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沉沦（七） 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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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暮怜来说可能是冷静，但对白芷来说，这就是妥妥的冷战。
本来是想忘却这糟心的事，谁能想到这一觉醒来这事儿都已经上升到冷战了呢？这怎么看都像良家妇女遭受调戏后躲在家中害羞，不敢出来——白芷的看法。
现在，屈身在学校“冷静”的暮怜，老师的教导左耳进右耳出，坦然自若地趴在桌子上刷手机，看看网上的倒霉教程“冷静”后该怎么做。白芷不在跟前对面，基本的乖巧都不装了。
“暮怜——！”站在讲台上摇头晃脑朗诵课文的女教师眼睛一瞟，好死不死瞟见了暮怜手上刷着的手机，当即放下课本，气沉丹田吼了出来。
暮怜选择性耳聋，不动如山地继续刷着手机屏幕，只是速度稍微快了一些。
真烦。她想着，放下手机，视线直勾勾地盯向老师，硬生生将满肚子怒火的老师逼了个哆嗦。末了，又一撩短发趴在桌子上打算补个眠——谁叫人家成绩好呢？人老师也挑不出刺来。
另一头的白芷坐在床上懵懵的，还没缓过劲来。
不是，我就说话说过了一点么，怎么还跟我搞起冷战来了？嘿，早说呢，小妹妹也有小心思吧？是喜欢上姐姐我不愿意说么？咂，总感觉像是调笑了良家少妇，搞得人害羞不敢出门了呢——
当然只是她一个人的看法，说准确点就是一厢情愿，完全没有任何依据。
但是这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对她来说，以后上班没人送饭，下班没人接，晚上还没人陪她扯淡，这简直是生不如死的生活——就是懒习惯了，没暮怜照顾受不了了。
这可不行，我得跟她说明白。白芷想着，翻身下床，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她才不管她家小妹妹在学校咋地了，反正人成绩别下来就好，当然最好别让老师请自己去学校喝茶。不是怕丢人，就是太麻烦。
于是，安静做题的教室里突兀地响起了一曲国歌。不是暮怜换的，是这该死的手机自带的，一直懒得动。
暮怜旁若无人的拿起手机：“喂？”
声调习惯性下滑，即使是问句。白芷听着这一个字，内心一阵悸动。
“暮怜？刚睡醒吗？”白芷一听这声音，心下了然，明知故问，“在上课吗？那就先不打扰了，下课给我回个电话……”
话没说完，班上正在“冷静”的暮怜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手一抖，电话挂了。
白芷看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乐了：这孩子莫不是害羞了？就是不知道待会会不会回我电话就是了。转了个身，继续窝在被子里睡回笼觉。不用担心，电话不回，学校可以见面。
身在学校的暮怜成功的让老师忍无可忍的生气了。
“暮怜！”这回音也不拖了，踩着恨天高，七窍生烟地奔过来，“你怎么回事啊？！不要以为学习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学校由学校的规矩，你不可以这么脱线！”
暮怜安静地望着她。
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下课记得叫你的家长来哦！老师请她喝茶！”
听到这句话，这个荣辱不惊的少女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网上说是让两人尽量别联系，别见面，可是！刚才都已经破了一个了，叫家长？这满打满算百分之百要见面！这……没按网上说的是不是就不算冷静了呀？这可让这位情窍初开的少女犯了难，不过她还没意识到就是了。
心思不对头，课肯定很快就结束了。暮怜迎来了她截至目前的人生中，最艰难的选择——打还是不打。
暮怜伸向手机的手出去又回来，拿起又放下，犹豫不定。
站在一旁的老师见她这么磨磨蹭蹭，一伸手就拨通了标注“姐姐”的电话——毕竟也没有其他的人是标注“亲戚”的。
电话一拨通，早就等在一边的白芷兴冲冲地报起了菜单。
“诶？暮怜呀，我等了你这么久你怎么才打过来，”电话那头传来了键盘敲打的声音，很不巧，电话是免提，本来是方便让暮怜听清她“家长”说的话，老师的脸绿了，暮怜的脸憋红了，“我这会加班呢，你……你就给我带个‘深夜食堂’的爆炒虾仁，捞青菜，是捞的啊！哦，还有之前你买的那包香辣虾仁！然后……一盒米饭！哎呀，这上班可饿死我了！”
机关枪似的一口气说完，老师这才抓着她说话呼吸的间隙，怒气冲冲地开口道：“这位家长，首先，现在是上学时间，不能让你的孩子逃课为你买午饭！其次，你家孩子上课玩手机，违反了课堂纪律，请你来学校说明一下，为什么她可以带手机来上课！”
白芷敲打键盘的手停止了，没了响应。暮怜觉得她隔着屏幕都看到了她这位姐姐尴尬的表情，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被老师瞪了一眼后打着嗝憋了回去。
“好的老师，我这就来。”恢复了正常甚至偏低沉的情绪，白芷答应着挂断了电话。
半晌，这位之前被暮怜和白芷这两位活宝气得半死的老师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低眉顺眼的“姐妹”俩，觉得她们乖巧得有些不大正常。
“那么，这位家长，请你说说你的妹妹为什么可以带手机来学校？家长会上有跟你们说这些规定吧？”老师率先打破了这沉静的气氛，开口就是质问。
白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家长会上她替文景仪的小说审稿吧？肯定又会被啰嗦一顿。
“嗯？”老师觉得这家长越来越像被老师叫起来回答超纲试题的同学了——连样子都装的挺像。
“呃——”白芷绞尽脑汁想要编一个完美的借口，可惜时间不足，书到用时方恨少，就连她也一样，“老师，因为我工作比较忙，经常叫妹妹帮忙带饭，我觉得用现金比较麻烦，就给她一部手机让她扫码了。对不起，是我没有管教好她，让她这么放肆，都敢在班上玩手机！”
说完，假惺惺地瞪了暮怜一眼，又转过头真情实意地对老师道歉。
有那么一瞬间，暮怜有些羡慕白芷那张特能扯淡的嘴。
老师颇不信任地一挑眉：“那这位家长，麻烦你说说，暮怜同学和你该怎么惩罚呢？这可不是第一次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了，难道暮怜同学长这么大了，脑子里就只装得下一个幼儿园吗？”
姜还是老的辣。白芷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呃，老师啊，你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白芷尝试着自救，想把自己捞出来，“我工作比较忙，现在也是请假出来的。暮怜我会好好教育的，你看……”
老师从鼻子哼出一声，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想都别想！自己孩子没管教好，难道你就不要附上一点责任？！
白芷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暮怜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幸灾乐祸，是因为不需要自己一个人受罚么？
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室，此时应当在两处“冷静”的二人，此时却出乎意料地团结——经过短暂的讨论后，拍板——由擅长写作的文景仪同志担起这个艰巨的任务：帮这两人写三千字的检讨！
真是光荣啊！白芷感叹着。
真是可怜啊！暮怜嘲笑着。
光荣又可怜的文景仪同志身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她还不知道自己又被那不得好死的损友坑了六千字的文章。
决定之后，这短暂的团结就破灭了，当真塑料。白芷将矛头指向了暮怜。
“小妹妹，你说说，”她下巴抬得很高，露出一段洁白的颈项，暮怜小心地吞了吞口水，“上课玩手机是怎么回事？诶，那个，我的电话是意外！我没搞清楚你们的上课时间。”
暮怜觉得好笑，却只敢在心中翻了翻白眼。若是让白芷看见，准会说她“翻，你再翻！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你还翻！”
但是表面的样子做得很足：“对不起，白芷姐姐。我上课没有认真，还害得你请假来学校，给你添麻烦了。”唯唯诺诺。
真不愧是白芷真传，装模作样的功夫都不相上下。
白芷自然是不信的，但又不敢继续说教，万一着小妹妹跟自己来真的怎么办？那场可不好收。点了点头，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好在暮怜也没怎么在意，望着白芷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姐姐，你的午饭我还要帮忙带吗？”
敢情这孩子把我当成只会吃饭的饭桶了？白芷实在想不到暮怜一开口问的就是这件事，难道不应该问“白芷姐姐你还生气吗”或者是“白芷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XXX”吗？为什么一个寒假过去不乖了这么多呢？！之前都不敢跟我叫板呢。
小妹妹长大了，管不住了。白芷略带悲伤地想。
暮怜见白芷神情呆泻，没有回答，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白芷这才发现她都比自己高了。真要比，自己比她大的只有年龄和学历了。白芷越发悲哀，十分不想说话。
“唉——”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了一段长长的叹气。
暮怜终于发现了白芷的不对劲，开始自说自话。
“其实姐姐，我没想跟你冷战，”暮怜开口就戳中了白芷的心窝，心情马上就多云转晴，却很快又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我在网上看到，如果跟重要的人吵架，可以选择让双方都冷静一下，等这件事差不多了，再去道歉。我……可能是没做好，让你不高兴了。”
哎哟大宝贝儿呀，你瞅瞅，这么大一个心理咨询师在这儿呢，为什么不来问我怎么跟别人相处呢？白芷觉得心塞塞的，自己这个代理“家长”的角色没有当好。
“然后我发现，姐姐你好几次莫名其妙的脸红，”话一出口，白芷的心立刻就悬了起来，“我去送饭的时候，还有洗澡的那次。洗澡那次好说，非礼勿视，那我去送个饭，你为什么要脸红呢，所以我就觉得……”
“诶，别说，心里知道就好。”白芷又一次蛮不讲理地捂住了暮怜的嘴。
可是暮怜依旧不依不饶地说了下去：“白芷姐姐，你是喜欢我吧。”嘴巴被捂住，有些呜咽，声音压得很低，更为这感情添了一丝禁忌。问是问句，从暮怜嘴里说出来的却是笃定的陈述。
白芷像是被暮怜这句话劈在了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尽管早有准备。之前都是自己看光暮怜的小心思，这回反了过来，深切地体会到对方那种被看光的感觉，一时间无地自容。
心跳像是停止了，白芷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那什么，午饭不用带了，之前麻烦你了。”转身离开，竟显得有些落魄。
暮怜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竟是如此之快，如果不是白芷当时魂飞天外，说不定已经发现了。
说的太过了，应当委婉一些的。暮怜对自己说，觉得白芷对自己的感情，实在有些担不起……
这一天，这对好如亲姐妹的邻居闹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沉沦（七）
