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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两人换好了衣服,在楼下餐厅吃早饭。
      伊莎贝拉就站在一边,悄悄地打量首相大人。
      用餐时很安静。
      马歇尔时不时会用温柔的目光看向奥德里奇,小国王吃东西的样子很乖,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揉男孩的发顶,但是有外人在场,还是忍住了。
      用完了早餐,伊莎贝拉走上来收拾,问:“陛下,你们要出门吗?外面天气很好,晒晒被子吧。”
      奥德里奇擦嘴的手一顿,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一件事,当着马歇尔的面他总不好再不让伊莎贝拉晒,但是……床单上,有东西啊……
      奥德里奇夜里睡会避开那块地方,马歇尔心里也清楚,但是伊莎贝拉不知道啊,万一伊莎贝拉看见……
      马歇尔轻咳两声。
      奥德里奇回过神来看着他。
      伊莎贝拉也将疑惑的目光投过来。
      男人站起身揉了揉小男孩的发顶,稍稍让他安心了一些,说:“麻烦了,顺带把床单洗了吧,您先忙餐厅,一会儿我把床单送过来。”
      伊莎贝拉睁着眼睛,连连摆手:“噢,马歇尔大人,这怎么好意思呢?”
      “往后我同奥德里奇住在一起。家里只有管家,管家年纪大了,不会麻烦他。奥德里奇年纪又小,总归还是什么都要我来做,提前适应也好。”马歇尔目光转过来看着奥德里奇,看到小孩儿红着耳尖不敢说话,心里愉悦,目光放得更柔了,“您说是吗,陛下?”
      奥德里奇听到自己被点名,愣了一下:“嗯?嗯。是、是啊。”
      伊莎贝拉看陛下的样子就知道他被吃得死死的,不过还好,马歇尔对陛下很好,听大人的话,似乎他们以后还要结婚?
      伊莎贝拉收拾完餐具,迷迷糊糊地离开了,往厨房走的时候手一抖,心口一跳:“噢,我的上帝!马歇尔大人要和陛下结婚了?噢,我真想把这个消息也告诉其他人!天呐!太不可思议了!马歇尔大人居然要和陛下结婚吗?我的上帝,这感觉真的不算糟糕……陛下是一个好孩子,马歇尔大人也是一个好人……他们相爱,应当获得来自上帝的祝福。一会儿洗完了床单,我或许要去一趟教堂。”
      两人收拾妥当后,马歇尔抱着团成一团的床单下楼。
      这是陛下红着脸要求的。
      他顿了顿,笑出声。
      陛下真可爱。
      他来到一楼卫生间,把被子展开,打湿了一小块地方,然后用洗衣粉开始搓,觉得差不多了,才把整块床单打湿,扔进了洗衣机里。
      奥德里奇站在门口,有点局促,等马歇尔出来了,他问:“怎么要那么久?”
      马歇尔弯腰偏头亲在他嘴角:“要好好搓一下啊,不然被伊莎贝拉看出来怎么办呢?”
      奥德里奇:“!”
      马歇尔笑着,直起身来,拉着奥德里奇的手往外走:“走吧,甜心,别站着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欺负哭了让你不敢走。我车停在外面停车位,我们要走过去。”
      马歇尔和奥德里奇牵着手走到车旁,打开了后座车门,奥德里奇却不愿意进去。
      马歇尔问:“怎么了吗?”
      奥德里奇捏了捏马歇尔的手指,男人的掌心干燥温热,手指修长:“我想和你并排坐。”
      马歇尔微愣,随即关上门,又打开前门,等奥德里奇乖乖坐上去了,他才关了门,从另外一边上车。
      因为天气很好,海德公园人很多。
      两人在公园东南边外围停了车,顺着骑马道进去,能看见有些社会名流在骑马。
      奥德里奇似乎有些害怕别人会认出他来,他紧紧拉着马歇尔的手,两个人靠得极近。
      马歇尔察觉到之后,不动声色地同男孩十指相扣:“我们去南面吧,那里有骑马营。”
      奥德里奇把脑袋靠在马歇尔肩上,趁没有人注意,偷偷绕到马歇尔跟前踮起脚吧唧一口亲在了男人脸上,然后又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走回马歇尔身侧,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马歇尔停下步子,歪着脑袋,视线落在奥德里奇身上:“陛下……你不要在外面玩小动作,我万一没忍住亲你怎么办?”
      奥德里奇:“!”
      马歇尔笑出声。
      因为今天首相大人给自己放了假,也没有穿正经的深色西装,整个人显得很放松,温和得就像邻家的大哥哥一样。
      男人身姿高大挺拔,肩宽腰细腿长,面容俊美,皮肤白皙,声线温和。
      奥德里奇想了想:在有些时候,声音是低沉微哑的,带着浓浓的情意。
      男人五官立体,眼窝微深,眼睛又是温柔的蓝灰色,看着心上人的时候,一股眷恋柔软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
      奥德里奇猝不及防被戳了腰,一下子惊得跳了起来:“你做什么?”
      马歇尔一脸委屈:“你在做什么?喊你好几声了,想什么呢?一直盯着我看。我今天是没有拿发胶固定发型,但是也不丑吧?”
      他说着伸手就抓了两把短发,又把头发弄得蓬了一点。
      奥德里奇牵着他走,也不告诉他自己在想什么。
      男人被小孩儿牵着,也不生气,一双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
      两人一路唠嗑,几乎都是奥德里奇在说,马歇尔就安静地听,时不时问他两句。
      “我第一次骑马好像还是七岁,当时母亲单方面和父亲吵了架,一个人带着我来海德公园玩,路上会有认出她的人向她打招呼,说‘女王陛下上午好’,然后母亲就拉着我的手,让我也和他们打招呼。
      “母亲把我抱起来放在马背上的时候,我惊奇又欢喜地抓住马的鬃毛,然后训马师就牵着缰绳领着马在前面慢慢地走。当时人很多,虽然是小马驹,但是也很高,我坐上去,向四周看,能看见好多人的头顶,母亲就在我身后慢慢地微笑着跟着。
      “那匹马是深红色的,走起来的时候低着头,骨头会碰到我的大腿,有点硌得疼,但是不会影响到我第一次骑马的心情。
      “后来父亲就找过来了,满头大汗,很着急的样子,看到母亲就冲上去抱住了,母亲还在挣扎,父亲就当着好多人的面亲吻母亲,周围的人都回以善意的鼓掌和起哄。
      “后来回到城堡,母亲才乖乖地听父亲训话。
      “父亲告诉我,他们是在一个下雪天认识的,是伦敦的初雪。我听说,看初雪那一天,如果喜欢的人在自己身边,那么他们一定会幸福地白头到老。父亲说,他们是一见钟情,再见时就明白了双方的身份,第三次见,他们就确定了情侣的关系。然后过了一年,他们结婚了;再过了一年,我出生了;后来祖母去世,母亲继承了王位,父亲成了亲王。
      “母亲死后,父亲消沉了很久,但是还是等到了我成年、登基,然后他带着母亲的份,远走他乡。我一直想给父亲写信,但是怕他收不到……马歇尔,你说,初雪的爱情,真的有那么灵验吗?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离开我呢?
      “母亲生前,是一个很健康很会照顾自己的人,她很漂亮也很善良。我有一次,做功课累了,就会趴在她腿边看她给父亲织围巾,然后她会把针线放下,揉揉我的脸,把我抱起来给我讲故事。我一直到十三岁,还会被母亲抱起来讲故事,还有晚安吻,我总是会怪母亲不顾及我快成年的面子,母亲也不说什么,就抱着我温温柔柔地笑。”
      如果没有上一代人的恩怨,没有灭门惨案,没有他坎贝尔家的光辉盖过王室;如果他知道他以后会爱王室的一个男孩如同爱自己的生命,知道他的爱人会这么介怀母亲突然重病去世、父亲逃离故土,知道爱人曾经拥有过他一直想拥有的家庭和爱。
      他还会这么做吗?
      他不知道。
      应该会的吧。
      马歇尔和奥德里奇走到了一处林荫下面,他拉着奥德里奇坐在草坪上,侧过身抱住他:“乖孩子,别哭了,现在身边还有我,我永生永世也不会离开你的。”
      奥德里奇红着眼眶,把下巴搭在马歇尔肩上。他原本不想哭的,但是他一听到马歇尔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浮上眼眶,变成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
      他揪着马歇尔肩头的衣服,把脸埋进男人怀里,小声地哭。哭完了,就抽抽搭搭地打嗝,本想拿袖子擦眼泪,却不想马歇尔退开了一点,抬起他的下巴把眼泪都吻干净了。
      他因为这温柔的举动又开始脸红,不争气地打嗝。
      马歇尔低低地笑他。
      附近没有人。
      他又羞又气,鼓着腮帮子推马歇尔:“别……嗝……别笑了!”
      马歇尔于是听话地闭了嘴,又闭了眼凑上来亲他。
      接吻吧,或许接吻就不会打嗝了。
      他们俩亲了一会儿,才额头抵着额头开始笑。
      奥德里奇爬起来,拉着马歇尔也站起来。
      “马歇尔,谢谢你。”
      “嗯?”
      小国王气得不说话了,抬起腿就走。
      首相大人跟在后面笑眯眯的。
      是爱情吧?爱情是不是这个样子?
      是爱情啊。希望他们一定要幸福。
      两个人走进骑兵营。
      马歇尔上前去和驯马师说话,奥德里奇就被马匹吸引住了目光。
      等了一会儿,马歇尔笑眯眯地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说有惊喜。
      随后奥德里奇被男人蒙住眼睛。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奥德里奇看见面前多了一匹白色的马驹,和他差不多高,乌溜溜的眼里像是藏着大海,眼神很温柔。他惊喜地伸手捧住白马的长脸,亲了亲它的鼻子,然后才扭头看马歇尔。
      男人的醋坛子都打翻了,抿着唇,眼里写满了受伤:“奥德里奇……”
      奥德里奇只好哄他:“你也是我的宝贝。”
      男人故作震惊地瞪大眼睛:“你第一次见它你就把它当成了你的宝贝吗?”
      奥德里奇失笑,转身伸手环住马歇尔的腰,撒娇说:“谢谢你,马歇尔。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马歇尔送给我什么,我都会当成宝贝的。”
      男人可耻地脸红了,轻咳一声,揉了揉心上人的发顶,问:“咳,好吧。祝你生日快乐,我的爱人。两个月前,官方做得很隆重,我觉得,你会很开心,但是我想,我们在一起了,不能不送你礼物。我之前就挑好了,但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你骗到这里来,大街上牵着马去王宫好像也不太好……”他笑出来,“陛下,给它取个名字吧。”
      奥德里奇低头沉思,随后他想起什么来,眼神一亮:“叫阿尔奇吧?”
      马歇尔揉了揉他的发顶:“嗯好。”
      随后马歇尔牵出一匹纯黑的马来,摸了摸它的脸,黑马亲昵地凑上去。
      马歇尔又拉着奥德里奇的手说:“这是巴尼,我养了很久了,以后把它和阿尔奇放在一起养吧?我们每周日都可以过来看。”
      奥德里奇心里快乐得要飞起来,踮起脚捧着马歇尔的脸就用力地亲他:“马歇尔,我发现,我更喜欢你了。”
      男人挑眉:“那我只能送你礼物才能让你更爱我吗?”
      奥德里奇咬了他一口:“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不送我礼物,我也会很爱你的。”
      马歇尔瞳色渐深,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搂住奥德里奇的腰,俯首凑近男孩的耳廓,小声引诱他:“陛下,你都这么说了,今晚别回王宫了,睡我家吧。我家里没有人,床又大又软,随便你蹦跶,也不会有人来说你。我们还可以,做一点别的事情。”
      马歇尔发誓:他真的只是逗逗小国王。
      谁知道他会当真啊,居然开始思考去马歇尔家过夜这件事的可能性!
      随后奥德里奇抬头,小声问:“做一点别的什么事情?像早上那样吗?”
      马歇尔,卒。
      两个人从围栏口进去,然后翻身上马,也没有说别的,就是溜溜达达地走。
      穿过草坪,绕到骑马道上。
      “陛下,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什么?”
      “就是,今晚睡我家。”
      “嗯?真的啊。吃午饭的时候和伊莎贝拉说一下吧,我怕她担心。对了,你家不是有管家吗?”
      马歇尔眨了眨眼:“他不住我家里,他住隔壁。两家的院子打通了。说是管家,其实是防贼的……小时候他就很照顾我,我是他养大的,正好家里有钱,买房子的时候顺带多买了一套,他和他的妻子住在一起。”
      奥德里奇有一些好奇:“马歇尔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呢?”
      “我小时候啊……”马歇尔抬头看了看被厚重的云遮住的太阳,那里有光透出来,他微笑地看向奥德里奇,伸出手揉了揉奥德里奇的头发,“我小时候很不幸,父母很早就离世了,在世的时候,也不像前女王陛下和亲王那样温柔,他们很严格,会要求我早早地学会很多东西。十六岁毕业那天,我提早回到家,没有看到他们人,再等推开他们房门的时候,发现他们吞食了大量安眠药,已经睡着了。”
      旁边桌上有一封信,信里大概内容是很对不起马歇尔这个宝贝儿子,其实他们非常爱他,一切的严格都只是被逼迫,他们要逼着马歇尔快点长大,这样他们才能好好地离开。
      后来伯父找上门来,告诉了他上一辈人的恩怨。
      他于是走上了不归路。
      说起来,贵族家的孩子应该是没有办法当上首相的。
      但是坎贝尔家因为两个当家人的离世,已经没落了,唯一的孩子也“失踪”了。
      如果不问,谁会知道陛下的爱人是自己的杀母仇人呢?
      马歇尔会严防死守地咬紧牙关,一丁点都不透露给奥德里奇。
      他们已经是彼此的唯一了,谁也离不开谁了。
      奥德里奇面上带了心疼,带着歉意地说:“马歇尔,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起来的。”
      马歇尔掀起嘴角笑了笑,反过来安慰小国王:“我没有事,都过去快十年了,我早就没有事了。等什么时候有空了,陪我去公墓看看吧?我告诉他们,说我找到了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他很好,我很爱他,我愿意永生都只对他好……”
      两个人骑完了马,溜溜达达回到骑兵营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奥德里奇和伊莎贝拉通了电话,讲了今晚住在马歇尔家里的事情。
      电话那头,五十岁的太太咋咋呼呼。
      “陛下,我可怜又可爱的陛下,您真的要这么快就住进别的男人家里吗?哪怕他是您的爱人,哪怕你们要结婚。你才十七岁啊陛下,这么早就要……吗?都怪我对您疏于教导,才让马歇尔大人钻了空子,您千万不要做傻事,答应我好吗?马歇尔大人一看就是那种会收不住力道的人,您又一直很娇弱,万一发炎生病了怎么办?”
      奥德里奇听得面红耳赤,一再向她保证不会做那种事情她才稍微放下心。
      “陛下,您听我的,您会和马歇尔大人分床睡的对吧?”
      奥德里奇犯了难,偷偷摸摸看向马歇尔,马歇尔注意到他的视线,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奥德里奇心虚地撒谎:“是的,我保证,我会和马歇尔分床睡的。”
      马歇尔一听,挑了眉,就这么盯着奥德里奇的侧脸看,越看越欢喜。
      奥德里奇挂了电话,扭头去看时,发现马歇尔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分床睡?嗯?宝贝是要和我分床睡吗?”
      奥德里奇低着头走过去坐在马歇尔旁边,撒娇似的抱住他的腰身,也不怕别人看,因为他们被高大绿植挡住了:“没有,我骗她的……”
      马歇尔捧住他的脸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一挑眉,手指捏了捏奥德里奇的鼻子:“小孩子学会撒谎了?该罚,晚上就罚你……和我同床共枕。”
      奥德里奇红着脸乖乖坐好。
      两人吃完了午饭,沿着泰晤士河散步,中间上了一次小船,在船上吃了下午茶。
      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玩闹了一阵,马歇尔受不了奥德里奇的撒娇,给他买了一根甜筒,草莓味的。
      等天逐渐黑下来,天边的粉橙色被紫色取代,紫色又被普蓝盖过去。
      两个人站在泰晤士河畔吹着风,看到岸边的灯都亮起来,巨大的伦敦眼的灯也亮起来。
      “陛下,这是你的伦敦,你的国家。”
      奥德里奇偏过头去看马歇尔。
      伦敦眼的灯光很温柔地亲吻在男人脸上,男人微微笑着看他。
      奥德里奇牵住马歇尔的手,小声说:“那我是你的吗?”他自说自话,“是的,我是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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