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装腔作势初露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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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疾不徐地流逝，陈奕词关注了成洲一中的贴吧，又抽空加了一个从学校考过去的学姐，问了些心态和经历。从励志杂志上剪下来一章题名为“你不努力，谁都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鸡汤文，文章主人公一把辛酸泪絮叨着自己的奋斗历程，半夜凌晨一点刷题哭泣，一本习题上红蓝黑三种颜色密密麻麻。陈奕词相当受用，煞有其事地贴在课桌上，并用书本遮好。
她不是信奉鸡汤，她只是想从中寻找相似的轨迹，获得一种命中注定的确定感。谁不祈求一个好的结果。
学姐的名字叫花从从，初一的时候她作为代表在主席台上讲话，娇小玲珑又捏着一本正经的嗓子和套路演讲，循着认真听讲，预习复习的固定范式回答，最后感谢校领导和老师的辛勤栽培。陈奕词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蹲下来揪着假草。
她在对话框里和花从从套近乎，礼貌又恭维，“学姐，初一刚入学的时候还有幸听到了您的演讲，很冒昧加了您，不知道可不可以问您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那边信息回复得很快“哈哈问吧问吧，没关系。不过不要听我当时说的，只是在网上抄了一份稿子。如果有更高的目标，最后还是稍微脱离一下老师，自主安排记忆和做题吧。”
原来她没有老师传颂得那么严肃和正经。透过手机屏幕陈奕词甚至能感受到她像小狐狸一样的笑。
还有一个星期就模考了，陈奕词准备得很充分，在临考前一晚，还在传着纸条找段誉和刘蒙蒙问物理错题。她的姿态在刘蒙蒙那里放得谦卑，怏怏地笑，尽可能不让自己眼神清明。她知道刘蒙蒙的痛点，刘蒙蒙很吃别人比她笨这一套，但只要顺着她的自尊心，她比想象中还要慷慨。
面对段誉她的态度整个就放松了下来，嚣张地揪着他给她做总结，不厌其烦地问他做题的思路。段誉一边眼中含着促狭，和你果然离不开段爷我的欣慰，一边给她写好详尽的思路，他不会拿“你怎么脑子这么不好使”这种话来打趣陈奕词，她捕捉到他的分寸，把这归结为段誉的圆滑。
晚上回家后陈奕词腿上窝着团子，又做了几道数学题保持手感。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回到家，她面无表情地朝妈妈摆了摆手“你知道我考试的早上都不吃东西的，妈妈，你说，我会考好吗？”
陈奕词她妈掐指一算，皱着眉，嘴角下撇，盯着陈奕词郑重点了下头，说道“我算了下，这次甚至有拿年级第一的可能！但做数学的时候不能看错题目，还要检查一遍才行。”
“好的，我去了！”
进考场前，段誉倚在门外，遥遥看见她，撒欢地跑过来，“居里妹妹！我给你带了水杯！喝了哥哥给你倒的水，来一题干一题！”
陈奕词内心的紧张情绪被他的高亢士气冲淡了不少，心里升腾起满溢的温柔和宽慰，握起拳头轻轻砸了下他的肩膀，轻声道“段誉，咱姐弟俩冲！”
九点，太阳投印在课桌上漫出粼粼的波光，陈奕词坐在第一列的第六位，浸身在光影里，头发被晒得暖洋洋的。
她心如止水。
一模的题目很平稳，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做得题太多的原因，她总觉得似曾相识。
她细致地勾画题干，用手指指着默读，做数学的时候还做一步又回头扫视一遍题目，将草稿整齐地演算在纸上。即使这样还是只花了40分钟就做完了整张试卷，想起妈妈的话，又耸起肩膀，提着一颗心检查着计算。
浮躁，就是最致命的错误。
她按住心。
一模的试卷还是留校批改，老师们经过一个周末的紧锣密鼓就迅速完成了任务。
周日晚上，妈妈和班主任通完电话后，陈奕词给自己放了个假，松软地靠在吊椅上，用高脚杯品着可乐，一脚轻轻抓弄着团子的肚子，一人一猫餍足地眯着眼齐齐发出了满足的叹息。窗外的夜空和脑中的宇宙都在温柔燃烧。
周一回到学校，大家都叽叽喳喳拿出卷子对答案估分，后面一片哀嚎，又有几个孩子劫后余生似地激动击掌。
刘蒙蒙同桌方宇拿着她的试卷当标答，对完后奄奄一息，摊在座位上。看到段誉颤抖地抬起他青筋爆出的手臂，娇滴滴地哭着嗓子，喊“段哥哥，我可能这次...这次真的不行了.....要帮我...报仇....是...是一模杀了妾身...额...啊”
方宇手臂摇了摇，彻底倒了下去。
“操！天意啊！这么凶残怎么可能是我的妹妹！”段誉顺势接道。
周围人哄笑一团。刘蒙蒙也被这快活的气氛感染，抽回试卷，卷成筒怒锤书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宇妹妹，我来替你报仇，杀了考试院那帮老贼！”
“还是刘神善良！”方宇“死”而复生。
一阵笑闹后，陈奕词已经整理好了试卷，转开杯盖，段誉看到她气定神闲地一口一口啜着水，内心了然。“妹妹，是不是多亏了我给你倒得神仙水”，陈奕词悠哉游哉地眯着一只眼看他，做作地举杯微笑示意。
第一堂就是老班的英语课，随着她拿着一沓打印纸进了教室，陈奕词还是不免心脏狂跳，她克制住嘴角的笑意，故作镇定，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些即将投过来的眼神。
大家都在屏气凝神地观察着老班的脸色，老姜控制得很好，喜怒不形于色，本来拿起那印着排名的纸，同学的心随着那张纸吊起...她又静放在一边，拿抹布擦拭着讲桌，把粉笔盒摆放整齐。
她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次一模的成绩已经出来了，这只是检测性考试，与实力无关，就看你们这一段时间的学习态度。”
“这段时间我们班很多人都努力了，嗯...这个态度就体现在成绩上，我们这次这个总平均分，可以说是遥遥领先了。”
“我带的最好那一届有19个学生考上了江城一中，还有一个孩子被省里要走了。我觉得我们这届啊，可以说呢，可以说有过之无不及啊，大家都要有信心。”
教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大家都低着头，手上无意识地用笔画圈圈。
老姜的声音分外清亮，“到最后这个阶段了，成绩的波动都是很正常的。我以前的学生到适应考的时候还掉到了一百多名，跑到我办公室天天哭，中考照样回到班级前十。也有人平时模拟考得好，后期吊儿郎当，本以为稳上江中的，最后就去了个普高。都是有可能的啊。”
“不管怎么说，努力就是一切啊，现在开始发狠你提个3.40分不是奇迹。我们班就有同学通过努力一直给大家带来惊喜啊，潜力都是无限的。”
“现在我来开始报一下前三十名同学的成绩。”陈奕词的心一紧，她在等。
段誉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下巴抵在书桌上。
“第一名，陈奕词，763分！也是我们的年级第一啊！这是她第一次拿到年级第一而且超第二名20分！”同学们倒吸一口气，随之几声稀稀拉拉鼓掌带起全班的雷霆掌声。
她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惊艳又震惊的眼神，这些眼神和声音像云彩把她堆得高高的，她像刚知道成绩一样错愕地微微张开嘴巴，睁大眼睛，慌张地左右看了几下又温顺地垂下眼睛，以示都是运气而已。
一旁的段誉嘻嘻捧场道“可以啊，小居里夫人。”但似乎看穿了她的虚伪，段誉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连这句恭维都带有揶揄的味道。陈奕词心里都是满足和快意，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第二名，高丽竹，736，年级第五。这真的是一匹黑马，我下课从来就没看到她离开过座位，大家都要像她学习啊”
“第三名，段誉，734，年级第七。还算平稳，但你要是不整天窜来窜去，就给我安安稳稳坐在你位置上我保证你可以追上陈奕词。”
“………”
“第十六名，刘蒙蒙”
陈奕词清晰地听到从后桌传来的，铅笔倒下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装腔作势初露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