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再少年》东吴万里

3、邻座的怪同学

　　弄完计划后陈奕词静下心来刷了一套物理选择题，电学她总是做得艰难，正拿着铅笔在题目旁边做总结。
　　快天亮的时候，顺着人流，段誉拖拉着书包，将带子滑至手肘，伸手弹了下她的光明顶“居里妹妹，段公子来啦，快让爷进去。”
　　陈奕词小学的时候上过一堂语文课，讲居里夫人读书的时候高度集中，用双手的四指抚住额头，大拇指捂住耳朵。
　　有一回，几位小姐妹想跟她开个玩笑，大家趁她伏案读书的时候，悄悄地在她的座位背后垒起了椅子塔:左后方摆一把，右后方摆一把，正后方摆一把。以这三把为底座，再往上摆两把，最后，再摆上一把，做这个建筑物的顶。事情干完后，小姐妹们就捂着嘴退到一边，假装没事似的看书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二十五分钟过去了，玛丽还没有发觉，还在聚精会神地读书。
　　直到半个钟头的时候，玛丽才合上书，站起身来。
　　"嚯嘟"一声，椅子塔倒了，打疼了她的肩膀。玛丽看看一旁吃吃作笑的姐妹，说了声:"真无聊！"就向隔壁房间走去了。
　　老师让同学们学居里夫人的专注法，做好四指抚额，拇指捂耳的动作，陈奕词做得标标准准，一班子小朋友也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语文老师欣慰地点头，开口问“大家都捂好了吗？”
　　“捂～好～了”
　　“大家听得见老师说话吗？”
　　“听～得～见”
　　“大家耳朵都捂得严实吗？”
　　“严～～实”
　　这么一来二去，有人噗嗤笑出声。段誉就是那个笑得跟马达一样的，第一个戳破气球的小孩。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个耳朵都捂住了还有问有答的，这是专心个屁啊哈哈哈”他无情地戳穿。
　　呵，粗鄙！陈奕词心想，她也发现了这个盲点。她还注意到居里夫人说她的小姐妹们无聊呢，一个天才，在小时候就要露出与众不同的端倪！
　　因为这个机缘，陈奕词莫名就养成了这个抚额捂耳的习惯，段小爷和她小学同班了两个年级。小升初按照地域直升，又分到了同一个学校和班级……还有同桌。
　　人间惨案。
　　除了弹她的光明顶，就是松松垮垮地用一双大长腿占据两个座位的半壁江山，或者就是陈奕词不小心打翻水杯后哈哈叫好，感叹一句“苍天有眼！”
　　段誉一点也没有段誉的风流倜傥，温柔讨好，他就是个三教九流的无赖！陈奕词默默下定论道。
　　对别人用三言两语就进行定论其实并不高明，在理性的旁观者眼中，或许还带着卖弄和指点的意味。尤其是无赖这种词语，总归不是恶毒的贬义，换一种语气就是暧昧的娇嗔。她不会让人捉住她的难堪。
　　所以她不会和段誉刻意拉近距离。
　　在维持体面和骄傲上，她总是尤其懂得难为自己。

　　段誉落座后，瞥了奋笔疾书的她一眼，丢来一张纸条“又转性啦？”陈奕词头也不抬，在纸条上画了一个句号。
　　纸条又扔过来“你第十六题做错了”
　　陈奕词往上检查，确认后朝段誉点点头，把纸条随手放到口袋里。段誉贱兮兮邀功式地笑了笑，也开始复习。
　　不得不承认他是个聪明且圆滑的人，看起来天天耍宝，但每一次都不会说无用的废话，也不惹人讨厌。加上两条长腿和热情爽朗的气息，还有学霸光环加成，惹得一些女孩子争做他的妹妹。
　　包括刘蒙蒙这个不问世事的好学生。
　　他们初中说小不小，说大不大，闭塞在一个小城里，还没有出现过一览众山小的人。前几名几乎就在那固定的几个同学里转，除了陈奕词初二冲到了年级第二打破了这个格局。刘蒙蒙一直是班里的第一，稳定在年级前五，但一次第一也没得过。段誉算不上一个努力的人，也不见他刷了课外习题，他好的时候可以考到年级第一，一不留神就跌到了班级中流，被老师叫过去训话后又安分几天，他的排名成sinx函数式增长。
　　但陈奕词知道，他比刘蒙蒙更有潜力。刘蒙蒙几乎挖掘了一大半，但他却依然不露山水。陈奕词没什么比较竞争的心思，只会徒增焦虑，逆袭后她的光辉事迹被拿到隔壁班作为榜样，还有同学特地来瞻仰她。
　　比起命中注定的成功，大家更喜闻乐见的是浪子回头。
　　除了被打破了的原有格局的那些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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