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云斋

6、第 6 章

　　晨光熹微。
　　马歇尔醒来时，发现奥德里奇背对着自己睡，迷迷糊糊凑人肩膀上亲了两口，觉得触感实在真实，伸了手把人翻过来平躺着，又翻上去压着奥德里奇亲。
　　奥德里奇睡着睡着就觉得闷热，不耐烦地推了推身上的巨型犬，没推开，半睁着眼看，看清人后，突然睁大了眼睛:“马歇尔？”
　　马歇尔迷迷糊糊地应着，一只手撑在奥德里奇脸侧，一只手握着奥德里奇的手腕，凑上去亲奥德里奇的掌心，又不轻不重地咬他的手指。
　　奥德里奇收着腿，膝盖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反应过来，吓得一哆嗦:“等等……马歇尔，你睡醒了吗？”
　　马歇尔睁开眼应着:“嗯……”
　　奥德里奇松了口气，目光移到马歇尔脸上，笑了笑:“早安。”
　　马歇尔发丝凌乱，清醒过来，像是被奥德里奇的手腕烫到了一样，手微微一抖，松开了，又撑着额头抓了两把头发，蓝灰色的眸子里才从刚才的迷糊里又变成往日能溺死人的温柔:“早安陛下。”
　　奥德里奇等了一会儿，问:“你不下来吗？”
　　马歇尔听见声音，又看到奥德里奇红着脸盯着他腹肌看的样子，明白过来，于是装作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俯下身来亲了亲奥德里奇的嘴唇，又凑到奥德里奇耳边温柔地说:“宝贝，等等好吗？”他低低地笑起来，“哪有这么快的？”
　　奥德里奇脸忽然红了，结结巴巴地应着:“嗯，嗯……那你快点……”
　　马歇尔心情愉悦地笑出声。
　　“宝贝，你是因为吃多了糖浆布丁这类甜品，所以才这么可爱吗？”
　　奥德里奇想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像女孩子？就是伊丽莎白那种。”
　　马歇尔面露疑惑:“什么？”
　　奥德里奇说:“就是，我喜欢吃甜的，然后我还很容易哭，一点都不坚强，脾气也很不好，总是任性、让你操心……你总是把我当成弱势的一方看，我都知道的，你很宠我，也不会冲我发火……很多事情，我都知道的，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女孩子看？”
　　马歇尔听得很认真，听完了，翻身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奥德里奇，伸手要把他搂进怀里，结果被奥德里奇打了手:“你不要抱我。”
　　马歇尔于是就收回了手，脑袋枕在枕头上，一手放在脸下压着，一手就随意搭在两人之间的床上。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宠你是因为我爱你，不冲你发火是因为我尊重你。我没有把你当弱势的一方看，只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会跟着心里想的护好你，我把你当我的宝贝，不舍得你受一点委屈、一点伤害。吃甜的并没有什么，这是个人口味和爱好问题，爱哭、任性并不能代表什么。您很坚强，在大事上并不会拖后腿，听说亚度尼斯亲王离开英国的那一天，您才刚刚成年，又紧接着上任，什么都是您一个人承担下来的，在我还没有来到您身边、帮助您、保护您的时候……奥德里奇，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是在和一个男人谈恋爱，而不是和一个小姑娘。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我才会感到为难，因为我很害怕，害怕你会因为我的某些行为干扰到了你，然后你就会远离我，你是不一样的。奥德里奇，你是不一样的，你是唯一的，是我的宝贝，是我无论如何，都想用生命去爱的人，所以请你，永远都不要妄自菲薄。
　　“我们怀有同样的对双方的炽热的感情，我们有同样的身体结构，我们性别相同，我是一个男人，你也是。
　　“我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你或者说是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弱势的一方或者是一个女性。如果我冲你撒娇，你同样也会宠我的不是吗？如果我闹脾气了，你同样也不会冲我发火的不是吗？耍小脾气、爱哭、吃甜食并不是女性专有的，男性同样也可以。”
　　他见奥德里奇垂着眼帘在想些什么，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伸长了手把人拉到怀里搂着，一只手轻抚着奥德里奇的背，另一只手就搭在奥德里奇的肩上，怕奥德里奇觉得不安全，又伸长两条腿，把奥德里奇的腿夹着。
　　这下他的国王就在他的怀里了，再也不会跑远了。
　　心爱的人在怀里，说不心猿意马是假的，可是尊重他、爱他也是真的。更别说马歇尔这个人心里想的其实是等两个人结婚了再做别的，名正言顺，安定下来了，也不会伤害到爱人。
　　他是禽兽不假，他是喜欢咬奥德里奇不假，他是经常在心里亵渎奥德里奇不假。
　　他爱奥德里奇爱得连命都可以不要，但是他唯独害怕奥德里奇知道当初的事情，害怕奥德里奇像是梦里那样拿着能净化污秽的圣剑刺进他的胸膛，害怕奥德里奇转身投入别人的怀抱，害怕……
　　“等等……马歇尔，你别抱那么紧……”
　　他回过神来，松了松手，吻了吻奥德里奇的金发:“对不起，弄疼了吗？”
　　奥德里奇“啊”了一声，说:“没有啦，就是有一点闷。不过你额头出汗了，是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吗？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们是爱人，这是你说的。”
　　“嗯。我没有事情，你不要为我担心，去洗个澡吧，然后洗漱好了，就吃早餐，一起去海德公园骑马。”
　　奥德里奇闷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可是洗澡……你没有衣服穿啊。”
　　马歇尔无奈叹气:“电话打给伊莎贝拉让她准备不就好了，还是说，你觉得我们的关系不能见人？”
　　“我没有这样想过……但是……”
　　“你所有的担心我都清楚，但是没有必要担心。”马歇尔伸手拉过奥德里奇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我无所畏惧，我的心脏为你而跳动、为你而充满活力，所以请你也不要害怕好吗？”
　　男人的肌肤滚烫、胸肌结实，奥德里奇的掌根又碰到了奇奇怪怪的东西，手心的触感越发占据他的脑海，红了脸，想要收回手，却忘了手腕还在马歇尔手里握着，被马歇尔一带，手掌已经浅浅地按在了胸膛上。
　　奥德里奇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马歇尔还偏偏不老实地闷笑逗他:“陛下、奥德里奇、噢，我的宝贝，你可真会下手，我肌肉锻炼得好吗？您满意您摸到的吗？”
　　奥德里奇低着头，感觉脸上温度实在高，连带着身上也开始升温，他不安地动了动:“马歇尔……你怎么耍流氓呢？”
　　马歇尔挑眉，亲了亲奥德里奇眉心，看他局促不安地想看他又不敢看他、睫毛颤抖的样子，忍不住小声说:“没有耍流氓，怎么能这么说呢？等我们结婚了，你想看哪里，都可以；我的心是您的，全身上下也是您的……”
　　马歇尔一边小声引.诱他，一边拉着他的手往腹肌上摸，正有隐隐往下的趋势。
　　奥德里奇臊得要哭。
　　明明是马歇尔拉着他的手在动，为什么马歇尔张嘴就亲他？一边亲一边小声喘气，为什么啊？
　　“陛下……等结婚了，我们生个继承人吧。”
　　奥德里奇抬眼看去，正看见马歇尔蓝灰色的眸子盯着自己瞧，认真、深沉、且温柔，像是要让他溺死在里面。
　　他微愣。
　　马歇尔松了手，松了腿，下床直奔浴室。
　　在马歇尔掀开被子坐起来的时候，奥德里奇很巧地看见了什么，正是因为看见了，于是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红着脸，心脏怦怦跳，有些期待结婚，又有些害怕结婚。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摸电话，摸了半天，想起来电话在书房。
　　他于是哆哆嗦嗦爬起来，穿了衣服，踩着白色的纯棉拖鞋就往书房跑。
　　“伊莎贝拉，是我。”
　　“噢，陛下，怎么了吗？”
　　奥德里奇清了清嗓子，小声问:“家里有多余的、成年男性可以穿的衣服吗？”
　　“唔，陛下要多大尺码的？”
　　奥德里奇犯了难:“像……马歇尔那样的。”
　　伊莎贝拉忽然想起来昨天夜里首相大人家的管家打电话过来问马歇尔大人在不在陛下这里，她当时不太清楚，现在她有一点慌:“您和首相大人……？”
　　奥德里奇红着脸，小声说:“我……我和他在交往……”
　　随后他听见伊莎贝拉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噢，我的上帝，这一定不是真的”，伊莎贝拉问:“陛下，您怎么会和首相谈恋爱呢？噢，我是说，您的年纪还那么小，首相大人年纪……我绝对没有说他老的意思，只是……哎呀，我没有想到，实在没有想到……首相大人那么正经，一看就不懂谈恋爱，您和他在一起，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陛下，冒昧问一下，您是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交往的呢？”
　　奥德里奇有点委屈，只是这委屈不来自马歇尔，而是来自伊莎贝拉对他们相处方式的误解:“一个星期前，我们一个星期前交往的。”
　　伊莎贝拉倍感震惊:“那么您的意思是，你们刚交往，首相大人就不理您了吗？噢，我可怜的陛下，您一定受委屈了……也是呢，和年纪相差八岁的、事业有成的男人谈恋爱，都是这样的，他们哪里有时间顾得上您呢？”
　　“你听我说……”
　　“陛下您说吧，您的委屈通通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站在您这一边！”
　　“我是说……马歇尔他很好……”
　　“您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他骗我做什么！我除了有钱……钱也不是我的……他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爱情吗？是的，他可以从我这里得到爱情……伊莎贝拉，我是说，我们彼此相爱，他没有别的心思，他对我很好，他很成熟、很温柔，我没有从他那里感受过委屈……好吧，是有一点，不过他确实很忙啊，身居高位、事业有成，他一边享受着别人对他的赞美、推崇、尊敬，一边又要遭到来自外界的不理解、来自各个地方施加的压力、关注，他稍微有一点做得不对，他就要被拉到大庭广众之下接受指责……半年前的刺杀，是他救了我的命。爱上一个，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万一那次没有救回来……那我……我是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他了的，我还记得半年前他喊我那一声‘奥德里奇’，那是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那一段时间，我都很害怕。上个星期，我鼓起勇气向他告白，我以为他不会喜欢我的……伊莎贝拉，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所以请你务必不要误会他的心意。”
　　伊莎贝拉在那头已经傻掉了:“好的陛下，那么……”
　　马歇尔洗完了澡，拿着奥德里奇的毛巾边擦头发边走出浴室，来到房间，却没有看见奥德里奇的人，心里突然很慌，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书房传来一声“他骗我做什么”，他有些奇怪，轻手轻脚地走近书房，靠着门偷听奥德里奇和人打电话。
　　说不震撼是假的，其实他从来没想过要让奥德里奇体谅他，因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所有的事情和压力他都可以一个人扛下来。
　　但是其实有些时候，真的撑不住了、很累，还是希望自己的爱人可以乖乖巧巧地待在屋子里等他，他回了家，打开门，爱人就会冲上来抱住他，告诉他说“亲爱的，辛苦啦”。
　　这样的生活，该有多美好呢？
　　他其实有一点强势。
　　在没有遇到奥德里奇之前，他一直想，他未来的伴侣，应该是一个温柔娴淑、门当户对的贵族大小姐。
　　他一向不喜欢未来的伴侣压他一头，那样的感觉非常糟糕。
　　后来他遇到了奥德里奇，奥德里奇很乖、很可爱，阳光照在奥德里奇的金发上时，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沙利尔。
　　他一见到他，就心生欢喜，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奥德里奇应该会是他的伴侣，是他要共度余生的人。
　　奥德里奇说:“你等等，我去问问，先不要挂。”
　　奥德里奇放下电话，转头踩着拖鞋蹦蹦跳跳地冲着房门口去，打开门，一下子撞到了马歇尔的身上:“你怎么在这里？不穿衣服不怕被人看见吗？”他往后退了两步，“刚洗完澡，怎么不擦干？我记得我的毛巾在里面呀，就是淡蓝色的那一条。”
　　马歇尔回过神，揉了揉奥德里奇的头发:“奥德里奇，我爱你。”
　　奥德里奇呆愣愣地“啊”了一声:“你都听见了？”
　　“嗯。谢谢我的爱人没有怀疑我，也谢谢你同样爱我。”
　　奥德里奇猝不及防被男人抱住，先是稍微慌乱，又渐渐平静下来，他伸手回抱住男人腰身，说:“你不要这样。伊莎贝拉可能在听我们讲话。”
　　马歇尔笑，搂着奥德里奇走，把人抵到墙边，一只手托着奥德里奇的屁股，一只手扶着奥德里奇的后脑:“陛下，你比我高了。”
　　说完，不等奥德里奇回过神，他就仰着头亲了上去。
　　奥德里奇的两条腿夹在马歇尔腰两侧，屁股被男人的小臂托着，两手搭在男人肩上，被亲得七荤八素的。
　　“等等，伊莎贝拉会听见……”
　　“想什么呢？你觉得我们接吻的声音很大吗？我们离电话隔了一堵墙呢，听不到的。”
　　“可是，我没刷牙啊……”
　　说起来，马歇尔其实有轻微洁癖。
　　马歇尔:“……”
　　奥德里奇:“……”
　　奥德里奇:“要不你放我下来，我很重。”
　　马歇尔挑眉，颠了颠:“哪里重？不重。结婚晚上，我们也用这个姿势吧？”
　　奥德里奇心口一窒:“什么？”
　　马歇尔回过头，掩饰尴尬:“没什么，陛下，去洗吧。”
　　他刚把奥德里奇放下来，小国王就迈着两条腿跑了，跑到卧室门口，才想起来事情，于是他趴着门，可怜巴巴地说:“你记得告诉伊莎贝拉你的尺寸。”
　　尺寸？
　　什么尺寸需要一个仆人知道？
　　他失笑，走进书房拿起电话:“我是马歇尔。”
　　“啊！马歇尔先生！”伊莎贝拉万万没想到可爱的陛下走了，接着过来的人居然是陛下的爱人，“请问，陛下呢？”
　　“奥德里奇洗澡去了。”
　　“啊……这样……”
　　“嗯。奥德里奇说您想问我一些东西。”
　　“噢，是的，实在不好意思打扰，请问您平时穿的衣服的尺码是？”
　　“嗯？为什么不打电话让首相府的管家把衣服送来？”
　　伊莎贝拉愣了愣，猛地一拍脑袋:“瞧我，给忘了。陛下当时问我城堡里有没有成年男性的衣服，我说要多大的，他说要您能穿的……我就完全忘记了要给首相府的管家问衣服的事情了，实在抱歉。”
　　马歇尔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奥德里奇穿着白色泡泡袖睡衣坐在椅子上窘迫又可爱地形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咳咳。”
　　伊莎贝拉式迷茫:“您刚才是在笑吗？”
　　马歇尔看了看书桌上放着的奥德里奇和亚度尼斯亲王还有克丽丝塔尔女王的合照，面色平静:“没有，那是您的错觉，女士。”
　　马歇尔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伊莎贝拉那头传来声音，于是询问:“您还有事情吗？没有我就挂了。”
　　伊莎贝拉正想说“噢，没有事了” ，随即又想起来，小声问:“您应当不会欺负陛下吧？”
　　“我欺负他做什么？我爱他还来不及。”
　　“噢，好的，祝你们天长地久，一定要幸福。”
　　“谢谢您。”
　　等挂了电话，马歇尔伸手拿起合照，照片应该是四年前三人在詹姆士公园拍的，那时候女王身体还很棒，奥德里奇还是个很爱笑的孩子，亚度尼斯亲王也还在奥德里奇的身边。
　　三个人，奥德里奇站在父母中间，金发耀眼，笑容也很耀眼。
　　无忧无虑的时候，真好。
　　马歇尔把照片放回原处，坐在椅子上，仰着头想:现在就剩奥德里奇一个人了，奥德里奇喜欢他，他也喜欢奥德里奇，所以还是收手吧，坎贝尔家……坎贝尔家也没有什么了，都过去了，他果然还是安安心心谈恋爱比较好，有些事情，就瞒着奥德里奇好了，只要亚度尼斯亲王不说，也没有人知道王室和坎贝尔家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慢慢走回房间，坐到奥德里奇的床上，沉思了一会儿，还是躺在奥德里奇昨天夜里睡的地方，拉上被子给自己放假。
　　过了好一会儿，他几乎要睡着了，奥德里奇才兴冲冲地扑上床来。
　　床弹了两下。
　　马歇尔闻见奥德里奇身上的奶香味，眼睛也不睁地就伸手勾住奥德里奇的脖子，把人带趴下来，压在自己身上，开始接吻。
　　哪怕是隔着被子，奥德里奇也能感受到马歇尔的变化。
　　他瞪着眼睛由着马歇尔亲，微微挪了挪手肘的位置。
　　昨天是侧着睡的，马歇尔很小心地避开了没有碰他，可是现在是平躺着，他整个上半身还压在马歇尔身上，碰到了就很……
　　马歇尔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两只手捧着他的脸，问:“接吻要认真，不要想别的，我在你面前还不够你想的吗？”
　　“可是，你……你有反应了啊。”
　　马歇尔沉默一会儿，罕见地红了耳尖:“嗯，我知道。”
　　“那还要亲吗？”
　　“要亲。”
　　“不会难受吗？”
　　“会。但是不影响，亲完了，我自己去浴室解决就好了。”
　　奥德里奇趴在马歇尔身上想:哪里有“亲完”这种说法的？如果可以，他能和马歇尔亲上一整天也亲不完。
　　“那我帮帮你吧？”
　　马歇尔眨眼，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
　　奥德里奇翻身下来，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带给马歇尔一阵奶香味，他缩进马歇尔怀里，手试探性地搭在男人胯骨上:“我是说，我可以……”
　　马歇尔盯着他看。
　　他忽然有些害怕，悄悄地想把手收回去。
　　马歇尔忽然拉住他的手往身下探:“你是国王，一言九鼎，不要后悔。”
　　奥德里奇迷迷糊糊地在想:老师说过，人一生的心跳次数是有限的，跳完了，人就差不多了，他最近这两天心跳一直很快，他会不会比马歇尔还要早去世？
　　马歇尔的呼吸打在他发上，连吻都杂乱无章的。
　　奥德里奇发现:马歇尔不光喜欢咬人，还喜欢舔他的脸。
　　男人压抑着呼吸声，咬着他的耳垂，额角满是汗地小声催促他:“陛下，快点啊。”
　　奥德里奇睫毛带着泪花，可怜兮兮地说:“手酸……快不了……”
　　马歇尔叹了口气，搂住他:“那不动了，亲亲我，我自己来。”
　　等一切弄完了，奥德里奇躺在床的另一边装傻。
　　马歇尔心满意足地面朝他侧躺着。
　　等了一会儿，才有人敲门，奥德里奇一个激灵，翻身下床，鞋也不穿就“噔噔噔”地踩着地板去开门:“是马歇尔的衣服吗？”
　　伊莎贝拉把袋子给他，伸长了脖子想要往房间里看，被奥德里奇伸着手拦住了:“谢谢你。我饿了，可以准备早餐了吗？”
　　伊莎贝拉看了两眼陛下通红的脸，又伸手揉了两把他的头发，笑眯眯地应:“准备差不多了，首相大人穿好衣服就可以下来吃了。”
　　奥德里奇关了门，抱着袋子站在门口沉思:伊莎贝拉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马歇尔下了床，拎着拖鞋走到奥德里奇的身边，蹲下，抬起奥德里奇的脚给他穿鞋，说:“不穿鞋会着凉的，陛下。”
　　奥德里奇应着，等马歇尔站起来时，他伸手把袋子给马歇尔:“你的衣服到了，穿完我们吃饭，然后去海德公园，要叫上伊莎贝拉吗？”
　　马歇尔问:“我们第一次约会，为什么要叫上她一起？”
　　噢，约会。
　　他和马歇尔第一次约会。
　　奥德里奇捂着脸迈步走进衣帽间找自己的衣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