　“希希，你年纪还小，我给你提个醒，”宋泽语重心长地告诫，“千万不要被男人的表象所迷惑。”

　　表象？
　　林希眸又愣了。

　　陆彦青对女性懂分寸、不逾矩，任谁都会为他的绅士风度所倾倒。可是，他的这种温柔就像冬日里的阳光，看着灿烂，实则没有太多温度。
　　那么，陆彦青对自己的好又算什么呢？

　　“话说完了？”陆彦青将勺子搁回盘中，磕碰出清脆的声响。
　　陆彦青从不失仪，宋泽知道他不高兴，麻溜地站起来：“说完了，你俩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

　　宋泽一阵风似的撤了，林希眸顿觉尴尬。
　　方才，她口无遮拦，说要嫁给陆彦青。他未置可否，应该是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训斥她。

　　林希眸主动为自己找补：“小陆叔叔，我刚刚都是瞎说，你千万别当真。”
　　说完，她更后悔了。

　　林希眸啊林希眸，你是不是被驴踢了脑子？
　　陆彦青一句话都没有说，你上赶着叫他别当真，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